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比武是最能體現一個人武功高低的方式,所以眾位將軍迫不及待的上擂台,就是想一展身手,打敗對手,贏得威名,同時也是想借此機會贏得陛下和大塚宰的青睞,可以得到重用。而現在都還沒分個高下就被叫停了,但眾將軍互相看看也能猜到個七八分原因,畢竟以前的擂台比武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情形。


    眾將士屏氣凝神,隻聽宇文憲道:“眾位將軍武藝高強,陛下和大塚宰已經看在眼裏,心裏十分高興,說大周國能有眾位將軍乃是大周國的福運,大周子民的幸事,大周國的強盛需要眾位將士齊心協力,而眾將軍也打鬥了這麽久,肯定有些累了,為了避免誤傷,所以隻好請眾位將軍停手。”


    宇文憲此話一出,眾人也是恍然,但就這麽算了,那豈不是先前的都是白費力氣了。宇文憲好似看出了眾人的心事,接著又說道:“陛下和大塚宰對眾位將軍都是愛惜有加,眾位將軍為國征戰陛下和大塚宰都是記在心上的,故此次雖然沒有分出高下,但陛下和大塚宰定會不吝賞賜。”


    宇文憲說完,便轉身看向宇文邕和宇文護道:“請陛下和大塚宰訓話。”


    不等宇文邕有何反應,宇文護直接手臂一揮,宇文憲識趣的起身走向一邊,留宇文護直麵眾位將軍。


    “眾位將軍辛苦了,本次秋閱武能一睹眾將軍的風采,老夫甚是高興,眾位將軍也不辜負國家的栽培,熟戰陣,精兵法,武藝高強,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英才輩出。”宇文護說到此,收回目光看向兩側的眾位柱國大將軍,又道:“眾位柱國大將軍為國征戰,立下汗馬功勞,實在居功至偉,大周國也不會虧待你們的。此次秋閱武各部表現都很不錯,為了以示朝廷的恩威,故此次六部全部有賞。”接著宇文護又看向擂台上,道:“眾位將軍英勇善戰,為以示鼓勵,每人賜白銀百兩。”


    宇文護說完就坐回座位,這時才轉頭看向宇文邕道:“陛下以為如何?”


    宇文邕立即回道:“大塚宰安排甚為妥當,朕深以為然。”


    聽到宇文邕的話,宇文護也沒在多說什麽,就道:“大司馬,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宇文憲領命後就有序的安排起隨後事宜。


    隔日,一早天還未亮,王軌便帶著元初離開了府邸,出了大門朝南而行。


    等天蒙蒙亮之時,他們到了一座城門前,隻見城門上可以看到三個金字“正陽宮”,而此時,城門前正站著一位全身戎裝的將官,卻正是左宮伯宇文神舉。


    宇文神舉和王軌打過招呼後,和元初相互點點頭,也算是問候。


    “那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先去上朝了。”王軌道。


    “放心,此事我自會辦妥!”宇文神舉保證道。


    “告辭!”王軌道,又看了要眼元初便離開了。


    可就在王軌剛走出幾步,宇文神舉正要給元初說什麽的時候,遠處突然駛來一輛六馬華蓋錦車,後麵還有甲兵跟隨。


    王軌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回身望去,一看到馬車頓時神色一變,嘀咕道:“他怎麽突然來這麽早,往常不都是最後一個才姍姍來遲嗎?”


    宇文神舉盯著馬車也心中有些驚訝,不由得看向王軌。


    “隨機應變吧!”王軌道,接著走到道路旁邊站定。


    很快馬車就來到了城門下,不過並沒有直接駛進去,而是突然停了下來。


    王軌和宇文神舉神色不由得又是一變,隻見車窗簾被拉開,露出一個腦袋來,隻見這個腦袋上長著寬闊的臉龐,上麵都是橫肉,深邃的眼睛,裏麵竟是凶厲之氣。


    宇文神舉上前恭敬的稱呼道:“見過大塚宰。”


    此人正是大周國當今權勢滔天的大塚宰晉國公宇文護。


    “神舉,今天你怎麽在這裏?”宇文護驚訝的問道。


    “回大塚宰,今天我剛好巡視到這裏。”宇文神舉走至馬車前道。


    宇文護點點頭,道:“陛下的安危係於你身,千萬不可大意。”


    “末將豈敢。”宇文神舉惶恐道。


    這時,宇文護的目光忽然望向宇文神舉身後不遠處,隻見那裏站著一個人,身著常服,不像是朝臣,由於天色朦朧又看不真切那人長相,但那身影好像又有些熟悉,就問道:“神舉,那人是誰,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


    宇文神舉回頭望了眼元初,回道:“啟稟大塚宰,此人是剛從今年的宿衛軍中挑選出來補充宮廷衛隊的,剛來報道。”


    “剛來的?”宇文護疑問道。


    “是。”宇文神舉道。


    “那你要多教教他,皇宮衛隊可不比宿衛軍中,稍有不慎可能會掉腦袋的。”宇文護道。


    “是,末將定會嚴加管教的。”宇文神舉道。


    “好了,那我先進去了。”宇文護道。


    “大塚宰您慢走。”宇文神舉道。


    宇文護的六馬華車和隨身所帶甲兵都向皇城門內走去,好不威風。


    王軌此時靜靜的站在那裏,靜等著馬車過去,誰知馬車又在他麵前停了下來。


    “王大人,今天怎麽這麽早?”宇文護坐在車上道。


    “大塚宰不也很早嗎?”王軌道。


    “我是早,不過也沒有王大人早啊!”宇文護笑嗬嗬的道。


    “微臣豈能和大塚宰比,大塚宰有犬馬效勞,微臣這兩條腿怎麽能跑得過這些犬馬?”王軌道。


    這王軌乃是東漢末年王允王司徒(就是獻美人計,用貂蟬色誘董卓和呂布的那位)的後人,其人和他先祖一樣足智多謀,但就是太耿直了些,最後也因此害了自己性命,這是後話不提。


    “哼!”宇文護雖然戎馬出身,但哪裏聽不出王軌的意思,車簾一甩,不再言語了。


    宇文護離去後,宇文神舉問道:“今天還去嗎?”


    王軌想了想道:“應該是巧合,該怎麽做還怎麽做吧!”


    王軌離去後,宇文神舉也帶著元初進了正陽宮的大門。


    走到正陽宮的中心之處,這裏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巍峨雄偉,讓元初忍不住駐足觀望不前。


    “這裏是大德殿,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宇文神舉也停下來道。


    “唉!隻可惜……雖是陛下坐在龍椅上,但不是陛下說了算。”宇文神舉忽然又感慨道。


    元初心中頓生疑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麽會不是陛下說了算?”


    元初剛要開口,宇文神舉卻朝前走去,口中道:“皇家的事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元初無奈,隻好閉口不提。


    很快,宇文神舉帶著元初來到一處閣樓前,隻見閣樓的匾額上書“石渠閣”三個大字。


    宇文神舉指著此處道:“皇宮中藏書的地方有兩處,這裏隻是其中一處,今天你就先在這裏看吧!”


    元初點點頭,看著這有三層的樓閣,還隻是藏書的一處地方,不由得感歎皇家的氣派。


    原來那日秋閱武之後,宇文邕為了感謝元初,就讓元初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元初想了想卻隻要進宮看書。


    走至石渠閣大門前,宇文神舉向這裏的守衛交代了一下,那守衛便打開了大門。


    “多謝宇文將軍!”元初謝道。


    “好了,你自己去進去看吧,記得不要到處亂走,我到時會來接你出去。”宇文神舉叮囑道。


    “我記下了。”元初道。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宇文神舉還得去大德殿巡視。


    宇文神舉走後,元初望了望那匾額,便走了進去。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全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書籍,占滿了整間房屋,讓元初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多書,這還隻是第一層。


    就在元初尋找自己想要看的書之時,皇宮大德殿的朝堂之上,討論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夜,天空突現寬約三尺的黑色雲氣經過天空,從戌時直到辰時才消失。


    朝堂之下,以大塚宰宇文護為首的眾臣聽著太卜下大夫的說辭。


    太卜說完後,坐在皇帝寶座上的大周皇帝宇文邕則先開口問道:“大塚宰,你看此種情況有何異常?”


    宇文護想了想道:“若按太卜所說他也不甚清楚此是何種黑色雲氣,隻能大概猜測此氣有可能是妖魔之氣。那若真是如此,定是有妖魔在長安城附近活動,所以才產生了此異象,現在微臣認為我們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派些人前去搜查,同時邀請能夠降妖除魔的高人前去,以免真有妖魔的時,也可及時斬妖除魔。”


    宇文護說完後,宇文邕沉默了片刻道:“大塚宰所言甚是,眾卿以為如何?”


    眾臣無人說什麽。


    “既然無人有異議,那此事就交給大塚宰全權處理。”宇文邕道。


    “臣領旨。”宇文護道。


    宇文邕見此事已了,也不願再不停的受人擺布,就道:“眾卿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眾臣都低頭不語,因為朝中所有大小事都要先經過塚宰府的,所以在朝堂上也就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聽說陛下前幾日去抓和尚,卻被一人給放走了,可有此事?”在宇文邕剛準備起身離去時,宇文護突然道。


    宇文邕愣了一下,道:“大塚宰剛從外麵回來就知道了此事。”


    “那可抓住罪魁禍首?”宇文護繼續問道。


    “沒有。”宇文邕道。


    “看來陛下身邊的侍衛該換換了,如此怎能保護陛下周全。”宇文護道。


    一聽此話,宇文邕不自覺的心跳加速,背後冷汗直冒,宇文神舉可是他費勁心力拉攏過來的心腹之人,掌管著皇宮的守衛,若是被換掉,他可就真的睡不安穩了。好在宇文邕也不簡單,善於掩飾的他很快就恢複的冷靜,道:“大塚宰言重了,當時隻是天色已晚,不便搜尋,再加上那劫匪狡猾,所以我便沒有在讓人追查,才讓其逃脫了,怪不得那些侍衛。”


    “哼!此事有在一,不可有再二。”宇文護聲色嚴厲道,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宇文邕看著宇文護的背影,有種咬牙切齒的恨,可惜軍權在人家手裏,宇文護雖然已經將朝政交還給了他,但他卻還要看人家臉色行事。


    離開大德殿後,宇文邕帶著王軌便朝後方走去,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石渠閣。


    看著打開的大門,宇文邕心情稍微好了些,便讓其餘隨從們在門外等候,自己帶著王軌進了石渠閣。


    此時二樓的書架前,元初翻看著一本典籍《秦風》,裏麵記載了一首詩歌,名曰黃鳥,元初不自覺的就讀了起來:


    “交交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於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於楚。誰從穆公?子車針虎。維此針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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