這天夜裏,天色剛暗下來,葉言便偷偷摸進了清風劍派之中。


    此時正好是值守弟子換班的時候,他才有機會進去。


    整個清風劍派已經裝飾完畢,靜等明日的慶典開始。


    連續忙活了幾天,清風劍派的弟子難得休息,所以此時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葉言行走於寂靜的清風劍派裏,總感覺自己來得有些衝動。


    畢竟他還不知道,現在歐天一,究竟是在劍派裏,還是在煉器師協會。


    而且,就算他在劍派,那他在什麽地方,葉言照樣一無所知。


    “走一步看一步吧。”


    葉言將身子貼近一側的牆壁,整個人的身影隱藏在陰影裏。


    “你說,最近這兩天,掌門和長老都在忙什麽呢?”


    正當葉言打算接著探查的時候,兩個人從前麵的拐角拐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說著,看樣子是今晚巡邏的弟子。


    “不知道,但是我已經三天沒見過掌門了。”


    另一個瘦高個搖搖頭,歎了口氣。


    “我倒是聽說,最近掌門身體抱恙,焦長老正在照顧他,所以這幾天掌門就沒有露麵。”


    先前那個說話的是個中等身材的年輕弟子,說起這事,表情也十分惆悵。


    “你說咱們宗門這是怎麽了,先是焦長老走火入魔,現在掌門又生了病,是不是最近東邊那處大湖裏的異象,無意中動了咱們劍派的風水?”


    瘦高個雙目無神地盯著麵前的路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是說那個大湖裏麵出現的漩渦?不會吧,如果真的影響風水,怎麽不見玄玉閣倒黴呢!”


    年輕弟子伸手拍了拍瘦高個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這個兄弟,最是相信這些東西。


    “噓!”聞聽此言,瘦高個趕忙捂住年輕弟子的嘴,然後四下看了看,“這話可不能讓大師姐聽了去,你是不知道,大師姐對玄玉閣那個叫葉言的有多信任,如果讓她聽見你說玄玉閣壞話,非要罰你抄書不可!”


    “大師姐?出來的時候我去看了,大師姐正在鑄劍堂忙得不可開交呢,根本不會過來,要不然我才不敢說這些話!”


    年輕弟子將自己好兄弟的手扒拉下來,送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也難怪,誰讓歐師兄突然提出要與大師姐成婚,而且將在建派慶典上正式提親,大師姐本就不願意,恐怕在想辦法擺脫歐師兄的糾纏吧。”


    瘦高個將自己手上的口水擦在年輕弟子身上,表情略顯嫌棄。


    “是啊,別看歐師兄是煉器師協會的人,但他的人品,著實讓人不敢恭維。”


    說起歐天一,年輕弟子也是撇了撇嘴。


    “不過話說回來,大師姐也是,好像也有兩三天不見人影了,之前一直害怕被大師姐懲罰,現在幾天不見,倒是有些想念呢。”


    瘦高個又歎了口氣。


    “我看你不是想念,是癡心妄想吧……”


    年輕弟子調侃著,二人就這樣一路閑聊一路巡邏。


    等他們拐過前麵一處轉角,身影和聲音漸行漸遠時,牆邊的陰影裏,葉言這才現出身形。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這個時候生病,鄭掌門這是在搞什麽?”


    葉言摩挲著下巴。


    走火入魔?


    不應該啊,有那個嗩呐在,想走火入魔都難。


    “算了,不想了,不如先去看看秦師姐在忙些什麽,說不定能從她那裏得到些線索呢。”


    聳聳肩,葉言不再糾結,繼續往劍派內部深入。


    鑄劍堂這個地方他知道,先前來替焦泰長老治療的路上,曾經看到過這個地方,離後山不遠。


    一路走走停停,繞過了幾組巡邏弟子,葉言終於來到了一處磚石壘起的小樓。


    小樓的牌匾上,正寫著“鑄劍堂”三個字。


    即便隔了很遠,葉言依舊能感受到火熱的氣息從鑄劍堂裏向外噴湧,“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從窗戶裏鑽出來,在寂靜的夜裏聽得格外清楚。


    不知是為了散熱還是沒留神,鑄劍堂的房門並沒有關緊,依舊有一條小縫。


    葉言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將眼睛湊到門縫上,觀察著裏麵的情況。


    鑄劍堂裏,秦如楓正揮著手裏的鐵錘,一下一下,將一柄劍捶打得火花四濺。


    這裏隻有她一個人。


    看著秦如楓的身影,葉言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秦如楓居然也會鑄劍。


    隻不過看這手法,應該不是煉器師。


    再一次確認沒人看到他,葉言深吸一口氣,迅速將房門推開,將身子塞了進去,然後在將房門關上。


    動作行雲流水。


    “誰!滾出去!”


    似乎是被葉言開門的聲音驚動,秦如楓丹鳳眼一瞪,目露凶光。


    “秦師姐,是我……”


    葉言趕緊示意她噤聲。


    可話還沒說完,卻看見秦如楓舉著鐵錘揮了過來。


    事發突然,葉言來不及細想,隻能盡全力閃避。


    一個翻身閃開一段距離,回頭看去,隻見秦如楓兩眼泛紅,眼神裏仿佛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執著。


    此刻的秦如楓,仿佛不認識葉言一般,又是一錘子砸了下來。


    不僅如此,另一隻手捏著鐵鉗,鐵鉗上夾著燒紅的劍身,朝著葉言捅了過來。


    “我不想與你成婚,你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我能勝過你,卻絕對勝不過你父親,所以我以宗門秘法強化自己的劍,縱使明天無法反抗你父親,我也要與你同歸於盡!”


    秦如楓一邊嘶吼著,一邊持續不斷對葉言發動著攻擊。


    “原來如此,已經有走火入魔的先兆了嗎……”


    至此,葉言終於明白了秦如楓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無非是被逼迫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又自知無力對抗其家族,所以打算將自己的劍強化一下,爭取能跟歐天一拚命,但因為執念過深,再加上這鑄劍堂火氣過重,導致心魔作祟,認不清眼前人了。


    “唉……秦師姐,你又何苦至此呢。”


    葉言感歎一聲,閃過秦如楓的攻擊,順手從儲物囊拿出一塊玄霜鐵。


    手指一彈,玄霜鐵便貼在了秦如楓的額頭。


    這塊玄霜鐵是先前葉言打造嗩呐剩下的邊角料,雖然不算大,但此刻秦如楓走火入魔的程度並不深,這塊料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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