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跑出許久,也不見有人追來,心中以為安全了,就放慢了腳步,剛想喘口氣,突然就聽到識海中老者的嗬斥聲:“你不想活了,趕緊跑。”


    元初很是鬱悶,明明後麵沒有人追了,幹嘛說自己不想活了,還讓自己拚命跑?就道:“他沒有追來呀,都跑這麽遠了,估計他也找不見我了。”


    “放屁!”老者怒吼道:“他隻是被你強行打斷煉化那些精血,暫時被功力反噬,等他無礙,追你就跟追一隻烏龜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元初以武師境的實力,再加上他還動用了輕身術,覺得已經跑的夠快了,他不覺得對方能這麽快追上自己,所以臉上有些不太服氣。


    但礙於老者是長輩不好發作,隻淡淡問道:“那該怎麽辦?”


    “趕緊跑呀!”老者的語氣聽起來比元初還著急。


    “可我實在跑不動了。”元初喘著氣說道。


    停頓片刻,老者無奈歎口氣,說道:“你去折幾根樹枝,每根折巴掌長。”


    元初不知道老者讓他折這些樹枝有何用,但還是照著去做了,等元初折好後,老者讓元初把這些樹枝依次插在地上。


    元初有些疑惑,但老者並沒有解釋,隻是催元初快點。


    等元初依次插好後,老者又吩咐道:“你迅速將你體內的羲皇經功力依次按順序點在這些樹枝上,要由輕及重,千萬不要把樹枝一下弄壞了。”


    “可剛才我已經將所有羲皇經內力用完了。”元初說道。


    “你,啥也不是!”老者聽到元初的話氣憤的說道。


    老者的批評讓元初又是一陣腹誹:“剛才不是你讓我用盡所有力氣將虛神槍丟出去的嗎?”


    元初的不滿自然瞞不過老者,隻聽老者說道:“我是讓你用盡所有力氣,但是沒讓你將內力傳送到虛神槍身上?”


    “那我也不是為了給虛神槍加把勁。”元初辯解道。


    “它是神器,不用操心,就是把它扔進煉鐵爐,也把它融化不了。”老者


    聽到虛神槍竟然這麽厲害,元初頓時無語。眼睛不由得看向遠處天空。


    虛神槍把鳴鴻刀撞飛之後在高空一個轉彎,就準備追向元初,可它卻沒有想到鳴鴻刀脫離血雲之後並沒有回到洪多身邊,而是跟著虛神槍飛走了,好似要報仇。


    虛神槍沒飛出多遠,就被鳴鴻刀纏上了,兩件神兵在空中不時的打鬥在一起,顯得詭異,又有趣。


    老者見元初心情低落,也不再多說什麽,就道:“有多少用多少,快點!”


    在元初即將動手時,突然又停了下來,說道:“用我體內的真力行不行?”


    “不行,你那點功力,都不夠風吹。”老者斷然拒絕道。


    見老者不同意,元初隻能運功將體內那一點點泄露出來的羲皇經功力運用到手臂上,然後謹慎小心地點在樹枝上。


    由於元初足夠的小心翼翼,竟然沒有將任何一根樹枝弄斷,這讓老者心中驚訝萬分,暗道:“沒想到這小子控製力這麽好!”


    元初剛一按順序點完,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身邊升起,讓他辨別不清方向,頓時心中驚異。


    看到元初有些慌亂,老者直接開口道:“這是七星迷魂陣,是用來專門迷惑別人感觀的,若不慎誤入此陣,便分不清東南西北,很容易走錯路。”


    元初露出恍然的表情。


    “好了,快走吧。”老者催促道。


    元初也不再猶豫,急忙又向前跑去,而且是專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跑。


    在元初還沒有跑出多遠,就感覺身後有人追來。


    感覺到自己被鎖定的元初想躲躲肯定是躲不掉的,所幸便停了下來,轉過身,望著來處。不多時就看見一人影極速奔來。


    等近距離,在月光之下,洪多那扭曲的麵容看的元初有些心驚。悄悄問道:“前輩現在該怎麽辦?”


    “沒想到此人功力如此深厚,竟然這麽快就破解了七星迷魂陣!”老者有些驚歎的說道。


    其實洪多破解七星迷魂陣也花費了好些有時間,他本想憑借自己的見識走出法陣,卻沒想到沒能破解陣法,還耽誤了時間。最後硬是以力破法,耗費了半成功力才將法陣徹底打破。


    此時洪多強行按壓住體內元力波動,讓元初看不出一點破綻。其實以元初現在的境界也根本看不出洪多的深淺。但洪多的舉動還是騙過了元初識海中的老者。


    眼看老者也想不出辦法。元初心中大急,:“難道今天就要命喪在此。”不由得又後悔自己為貪點小便宜多管閑事。


    但現在後悔明顯沒有多大用處,後悔完後心思急轉求助道:“前輩,那該怎麽辦?我根本就打不過他。”


    “這還用你說?”老者也沒好氣的說道。


    見老者真的沒有辦法。元初就暗暗蓄力,準備殊死一搏。


    洪多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總感覺有些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但壞他好事,是絕不可饒恕的,眼前少年必須殺而後快。


    可是他又很疑惑眼前這少年不過武師境,是如何能破了自己的血煞功,所以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仔細的觀察著四周,以防少年還有幫手。


    經過短暫的對視,洪多並沒有發現周邊樹林裏麵有任何高手,便開口問道:“是你壞了我的血煞功?”


    元初緊張的盯著洪多,對於洪多提出的問題想回答是,又怕對方痛下死手。想回答不是,可虛神槍明明是自己扔出去的,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所以他再次聽到洪多的問話:“你隻要說出是誰指使你的,我便饒你一命。”洪多雖然在周圍沒有發現隱藏高手,但他也不相信一個少年能夠破了自己的血煞功。


    元初對洪多的再次問話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是有人指使吧?確實有人指使,但那人又藏在自己的屍海中,又不能指給洪多看!說沒人指使吧?那洪多肯定會認定是自己,很可能對自己下死手。


    就在元初猶豫不知該怎麽回答時,隻聽識海中老者生氣道:“你小子再想什麽呢,是不是想拿我頂罪?”


    “沒有沒有!”元初趕緊否決道,同時心裏一陣後怕,難道自己想什麽對方都知道。


    洪多見眼前少年竟然無視自己,還在那裏嘀嘀咕咕的不知說什麽,心中怒意頓生,冷冷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用你的血來補償我的損失!”


    說完,洪多一個箭步就要衝過來。就在這時,洪多的耳朵突然一動,便聽到背後有破風聲襲來。已經衝出的腳步緊急停了下來,回頭一望,就見一個黑影就朝他的麵門飛來,速度之快讓他都來不及多想,急忙一個側身,那黑影就從他麵前一閃而過。


    然而還不等洪多稍有喘息,眼前又一黑影飛來,洪多本想再次躲避,隻是這後來的黑影突然停了下來洪多仔細一看,竟然是鳴鴻刀。心下大喜,急忙將鳴鴻刀抓在手裏。


    失而複得鳴鴻刀的洪多轉過身,卻瞧見先前的黑影也停了下來,而且是停在了少年的身旁,這讓他心下又是一驚。


    片刻後,他猛然驚醒,對著元初沉聲道:“原來是你。”


    元初見虛神槍突然返回,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心下也是一喜。可他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又變得凝重起來,等洪多話一出,他就知道是瞞不過去了。


    因此他對洪多的疑問,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是眼睛緊緊盯著洪多,心裏想著如何保命。


    見眼前少年不動聲色,洪多看著懸在元初身前的虛神槍說道:“聽那些正義之狗,說你身上有一件寶貝,難道就是它。”


    見洪多眼睛盯著虛神槍,元初急忙一把將虛神槍抓在了手裏,回道:“這是別人送我的,根本就不是在戰國古庫裏麵得到的,它本來就是我的。”


    “年紀輕輕就身懷異寶可不是什麽好事。”洪多道。


    元初沒有理會洪多的話外之意。


    洪多繼續說道:“現在不管是先前是你的還是現在是你的,隻要你把它交給我,我便饒你破我練功之過放你一馬,如何?”


    元初緊了緊手中虛神槍,眼神犀利的盯著洪多。


    洪多看到元初的眼神,就知道眼前少年肯定不會輕易把手中的寶物交給他,也不再廢話,大手一揮,頓時元初周邊草木沙石都朝著洪多飛去。


    元初還不及反應是怎麽回事,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自己的身體朝著洪多拉扯。他也顧不了許多,調動全身內力,沉於雙腳,想抵抗洪多的吸力。奈何元初的內力並不能抵住洪多的吸力,兩隻腳在地上滑行著靠向洪多。


    見此元初心裏大驚,自己已經渾身發力,但卻不能阻止分毫,若是被吸過去,必然有死無生。緊急關頭,元初忽然想到手裏的虛神槍,急忙將抓著虛神槍的手背在身後,嘴裏念道:“小槍小槍,快點變長!”


    虛神槍在元初身後慢慢一點點變長,感覺到虛神槍的長度差不多時,元初猛然將虛神槍一揮,一個轉身,將虛神槍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洪多看見人出突然的舉動。有些詫異,剛才眼前少年手裏並沒有這樣的長槍,怎麽會突然多出來一杆?


    疑惑歸疑惑,洪多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知道,隻要將元初吸過來,那連人帶槍豈不任由他處置?


    元初暫時止住了移動的身形,雙手緊緊抓住插在地上的虛神槍,同時雙腳用,和虛神槍形成三足之勢。


    洪多沒想到眼前少年突還有這麽一手,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情變得有些困難。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收手,而是不斷加大吸力,想要將少年和傷拔地而起。


    僵持片刻,元初感覺整個身體被拉扯的疼痛難忍,尤其是一雙胳膊,巨大的撕扯力讓他雙臂的骨骼都吱吱作響,雙手都有些難以抓住槍身,這讓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強大。


    其實洪多就算現在隻剩半成功力,以洪多半步聖者境的實力,也不是一個小小武師境的元初所能應對的。


    元初知道,若是被洪多吸了過去,必然一死,眼見情況越來越危急,他不得不再次求助老者說道:“前輩,我快堅持不住了,不知道我死了,你有沒有事?”


    聽到此話,元初的識海中傳出一聲歎息,緊接著就聽老者沉重的聲音:“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或許暫時能保你性命。隻是……”


    聽到老者說有辦法保命,元初也顧不得聽後麵的隻是了,急忙問道:“前輩,什麽辦法,您快說?”


    老者略為停頓一下道:“辦法就是將你體內那股被封印的內力封印解開,然後你立即用我教你的運功方法,引導這股內力在你體內運行,可立馬增強你的實力,隻是……”


    老者再次說出隻是時,又被元初打斷了:“前輩,那你快幫我解開封印。”


    “隻是……”


    “前輩,不用隻是了,我都快撐不住了,隻是的話等我逃過此劫再說吧。”


    老者再次想說一下此方法的後果,但又被元初阻止了。


    老者見這少年竟然如此果斷,和他原本有些磨磨唧唧不能成大器的印象有些不符。但此時也不是多說什麽的時候,沉聲道:“我教你口訣,你用體內溢出的這股力量形成解印針,按口訣順序,依次點在封印陣腳之上。”


    “好,前輩您快說。”元初急忙催促道,他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隻聽老者的聲音不斷的在元初識海中響起,元初咬牙堅持穩住身形,同時根據老者的口訣用泄露出來元力依次點在那封印之上。


    每點一次,元初都能感覺到那股內力泄露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強大,那封印也越來越鬆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元初額頭已經大汗淋漓,他沒想到藏在自己身體內的這股力量如此強大,他都能感覺到若是將這股力量完全放出來,恐怕會撐爆自己的身體,不由得有些後悔,害怕自己還沒還手就被這股內力爆體,那真的是成了笑話。


    感覺到元初有些猶豫,老者說道:“現在收手還來的及,隻要最後一下點下去,隻能聽天由命,看你的造化了。”


    老者這突如其來的勸導,反倒增加了元初的賭性,他不認為自己會是最倒黴的一個,隨即也不再胡思亂想,按照步驟,一一點了下去。


    就在這時,洪多的耳朵突然動了動,微微側頭望了一眼身後,隻見他一咬牙,雙手再次用力,手掌變成鷹爪一般。


    洪多的突然發力,讓元初一個身形不穩,導致解印針都點錯了位置。


    元初急忙努力穩住身形,體內再次形成解印針,欲再次點入封印陣腳。


    洪多見眼前少年竟然如此頑強,不由得冷哼一聲,體內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血煞之氣向元初襲去。


    一心在解封印的元初並沒有注意到洪多的舉動,當那股血煞之氣到元初近前時,元初才感覺到不對勁,隻是此時已經為時已晚,一股血腥刺冷的感覺立馬襲遍全身,讓他立馬墮入恐怖的血腥廝殺幻境,無數渾身鮮血麵目猙獰的人們都把手伸向元初,嘴裏叫喊著:“我好疼啊!我不想死!我想回家!你還我命來!”


    元初哪裏見過如此場景,仿佛金墉城外那滿地屍體都活過來一般,他們都把矛頭指向元初,一個個都瞪大眼睛看著元初,眼睛裏滿是血絲,眼角血液橫流,蹣跚的一步一步向元初靠近。


    元初驚恐的向後退,並大聲吼道:“你們不要過來,不是我。”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沒有人停下腳步,緊接著又有人提刀從人群中衝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


    元初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全都向他圍了上來,不管是周國士兵,還是齊國士兵,他們竟然向兄弟一般,沒有了仇怨,攜手都向他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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