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謹還暈乎著。


    穆大少爺與國公爺說的那一番話,他自然聽見了的。他也驚訝於穆大少爺對大小姐的相護之情。


    還以為是外頭瞎傳的呢。


    穆大少爺,和大小姐?似乎也挺好的。兩人還挺配的。


    正琢磨著,被張輔叫了進去。還沒被國公爺開口,便說道:「老爺覺得穆大少爺當女婿如何?」


    張輔愣了愣,腦子裏把穆儼的影像過了一遍。


    這小子本來就是他看好的,要拉到自家肥田裏的。隻是沒想到他看中的他的囡囡。


    他與囡囡?


    倒也不是不行。滿京城能與他的囡囡相匹配的也沒幾個,這穆儼,很是不錯。


    隻是……


    「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囡囡才回府,這些年離開我身邊,我父女二人還不曾好好親近親近,再讓他等幾年吧。」


    等幾年?國公爺你真敢說。


    「對了,你聽到他說的話沒有?」


    張謹回過神,表情嚴肅,點頭:「我與穆大少爺所思慮的是一樣的。」


    張輔眉頭皺緊:「你也覺得有人在念兒的馬上動了手腳?」


    「是。在五少爺摔馬的時候,國公爺那會正抱著少爺叫大夫,我便命張梁去查了。」


    「查得怎樣?」


    「馬場那邊沒有問題,隻怕是出自咱們府裏。」張謹也沒瞞著他。


    張輔表情嚴肅:「你和張梁親自去查。不管是誰都給我拿下!」


    在他府裏,敢搞這見不得人的手段,是打量他脾氣太好了嗎?


    「是。」張謹應聲而去。


    而霍念這邊,屋裏的人隻剩自己人後,霍念便收了臉上痛苦的表情。霍惜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姐姐,不是很疼,你別擔心。」


    霍惜也不知他是在安慰她還是怎樣,又上前查看了一番。


    念兒才回府,剛得封世子,這要是腿摔斷了,一個身體有殘缺之人,怕是承襲不了爵位。


    霍惜心裏恨得不行。把逐風叫來問了一遍。


    逐風把事情說了一遍,未了,道:「姑娘莫擔心,少爺的腿摔得不重,我查過了,骨頭沒斷,裏麵也沒有碎骨。但因為傷在關節緊要處,隻怕近幾日都下不得床。」


    霍念也點頭:「姐姐,我養幾天就好了。」


    「那你剛才直嚷疼。」


    霍念低垂了頭。看了逐風一眼。


    「姑娘,是我讓少爺這麽做的。」


    霍惜看他。


    穆儼也看向他,想明白其中關節後,還朝他點了點頭。


    逐風就鬆了一口氣。


    向霍惜解釋:「我想著穆少爺送的那匹馬,溫順得很,又得少爺親自照顧,早認少爺為主了,少爺騎著它,都不用怎樣使喚,它自己像是能聽懂少爺的話一樣。而且這一路都好好的,到了郊外馬場就出事了,屬下懷疑有人從中動了手腳。」


    「你們沒有檢查過嗎?」


    穆儼便跟霍惜說道:「若是給馬喂了一些讓馬發狂的藥物,這一時半會的也不會發作,他們也不能十二個時辰都盯在馬廄。」


    逐風有些內疚:「是屬下疏忽了。」


    「姐姐,不是逐風他們的錯,是別人太壞了,防不勝防。我摔馬時,逐風已是最快速度趕來接住了我,我隻磕了一下。」


    「要是逐風沒接住你呢?」不說腿摔折,脖子都有可能摔斷,一命嗚呼。


    穆儼送的那匹馬可不是小馬駒,那是剛成年的母馬,長得高壯,霍念如今連馬鐙都蹬不上去,還得別人抱上去,這要是摔下來,能有個


    完整?


    逐風也有些後怕,這萬一沒接到少爺,後果不堪設想。


    「可查出什麽來?」穆儼問逐風。


    逐風搖頭,「並無。馬的身上沒有傷口,讓畜醫查了牙口,也沒看到嘴裏有令它發狂的藥物。」


    「怎麽可能查不出!這怎麽可能是意外!姑娘,定是吳氏她派人幹的!不然,怎麽解少爺的馬沒出事,隻咱們少爺的馬出事了?」


    香草侍畫等人氣得不行。


    香草還瞪了逐風一眼,這人行不行啊,她當時是怎麽看上他的?一張麵癱臉,連查個事都查不出,還讓少爺傷了。


    逐風身子偏了偏,不去看她那要吃人的視線。


    穆儼搖頭:「事情隻要發生,皆有跡可循。」再縝密的手段,也不可能沒有疏漏。


    他在錦衣衛辦過桉子,知道如何抽絲剝繭。


    扭頭吩咐坎二:「把馬牽回咱們府上,等排泄後,請畜醫來查看。」


    「是。」


    同時又吩咐了離一幾句。離一也點頭去辦。


    霍惜也吩咐踏月等人,去府裏馬廄把馬夫都叫去問一問,再問問還有誰接近過馬廄,一路又有誰接近,再問問馬場那邊。另派人盯著吳氏和張解兩個院子。


    踏月點頭去辦。


    正吩咐著,二房三房聽說霍念摔了,都紛紛來看,穆儼看了霍惜一眼,從後門出去了。


    霍念摔了馬,不止二房三房來看,太夫人也親自來看過。


    見霍念傷在膝蓋,上麵纏著厚厚一層紗布,還有好些血跡,心中顫了顫。


    與霍念說了幾句話,扭頭見霍惜沒有搭理她,也沒多呆,隻讓人好生照料,便回去了。


    回去後,坐在椅子上發呆。


    好好的,怎麽會摔下馬?而且霍念張解都去了,獨獨會馬術的霍念摔了馬,沒騎過馬的張解則什麽事都沒有。


    聽說還有骨頭碎在裏麵,也不知道能不能取出,取出後還能不能好好走路。


    若是不能,這個世子之位,就隻能是張解的了。


    難道真是吳氏幹的?


    可她都被禁足了。


    太夫人飛快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叫來心腹佟嬤嬤:「你親自去查,看看吳氏這些天見了什麽人,她院裏的人都誰出去過,又都跟誰接觸過。」


    佟嬤嬤剛點頭,太夫人又叫住了她,「伺候張解的人,也都盤問一遍。」


    「是。」


    佟嬤嬤出去後,太夫人手裏的佛珠轉得更是快,心裏起伏不定,府裏怕是要亂了,眉頭皺緊。


    霍念屋裏,一天都沒斷過人,知他摔了,都來看他。


    直到夜了,才再沒人來。


    霍惜看念兒和逐風把張輔等人都騙了過去,思忖了一番,吩咐逐風明日給他去國子監請假,就跟先生說他腿斷了,走不了路,還不知何時好。


    如何嚴重如何說。


    又讓人到外頭放出消息,英國公府新回府的世子,摔馬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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