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杜鬆語氣調侃:“剛才是誰說自己戒奶了來著?”


    “大言不慚呐。”


    不少人小聲笑了出來。


    安棋臉上騰地發臊,火辣辣的燙。


    “嗷,不是,不是那樣,我戒了的,是爹爹說不喝奶會長不高我才,我才……”


    他試圖辯解,可是在哥哥姐姐們的注視下,他的臉蛋越來越紅了,像被煮熟了的蝦子。


    杜鬆眼中閃著戲謔的光,又問:“你不會晚上還要抱著爹爹才能睡著吧?”


    “沒,沒有。”


    他說的沒有底氣。


    眾弟子然,紛紛哈哈大笑。


    嗷,不要看我,不要笑我嘛。


    安棋抱著尾巴,把頭埋在肚子上蜷縮起來,在哥哥姐姐們歡快的笑聲裏,羞憤難當,把自己縮成一個圓滾滾的烏龜殼子,滾到桌子下麵不肯出來了。


    風箏飛的那麽高,字還寫的那麽大,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他還在喝奶了。


    他沒臉見人了。


    *


    “哇!——”


    安棋回去後,趴在單鬱肩頭嗷嗷大哭。


    單鬱安慰他:“你別哭了,爹爹真的不知道你在跟人吹牛皮,爹爹不是故意戳破你的。”


    這不是白斂設了結界不讓他進去,他想才用風箏把他喊出來。


    “要怪就怪白斂,都是他的錯。”


    安棋才不管,他的龍臉都丟光了。


    “都怪你嗷,爹爹太壞了!”


    “嗚哇!——”


    單鬱拍拍他,低聲哄他:“好啦好啦,是爹爹錯了,告訴爹爹是哪幾個笑你了,我去教訓他們。”


    “不許去!”


    去了他就更丟臉了。


    單鬱無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哭下去要把眼睛都哭瞎了。


    “喝點牛奶吧。”單鬱把碗端到他嘴邊。


    “不喝!”安棋推開碗,他發誓,從今天起,他一滴奶都不沾了。


    他要當一隻成熟且冷酷的崽。


    “我放了五勺蜂蜜進去,很甜的,你真的不喝。”


    五勺蜂蜜……這四個字太難以拒絕了。


    安棋抽噎了幾下,揉揉哭紅的眼睛,探頭聞了一下。


    奶香混著濃鬱的甜味,確實是蜂蜜的味道,很勾他這種幼崽的饞蟲。


    他猶豫。


    要不,從明天再開始冷酷,今天再喝一次,最後一次。


    安棋咬住碗沿,單鬱見他肯喝了,抬起碗給慢慢給他灌下去。


    咕咚咕咚,肚子隨之鼓起來了。


    真的好甜嗷。


    安棋不帶喘氣地喝光了,喝的時候是很幸福的,可喝完後又想起來哥哥姐姐笑他的話,嘴一癟,眼圈濕潤。


    單鬱暗道不好,乖崽牛奶失效了。


    下一秒,他又“哇”的哭了。


    肚子那麽小,悲傷卻那麽大。


    單鬱怎麽哄都哄不好,最後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


    閃亮的寶石翡翠鋪了滿床,安棋坐在裏麵,臉蛋還是紅紅的,不過不是哭紅的,而是歡喜到暈眩。


    好多好多亮晶晶,不是在做夢,都是真的,比夢裏的那些還要漂亮,閃耀。


    安棋四隻爪爪都抓滿了還不滿足,尾巴也圈起一堆金塊,這隻爪爪裏的紅寶石看一下,那隻爪爪裏的翡翠咬一咬。


    此時此刻,他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龍。


    “爹爹,你去搶劫嗎?”安棋既高興又有點擔心。


    單鬱拿毛巾幫他抹了把臉,把淚痕都抹掉,反問:“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他確實是。


    單鬱摸摸他的頭,笑了笑,“天不早了,該睡了。”


    他把床上的寶物都收起來,準備鋪床了,安棋撲到寶物上,不許他收。


    “我要睡在亮晶晶上麵。”


    安棋想了一下,癡迷地放空了腦袋,抱著這麽多寶物睡覺,他做夢都會笑醒的。


    單鬱卻不同意,這些石頭太咯人了,會睡不好覺的。


    “起來吧,都收了,明早再玩。”


    “我不要嗷,就要亮晶晶陪我睡。”


    父子倆的交談聲傳到門外,花曉站在那裏不知多久了,聽到安棋不高興的“嗷嗚”聲,她調整了一下表情,敲響了房門。


    安棋來開門,看到的就是花曉麵容憔悴,痛苦捂著心口的樣子,他擔心地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你的手好涼哦,生病了嗎?”


    花曉虛弱地笑笑,“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噩夢,一閉眼就看到有隻好大的妖怪要吃我,我都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單鬱嫌棄地扯了下嘴角,這隻妖在胡說八道什麽東西,她自己不就是妖怪。


    可是幼崽很單純,他一聽就急了,“那我跟姐姐一起睡吧,我幫姐姐嚇跑妖怪。”


    花曉遲疑,推拒了下,“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啊,我答應過要照顧姐姐你的。”


    安棋責任感很強,牽著花曉的手就要走,但凡他回個頭,就能看到他爹的臉有多黑。


    “站住!”


    “回來,我讓你抱著這些石頭睡還不行。”


    安棋猶豫了,轉身戀戀不舍地望著床上那些閃亮的寶物。


    “我要把它們一起帶過。”


    單鬱:“不行,你隻能選一個。”


    花曉還想跟他鬥,嫩著呢。


    安棋難以抉擇,既想要寶物,又想去陪姐姐。


    怎麽辦呢?


    花曉卻在這時主動鬆開了他的手,“算了,你還是留下吧,大晚上打擾你是我欠考慮了。”


    安棋還沒說什麽,單鬱就不耐煩地送客,“知道就好,快滾,別逼我對你不客氣。”


    這是明晃晃的武力威脅了。


    花曉臉色愈加蒼白如紙,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去,“安崽,我先走了,你爹好像不高興了,你快進去哄哄他吧。”


    花曉逃也似的轉身,抬腳,一隻爪爪握住了她。


    是安棋。


    “我跟姐姐走吧。”


    單鬱無法淡定坐著了,衝過去要把他抱回來,安棋抬爪示意他止步。


    “姐姐生病了需要我,爹爹不要跟過來,要懂事一點嗷。”


    單鬱大聲道:“她演的如此假,你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了。”


    “爹爹你欺負姐姐。”


    單鬱瞪大眼。


    崽,你在說什麽,我才是你爹,你怎能偏向外人。


    老父親憋屈,老父親心要碎了。


    安棋的心就是更偏向弱者,他善良,花曉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最後勝利的一定會是她。


    單鬱越生氣,安棋就越會堅定地選擇她,而單鬱要是不想讓安棋討厭他,就隻能看著他們離開。


    你看,一個好腦子有的時候比武力有用多了。


    他們手牽著手愉快地走了,獨留單鬱一人沉下陰鬱的臉。


    ……這隻妖,似乎有點問題。


    花曉房間裏,她們聊了會天,安棋擔心姐姐身體,催著她快點睡,他要幫姐姐趕走妖怪。


    吹滅了蠟燭,兩人相擁而眠。


    在安棋睡著後,花曉睜開眼,懷裏的崽乖巧地窩在她的臂彎裏,麵對著她,以一種的依戀的姿態。


    安棋咬著手指頭,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應該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就這個樣還想嚇走怪物呢,怪物都要笑他牙沒長齊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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