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輕笑一聲,說道:“永生難覓,我怕你付不起代價。”


    阪田雄用力磕了個頭,說道:“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楚玉說道:“哪怕是背叛你的國家,你也願意?”


    阪田雄年紀輕輕,卻頗有急智,幾乎不假思索便說道:“永生之人,無國無家。”


    這一下子,差點給楚玉整沉默了,這小子還真是聰明過了頭,也自私自利到了極點,甚至都已經拋棄了最基本的人性。


    “你的病並未好全,每半個月我會賜你一粒灰丸,隻要我能得到足夠的報酬,我自會傳你永生之法。”楚玉隨口胡扯。


    阪田雄很聰明,他不等楚玉編瞎話,就已經主動開口,說道:“狐仙大人,您想要拯救華夏人嗎?我會竭盡所能,幫你完成這件事。”


    楚玉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阪田雄恭敬說道:“您是華夏人的神仙,自然會幫著華夏人,你們華夏有功德願力之說,您這麽做,是不是為了得到救人的功德?”


    楚玉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比其他人聰明,我身邊就缺一個像你這樣懂事的侍從。”


    阪田雄聽到這話,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說道:“我願意追隨在您左右,竭盡全力輔佐您。”


    楚玉沒說話。


    阪田雄主動上交投名狀,說道:“櫻花人在秦嶺釘釘子,意圖打斷華夏龍脈,還有你們……不對,還有我們的大興安嶺,在哪裏他們安排了……加茂部隊,是一支研究部隊,專門負責研究細菌戰,目前主要活動區域在……”


    阪田雄交代得十分詳盡,甚至都直接改口稱呼“我們”,生怕哪個字惹楚玉不高興。


    楚玉從他透露出來的訊息,心頭立馬浮現出一個答案來:風水戰。


    亞洲圈子裏,華夏是文化起源,這幾千年來周邊小國的影響不淺,櫻花人居然也試圖用這種方法來對付華夏,足見他們的侵略野心。


    楚玉想著有空自己還是要親自去秦嶺一趟,目前還是先穩住阪田雄,她素手一翻,手上憑空出現一枚丹藥。


    “這是聰明人的獎賞。”


    阪田雄立馬察覺到不一樣,若說先前那枚灰丸讓他心頭直跳,此時這枚丹藥卻讓他生出無限渴望。


    那股子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的藥香,讓他確信這一定是靈丹妙藥。


    他一口吃下去,四肢百骸立馬傳來一股暖流,通體舒暢,渾身上下如同泡在溫泉中一樣享受。


    嚐過一次靈丹滋味,阪田雄就想一直嚐下去,他現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自己能獲取到那些訊息來幫助狐仙大人。


    楚玉給他的,實際上依舊是老演員辟穀丹,這玩意確實能讓阪田雄身體變得健康一點,但他命數有定,到點依舊會死。


    灰霧散盡,楚玉也呈現出一副狐仙離體的模樣,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


    沒有了遮掩,外麵的人也終於脫離了鬼打牆,全都闖了進來,憲兵們再次舉槍對準楚玉。


    不等楚玉有所反應,阪田雄便大聲用櫻花語嗬斥他們放下槍。


    阪田雄倒是還記得自己的人設,轉頭吩咐人送佐藤進醫院。


    對於佐藤的昏迷和一身傷,阪田雄隨口解釋道:“佐藤君是自己受傷,他用誠心打動狐仙,他雖然受傷了,但身體並無大礙。”


    第212章 我不懂她的理想,但我愛她(十五)


    佐藤足足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裏生命體征正常, 但卻遲遲不醒,任憑醫生檢查無數次,得出的結論都是佐藤在睡覺。


    無論是臉上的傷還是額頭上的傷口, 全都是正常的皮外傷, 早就已經進行處理。


    倒是有人想要追究到楚玉身上,可有阪田雄這個二五仔跳出來一力阻攔, 化解了數次可能會落在楚玉家人身上的危機。


    阪田雄懷揣著長生的夢想, 每天晚上在夢裏上演無數次過長生幻想。


    相比之下, 佐藤就倒黴多了,這三天的昏迷,對於他來說, 就是一場做不完的噩夢。


    過往無數痛苦記憶, 在睡夢中輪番上演,他像是一台停不下來的機器, 永遠麵對慘痛往事的追逐。


    佐藤無數次見到母親的眼睛,似是一直在質問他當年為什麽要說謊, 為什麽不願意站出來指證生父。


    他也無數次看見了父親。


    父親又回到了年輕時的模樣,他是那麽強大,就像一座大山一樣不可撼動。


    “你看見了, 對不對?”父親詢問道。


    佐藤像當初那樣, 再一次選擇了搖頭:“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即便身處睡夢中, 佐藤依舊選擇不斷否認自己看見了父親殺害母親的過程,他一次又一次選擇和位高權重的父親站在一起。


    噩夢裏的父親也做出了和以往一樣的選擇,當著他的麵殺掉他養的寵物, 煮成食物, 並逼著他吃下去。


    他知道這是父親對他的警告,父親並未相信他的話。


    在經曆了無數遍這些回憶之後, 佐藤麻木的心髒終於跳動一分,他在寵物死亡時,選擇拿起刀子自我了斷後,他醒過來了。


    空氣中是讓人安心的消毒水氣息,四周的陳設,隻看一眼就知是在醫院裏。


    早就守在一旁的親衛,見他醒來,立馬目露歡喜之色,按鈴叫來大半個醫院的醫生來給他進行身體檢查。


    佐藤遲鈍地任由他們展開各項檢查,後知後覺地詢問起自己睡了多久,得知已經過去三天後,他抓住親衛說道:“阪田君的病情如何?如果那老太婆沒有治好他,那就殺了那條弄堂裏的所有人!”


    親衛聞言有些為難,倒是將阪田雄的情況解釋清楚了,頭痛確實得到控製,但變成了慢性病,隔段時間就要跟狐仙取藥。


    佐藤伸手用力敲在床板上,不管是給狐仙磕頭,還是給華夏的老太太磕頭,對於他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偏偏因為阪田雄的病情,佐藤壓根無法對楚玉做什麽。


    “佐藤閣下,在您昏迷之前,您的副官立花君進入武器庫抽查時,因為操作不當,發生特大爆炸,一行七人,無一生還。”親衛匯報道。


    佐藤聽到這話,頓時雙目圓瞪,相比較副官一行人的死亡,他更在乎武器庫的損失,立馬抓著親衛仔細詢問。


    武器庫的情形並不樂觀,因為雖然以一次爆炸為起點,但卻引起了連鎖反應,多處存放的炸藥全都被引爆,武器庫毀了三分之二。


    “你確定是因為操作不當引起的多處爆炸?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是不是司令部也混進了細作?”佐藤追問道。


    親衛立馬解釋道:“佐藤閣下,能進入武器庫的,都是帝國土生土長的戰士,怎麽會有細作混進去呢?”


    佐藤即便聽到這解釋,依舊眉頭皺得緊緊的,因為從他進入戰場以來,這麽多年哪怕聽說武器庫爆炸,也從未有過這樣慘烈的損失。


    親衛繼續解釋道:“現場的痕跡勘察是阪田閣下進行的,他雖然年輕,但卻是帝國最傑出的人才,他花了將近兩天時間,方才確定這次事故純屬意外,人為痕跡很少。”


    佐藤卻像是抓住了什麽一樣,急切說道:“人為痕跡很少,並不代表沒有,阪田君一定是找到線索了,是不是華夏人幹的?”


    佐藤如此急切,既是想要挽回損失,也是努力想要將鍋甩過去,如果證明是華夏人幹的,那肯定是他們內部有人在裏應外合,隻要抓住內鬼,也能將功折罪。


    但很可惜,親衛繼續搖頭,說道:“阪田閣下查出來的人為痕跡,按照事發時間來推測,多半來自立花君一行人。”


    佐藤聽到這話,頓時麵色難看。


    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最好的消息似乎就隻有阪田雄的病情得到控製,他可以盡快投入工作,隻要阪田雄參與偵查,他就不怕追蹤不到那些搞暗殺的刺客。


    在確定損失無法挽回之後,佐藤恍惚想起一件小事。


    那日狐仙還未附身,神婆便篤定副官晦氣纏身,還勸他什麽都不要做,請假休息,並服用金汁。


    如今副官倒是永遠地休息了,佐藤很難不將這事和楚玉聯想在一起,不過他理智尚存,一來知道楚玉不在現場,身世也清白,一個神婆確實沒能量做這種事,二來楚玉背後還有一位強大的狐仙,他還沒有做好承受狐仙報複的準備。


    佐藤這次雖然受的是皮外傷,但他的精神似乎遭受極大創傷,接連數日,他都無法安眠。


    他一睡著,就會再次陷進往事中。


    他甚至開始害怕閉上眼睛,原本是要在醫院休養身體的,這麽一鬧,身體反倒越養越差。


    佐藤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長期缺少睡眠帶來的影響非常嚴重,他不僅產生厭食情緒,吃不下東西,甚至還開始產生幻覺。


    寬敞的病房裏,明明隻有佐藤和守著的親衛二人,但他卻聽到耳邊傳來清晰的喊聲。


    佐藤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恭敬低頭跪下:“父親,您有什麽吩咐?”


    親衛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佐藤閣下,您在說什麽?”親衛輕聲詢問道。


    佐藤撐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向親衛,又向四周打量一圈,方才遲疑著問道:“你難道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親衛搖了搖頭。


    佐藤感覺自己的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哪怕睜著眼睛,他也能陷入痛苦的過往中,好似是打開了什麽沉浸式體驗的開關一樣。


    他發病都不再分白天黑夜。


    除他之外,受到折磨的人還有親衛和醫護團隊,親衛晚上不敢合眼,白天不敢補覺,實在守不住了才終於申請找個人跟他輪班。


    但很可惜,佐藤當場就駁回請求。


    佐藤的想法出奇簡單,他知道自己會在無意識時說出隻言片語,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過往。


    “母親,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個懦夫,我太害怕了,我還是個孩子,您那麽愛我,為什麽不肯原諒我?我恨你,我恨你!活該你死了,你都是活該!”


    這日半夜,佐藤趁著親衛半夢半醒時突然發瘋。


    不僅直接從床上跳起來大喊大叫,他還拿起了一把刀。


    親衛甚至都搞不明白這把刀從哪來的,他就已經捂著胸口倒下。


    親衛身上,被佐藤拿著刀子接連捅了無數下,等到外麵的人聽到動靜趕進來的時候,親衛已經徹底沒救了。


    佐藤的發瘋卻還沒停,他紅著眼睛看向趕進來的憲兵們,喊道:“你怎麽就殺不死呢,母親!”


    說完這話,佐藤就像是失控的野獸一樣,拿著刀子瘋狂朝著這些人身上捅了過去。


    佐藤身份特殊,不僅是淞城的櫻花人高官,他身後還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父親,憲兵們麵對他的瘋狂攻擊,壓根不敢反抗太狠,生怕傷到了他。


    這種隻能生擒的情況,倒是引來了更壞的結果。


    憲兵們以兩死一傷的代價,終於將佐藤按住了。


    醫護人員匆匆趕了進來,鎮定劑還沒應用在醫療上,他們讓瘋子安靜的辦法,也隻能將人綁起來。


    佐藤瘋了大約二十分鍾,他口中不停喊道:“你要索命就去找父親,是他殺了你,憑什麽來找我?”


    “誰讓你不順從父親,這都是你該死!”


    佐藤越害怕被更多人聽到這些話,卻越是傳播廣泛。


    這起自己人引發的惡性傷人事件,第一時間報給淞城的其他櫻花國高官。


    阪田雄也被緊急叫過來勘察犯罪現場,醫院裏的痕跡一目了然,阪田雄隻是看了一眼,都不需要偽裝證據,就能直接將犯罪事實錘在佐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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