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機,火信子


    荀斬笑眯眯地望著江夏,見他轉身放弓,估摸著差不多了,便要上前說話。


    雖然離雲州隻餘一兩日行程,仍是不容小覷,如今也不太平,江夏這幾人他也接觸過,還算和善,能稱一聲好漢之名。


    “江......”他動作一頓,僵在那裏。


    隻見那灰暗色的羽毛下,一隻告死鳥死怏怏的趴著,不再動彈,身上羽毛黏糊,散發出燒焦氣味。


    “這是?”他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下意識試探問道。


    告死鳥的事情他隻在書上看到過,雖然聽聞其急速難尋,卻也是先前才發現,竟有如此手段,能詭異規避箭矢。


    現在,卻是一隻死鳥般倒在手掌心。


    “我們現在怎麽辦!”江夏似在詢問,心裏卻有了答案。


    張奕看他一眼,心裏頓感不妙,試探性問道:“我們,從平原邊上繞開戰場?”


    遠處悶雷一般,沉悶的轟隆聲,表明那裏正在經曆一場大戰,而荀斬以信鴿窺探到了告死鳥和翻地蛟。


    江夏搖頭:“再答一遍。”


    “?......”


    夏玉溪抿緊嘴唇,看著江夏說道:“我們要不,去看看那邊怎麽回事吧。”她指了指遠處炮火方向


    江夏立刻點頭:“好,我們去看看。”


    他現在藝高人膽大,況且那邊似乎有火炮的響動,急切要去勘察一番。


    告死鳥一死,兩邊隻能硬碰硬,要把翻地蛟打到求援的地步,想必另一方也是實力不俗。


    相近實力的戰鬥,他們隻要在外麵觀望,總不至於出什麽事。


    “走。”


    江夏催促著,這裏已經研製出了火器了嗎?


    趙子衿顰眉看向荀斬,見對方點頭,也昂首走過去。


    ......


    慢慢爬進叢林,低著頭,餘光瞄著側麵地方。


    江夏控製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靜靜看著麵前,一處半山坡,二十餘人埋在後麵,手裏舉著類似鐵管的器具,裏麵一轟一炸,發出爆鳴響聲。


    “那是?”張奕壓低聲音,爬到江夏身邊。


    江夏抿著嘴沒有答話,心裏一陣翻湧,竟然是火器,盡管十分簡陋,仍然能發出震天響動,打在人身上,鋼板也要洞穿。


    “是火信子,天機院的產物,可以量產,隻需極少的練習成本,就能訓出一隻頗有戰力的火兵。”


    荀斬壓低聲音,在幾人耳邊講道。


    “天機院?”李鐵琢磨一句,似乎有些耳熟。


    “奪天造化,機關算盡,鎮壓氣運。”


    “實在厲害,恐怕就算是赤甲,也很難勝過這些火兵。”江夏感慨一句,另一邊,探出一顆白發紅衣的腦袋。


    “未必如此,火信子雖然厲害,卻有很大的反作用力,而且換彈複雜,有炸膛風險,遇上重裝兵,輕重騎兵,或是訓練有素的神射隊,十有九敗。”


    他聲音清冷,把頭放在布墊上,一字一句道。


    “但是,”江夏沉沉一歎:“這樣的軍隊,隻要有錢,簡直是要多少來多少啊,不管是輕騎重騎兵,神射軍,都要萬裏挑一,訓練有素,戰場飲血。”


    他指著下麵打槍的流寇:“可是你看這些翻地蛟,基本不超過三竅,不入竅的也有不少,但是火信子排開,正麵衝陣六竅武夫也要飲恨。”


    武夫,也是人,隻是多突破了幾次人體極限罷了。


    要練到肉身硬抗火信子,需要把硬功堆到極其駭人的地步,而在這之前,二十餘人一字排開,各自持火信子開槍,輪流換彈,怎麽也要把人打的滿身槍孔。


    另一邊,李鐵摸上來,走到江夏左手邊,低聲道:“另一處掛著‘雲’字的軍旗,好像其雲州府的烈山軍。”


    “為了剿匪?”荀斬摸著嘴巴分析。


    幾人的話語引起了前麵幾人的注意,這幾人異常驚訝,大聲道:“後麵有人。”


    十幾人還在和對麵軍卒開火,手中火信子火光衝天,聲如奔雷,響個不停。


    一人剛欲回頭,下一刻背後一涼,一股鑽心痛楚襲來,手一鬆,死了。


    他背上立著一把飛鏢,晶亮剔透,如水銀且尖銳。


    “動手!”


    李鐵提著蠶木弓,瞄著一箭便射了出去,正中一人眉心,張奕拍拍他的肩膀:“準頭不錯啊,老李。”


    李鐵瞄他一眼,也不理會,繼續拉弓。


    火信子固然厲害,不過這些人根本用不好,估摸著隻是初步掌握了用法,憑借江夏的眼力見,輕鬆躲開了飛來彈丸。


    噠噠噠!


    前麵傳來一陣馬蹄聲,江夏埋頭探去,一匹俊武的青鬢赤血馬,頭上罩著堅硬的鱗甲,馬背上穩穩坐著一人,戴束發青冠,舉重若輕的持著一柄丈八盤龍矛。


    那人掠過火信子的隊伍,眯眼打量著江夏一行人,穿的是赤色甲胄,遲疑片刻,朗聲問道:“前麵的是什麽人。”


    江夏埋著頭答到:“天元城流民,為求生而來。”


    說話間,一道火信子彈丸打在江夏一邊的石壁上,他低了低頭,躲在後麵。


    外麵傳來兵器擊打聲,丈八盤龍矛沒入血肉,幾下就把翻地蛟的十幾人殺個幹淨。


    被江夏幾人吸引主力,這騎將便抓準機會,衝上來借助速度優勢,一陣衝殺。


    騎將殺戮之際,江夏便停止了其他動作,呆在後麵。


    片刻後,一群人圍了上來。


    ......


    烏雲遮月,星漢燦爛!


    江夏騎在馬上,跟著一夥人的隊伍走,旁邊是張宇幾人。


    周圍鬧瘟疫,雲州府內開啟了大力盤查,然後烈山軍往外巡了一圈,便發現了這夥翻地蛟,打了起來。


    戰鬥很順利,就算沒有江夏幾人的摻入,也是一場大勝。


    跟著馬走了一夜,便到了雲州府附近,那騎將下馬巡查一番,指了指他們幾人,然後不知去了哪裏。


    城外搭著密密麻麻的軍帳,江夏正覺奇怪,便見到一人走過來,語氣平淡道:“明早去完成身份登記,核驗完畢後,會有人帶你進行下一步。”


    “至於今晚,會有人帶你去空置軍帳。”


    江夏回頭,上來兩個人,守著他一前一後往一處地方走,一旁張奕,李鐵也被看著領路走,隱隱有看守姿態。


    “這位老哥,我第一次來,能不能說說情況。”他不動聲色,手心一翻,兩顆碎銀子便落入前後軍卒的衣袖。


    軍卒動作一頓,很快恢複平常。


    後麵響起一人的聲音,語氣平和很多:“見你態度良好,我就和你說道說道。”


    “進了軍營之後,莫要喧嘩,莫要聚眾,完成登記和全身消毒之後,就可以辦理身份憑證,憑此在州府立足。”


    那軍卒是個高瘦漢子,麵色蠟黃,他看著江夏的臉,忍不住補了句:“你怎麽來我們雲州府。”


    江夏不動聲色,反問一句:“雲州府乃周圍大城,宗門林立,拳館如雲,莫非還有什麽隱情?”


    “話是這麽說......”他話頭一頓,江夏立刻又丟一顆碎銀子過去,估摸有幾百銅錢。


    漢子麵色柔和,道:“但是,這是對上層人說的,這裏不僅層次分明,而且極難逾越,資源被上層牢牢把控,你們想進來,我們卻想出去。”


    他苦笑一句,下意識抓緊兩粒碎銀子,捏的緊緊,感受到一股充實感,方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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