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姚雙拳握著,這些想法在她腦海中快速流過,但她馬上收斂起心神,此時此刻不是擔心背後那堆陰謀的時候,現在的她,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


    那就是活下去。


    從這十二陰獸之一的隱蝮獠牙之下,活下去。


    “虎拳!”天姚雙手一前一後呈虎爪,左腳朝前,右腳收後,身體蹲踞,有如虎踞之勢,背後虎形隱隱浮現,“來吧,隱蝮,讓老娘來會會你!”


    隱蝮的雙眼透出陰森冷光,身體一盤,竟然慢慢地消失透明了。


    隱蝮的能力之一:隱形!


    天姚雖然也為乙等星之一,但她的實力還是與甲等天鉞星獨飲有段差距,她真能獨自與隱蝮戰鬥嗎?


    同一時間,天缺這邊的僵局也發生異變,六隻從旁而來的手,竟然介入了柏、天缺、天馬與貫索的四方角力??


    六隻手,三個人,一陣忙亂中,竟將天缺老人拖了出來,而且緊緊抱住有如木乃伊的天缺老人,開始往人群狂奔。


    “你們??”柏咬牙。


    “你們??”貫索笑了。


    這三個人沒有星格,道行也不算頂尖,卻因為獨飲、天馬和貫索所爭取的時間,讓他們可以趁亂帶著天缺老人逃離柏的矛下。


    隻見這三個人一邊跑著,一邊還互相低語著。


    “愛困戰神,你確定我們沒有瘋掉嗎?”第一個頂上頭發稀疏,滿嘴黃牙的陰魂如此說著。


    “有沒有瘋我不知道,但我們在做對的事情啦!”愛困戰神眯著眼,還是一副要睡著的樣子,“天缺老頭就像陽世最有名的男子團體七七八八,是絕對不能亡的,他是咱們幫會的象征,不能讓天缺老頭就這樣死了!你同意吧,時鍾假麵!”


    “我當然同意,不然怎麽會和你們一起蹚這渾水!”第三個是時鍾假麵,此刻他臉上的麵具,時針、分針和秒針,全都直挺挺地豎起來了,“但我知道,玩過這一票,我們死定了。”


    “死雖死,但我們狠狠玩過一票,不是嗎?”愛困戰神咧嘴笑了。


    “是啦,狠狠地,玩過了一票啊。”第一個火雲邪神說,“好歹我們也救過道幫幫主,這趟值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扛著天缺老人拚命跑著,跑離了柏黑矛的範圍。


    天馬終於能鬆開他的腿,轉身協助天姚與隱蝮交戰。


    但三個人完全沒注意到的是,當他們拚命狂奔之際,一道凜冽恐怖的陰影,已然悄悄地籠罩住了他們的上方。


    還有殺手?下一個要刺殺天缺的險惡之局,隱隱又成形了。


    ............


    陽世。


    此刻,電視上正轉播著一秒鍾上百萬的廣告,價格之所以會這麽貴,是因為這歌唱節目的收視率,已經飆到了電視節目有史以來的前二十,更是曆代所有大大小小歌唱節目的冠軍。


    不過,收視率愈好,卻讓這群躲在廣告後麵,討論後續處理方案的評審、主持人與導演的表情愈發凝重。


    “我個人覺得,不該再讓她唱〈夜雪〉了。”鐵姑率先開口。


    “嗯,為什麽?”節目導演問。


    “因為海浪。”鐵姑咬著下唇,“她的歌聲中有海浪,那些海浪會傷害我們,傷害每個心靈脆弱的人。”


    “什麽海浪?”節目導演聽得皺眉,“我聽不懂。但是,你知道剛剛小靜唱〈夜雪〉的時候,我們節目收視率有多高嗎?百分之六!連網絡算進去是百分之二十!這可是三十年前電視頻道隻有有線三台時的收視率,以現在的影視而言,是多麽瘋狂的紀錄,你知道嗎?”


    “這不是收視率的問題。”鐵姑搖著頭,“而是歌的問題,她的歌和阿皮的〈鬆鼠〉不同,她歌裏的浪,帶著某種類似毒性的東西,我們現代人蝸居在城市裏,心靈已經夠脆弱了,她的毒一進來,怕會引發非常可怕的效應。”


    “什麽毒?什麽效應?不過就是一首歌而已,講得像是瘟疫或是核子彈似的?”節目導演碎碎念著,“不過就是歌啊,我承認我聽的時候,有想起自己曾經幹過的一些事,但,重點是收視率啊!”


    “哎,我們身為公眾人物,有比收視率更重要的東西!”鐵姑眼神堅定,“所以我正式提出,如果她真的在全國投票中贏過了阿皮,我希望??能加入這條規則,就是比賽歌曲不能重複,也就是要讓小靜禁唱〈夜雪〉!”


    “禁唱??”導演遲疑了一下,目光看向現場的其他兩人,也就是主持人和強哥。


    “我懂鐵姑的感受,”向來能言善道的主持人,也在此刻陷入糾結,“我也懂歌,我也知道歌曲裏麵彌漫著一種??極度少見的懷念與悲傷,但是,小靜下一場的對手我們都猜得到是誰??那是一路上沒有敗績的夜之女王蓉蓉啊,如果小靜不唱〈夜雪〉,就會一麵倒,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氣氛就會崩潰,這一場有史以來最經典的歌唱比賽,很可能毀於一旦。”


    “是啊是啊,”導演看著鐵姑,苦口婆心地勸說,“鐵姑大大,你知道我們收視率來到多少了嗎?整個歌唱比賽不斷累積的收視觀眾,在小靜這首〈夜雪〉時達到了頂峰,現在我們有機會挑戰更高,不隻改寫所有歌唱節目的收視紀錄,更可能締造他人無法突破的高牆!鐵姑,你就放棄這個提案吧!”


    “那你覺得呢??”鐵姑抿著嘴,她將目光移向了討論小組之中的最後一人,是四人當中說話最有分量,但卻始終保持沉默的那個人,“強哥。”


    “??”強哥眉頭皺著。


    “強哥,你的意見呢?”導演也看向強哥,他很明白,在勢均力敵的此刻,強哥的意見將決定一切。


    “對,強哥,你怎麽說?”主持人也開口,“該禁唱,還是不該?”


    而強哥隻是皺著眉,閉著眼,他思索著。


    他腦海中的畫麵一幕幕地切換著,小靜嬌弱身軀手抓麥克風唱歌的模樣,底下觀眾那沉默又完全無法離開的樣子,還有,真正讓強哥心髒緊緊縮起的,是他記憶中??那雙懸在籃球球框下麵的腳。


    那個永遠掛著堅強的笑容,在涼涼的夜風下,一罐又一罐啤酒的滋味,那個與自己相知數十年的夥伴??


    小靜的〈夜雪〉,讓他想起這一切。


    這樣的人,這樣的歌,真的該繼續被傳唱嗎?


    “我??”強哥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怎麽樣?”鐵姑、導演以及主持人,同時看著強哥,靜待他的答案。


    “??”強哥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如果這世界會因此而崩壞,就讓它崩壞後重新開始吧,“該讓她唱,如果小靜還想唱一次〈夜雪〉,那,就該讓她唱。”


    如果這世界會因此而崩壞,就讓它崩壞後重新開始吧!


    讓小靜唱吧,〈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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