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此時還在叫屈,說道:“前輩,我說了我真的是因為聽到這邊許多爆炸聲,所以才過來湊熱鬧,我真的不知道什麽邪修啊。”


    紫雲微微皺眉,滿臉可惜,他剛打算放人,楚玉開口了。


    “是他。”楚玉說道。


    青陽一楞,他呼吸都忍不住停下來了。


    那名陌生修士此時也急了,伸出右手指著楚玉說道:“小姑娘,你不要亂說啊,我可是正道修士,從不搞歪門邪道的。”


    青陽此時硬著頭皮繼續撒謊,說道:“對呀,玉兒,和為師交手的那個邪修,是元嬰期,遁速快的話,現在早就不見人影了,沒那麽好追的。”


    紫雲點點頭,說道:“這個修士我查看過了,確實是築基期。”


    楚玉說道:“若不是那個邪修,為何右手手腕上會有一模一樣的紅痣。”


    陌生修士慌忙捂住自己的手腕,他心頭一驚,想起先前交手時,自己一直格外注意,沒有暴露出任何突出特征,怎麽就被楚玉這個小屁孩看到了。


    楚玉之前確實沒看清,但現在他換了衣服,這一身寬袍大袖,站在楚玉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楚那顆紅痣。


    紫雲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果然看見了一顆紅痣。


    “你這邪修,用的什麽偽裝法子,居然連我都看不出你實際是元嬰期!”紫雲沒想到人家就是實打實的築基期,反而以為是邪修的偽裝好。


    那修士此時還在叫屈:“我就是築基期,真要是元嬰修士我怎麽可能跑不掉。”


    他覺得自己也委屈死了,死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就成了元嬰修士。


    紫雲再一次將自己的靈力灌入對方腦門,說道:“還真沒有元嬰,難道你真的隻是個築基期?這不對呀,青陽師弟怎麽連築基期都打不過。”


    青陽聞言心下一緊。


    楚玉又說道:“那邪修用的法器是一柄篆刻了芙蓉花的長劍,劍身一麵四朵花,一麵五朵花,似乎是一件瑕疵法器。”


    這人和青陽交手的時候,楚玉便格外注意他的武器,s13號的電子眼也沒休息過。


    能夠因為一點錢就接這種單子的人,多半十分缺錢,一件法器價格不菲,他肯定不舍得扔在路邊,必定是隨身收著。


    果然,陌生修士被說中之後,整個人都鎮住了,他這武器確實是低價購買到的瑕疵品,楚玉才圍觀了那麽點時間,還是在戰鬥狀態,眼睛怎麽這麽好,一下就發現了問題。


    紫雲直接扯下修士腰間掛著的儲物袋,抹掉上麵的神識,將東西倒了一地。


    果然找到了那炳篆刻芙蓉花的瑕疵品長劍,他的身份再無抵賴。


    眼見都錘到這個程度了,那修士也不敢繼續否認,隻能大呼冤枉,可憐巴巴地說道:“之前確實是晚輩假扮邪修,但晚輩實在不知他們來頭這麽大這麽重要,若是早知道,我絕對不敢這麽做。”


    掌門瞪了他一眼,問道:“難道我天嵐宗的普通弟子,就能隨便任由你欺負?”


    修士慌忙搖頭,解釋道:“晚輩也真的沒想幹壞事,壓根就不打算傷人,隻是有人請我和兄弟們來這裏攔一攔人,現在還死了兩個兄弟,我們虧大發了。”


    “攔人做什麽?你們知道要攔的什麽人嗎?”掌門問道。


    那修士回答道:“雇主是個女修,說攔的說一個築基期管事,帶著幾個外門弟子,我們三個築基期還以為這一單輕輕鬆鬆,我也問過雇主為什麽要幹這種事,她說是想要製造行俠仗義的假象,可以跟外門管事賣個好,關係到了就能撈好處。”


    聽他說完,所有人一起看向琴瑤。


    琴瑤滿嘴苦澀,她沒想到青陽這麽狗,找人的時候居然還男扮女裝,人是青陽找的,說辭也是他隨口編的,如今倒要她來認這口黑鍋。


    掌門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看向琴瑤仙子。


    琴瑤仙子立馬順勢說道:“前輩,晚輩一向喜歡投機取巧,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事來……”


    但她話還沒說完,紫雲仙師就說道:“青陽師弟,你為何連一個築基期都打不死?”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青陽仙師。


    麵對形形色色的目光,青陽隻感覺頭皮發麻,他壓根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擱著兩個大境界,哪怕他是修無情道的,也不該打不過築基期修士,這純粹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這……這個……”青陽仙師支支吾吾。


    掌門瞬間嚴肅起來,看向他的目光不再向以往那般溫和親近。


    與此同時,紫雲仙師也默默將楚玉等人護在身後,整個人都呈現出緊繃狀態,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拿下!”掌門一聲令下。


    他和紫雲一起動了起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青陽仙師禁錮住。


    青陽掙紮一番無果,隻能不停追問:“師兄,你這是要做什麽?為何抓住我?”


    掌門什麽都沒說,大袖一甩,就將所有人帶回天嵐宗。


    楚玉年紀小,被紫雲親自送回住處。


    紫雲見她安頓好後,正欲離開,卻被楚玉拉住了衣袖。


    “青陽師父做錯事了嗎?”楚玉問道,麵上露出一抹淺淺的擔心。


    紫雲心下一軟,說道:“現在事情還沒查清楚,尚未有定論,放心,宗門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楚玉點點頭,說道:“玉兒相信宗門。”


    紫雲又說道:“一會有人來詢問你今天發生的事,你照實回答就好,記住了嗎?”


    楚玉再次點頭。


    負責詢問楚玉的人是一位她熟悉的女性師長。


    “師父。”楚玉一見到白瑾仙師,便一臉依戀地倚入她的懷中。


    白瑾仙師穿著一身素白衣衫,頭發用一根白色發帶高高束起,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慣常冷著的一張臉,此時也隨著楚玉的親近而變得柔軟起來。


    白瑾仙師和青陽一樣,在楚玉之前,壓根沒有收過親傳弟子,她甚至都沒有參加一年前的收徒大會,她性子孤僻冷傲,不喜與人往來,所以從來沒有收徒的打算。


    掌門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敢強求。


    倒是楚玉,這次拿的似乎是團寵劇本,一次偶然的機會向白瑾仙師請教,沒多久,一向孤傲出塵的白瑾便認下了楚玉這個親傳弟子,就像老房子著火一樣,對楚玉的事都無比上心。


    “玉兒,今天的事情,可以仔仔細細跟師父說一遍嗎?”白瑾仙師溫柔問道。


    楚玉也沒瞞著,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她又不是青陽那種傻子,現場還有四個記名弟子當目擊證人,完全沒有必要撒謊。


    不等白瑾師伯詢問,楚玉又主動提起在坊市裏發生的事情。


    “你在珍寶閣和擺攤一條街怎麽買了那麽多東西?”白瑾不讚同地看著她。


    楚玉的行為,怎麽樣都不是一個正常懂禮節的小孩該做的,白瑾身為師長,難免會覺得她的路走歪了。


    楚玉臉上浮現一抹心虛之色後,很快就轉變為理直氣壯,小聲說道:“師父,青陽師父早就說了我和他女兒一樣,以後他的東西都給我呀,你看,他連納虛戒都給我了。”


    白瑾皺眉,她沒有責怪楚玉,反而覺得青陽有問題,哪怕寵孩子也不能慣到這種地步,一點底線都沒有。


    楚玉說道:“青陽師父一直這樣,我要什麽他就給我什麽,這就是我們的相處之道呀。”


    白瑾仙師原本還懷疑青陽是不是被人奪舍了,但如今看他對楚玉溺愛到全部身家財產都給出去了,又覺得事情可能沒有眾人想象的那樣簡單。


    “那位琴瑤仙子,你為何不喜歡她?你不是一直喜歡漂亮女修嗎?”白瑾又問道。


    坊市發生的


    楚玉皺了皺鼻子,說道:“就是不喜歡,看到她就煩。”


    “沒有理由?”白瑾詢問得十分仔細。


    楚玉說道:“總感覺她沒按好心,一見到她我心口就很難受。”


    白瑾皺眉思索一番後,隻能將這件事解釋為修士特有的感應,她年輕時探訪秘境,也曾因這種感應而躲過幾次劫難,也許因為楚玉的天賦太高了,所以這種感應才會萌芽得格外早。


    白瑾來得快,走得也快。


    掌門那邊的問詢還沒結束,四個記名弟子的講述基本一致,就連在坊市中被趕跑的薛萊的證詞,他們都沒有漏掉,整個過程十分嚴謹。


    倒是陌生修士、青陽、琴瑤三人之間的說辭不一致的地方很多。


    琴瑤被反複詢問,此時她都隻肯堅持最初的說法,反正她所有的動機都是為了能加入天嵐宗,所以才設計這些事,因為事先沒有對好口供,她死活不肯透露青陽仙師在這場戲中扮演的角色。


    也許是被楚玉的話影響了,白瑾帶著楚玉的詢問結果過來之後,看琴瑤也挺不順眼了。


    “掌門師兄,她若不願意說實話,直接搜魂即可。”白瑾主動提起這門修仙界人人皆會的禁術。


    一旦啟動搜魂,有八成概率將人搜成傻子。


    也正是因為這門禁術危害極大,不似正道所為,已經被仙盟在明麵上禁止了。


    隻是私底下,動用此術的人,依舊猶如過江之鯽。


    琴瑤聽到這話,瞳孔微睜,說道:“你們天嵐宗是名門正派,怎麽能行此邪修手段!”


    白瑾冷笑一聲,說道:“你算計在先,如今還敢怪我們。你一個勢單力薄的散修,就算今日死在這裏,誰又能知道,難道還有誰為你伸張正義不成?”


    白瑾一身肅殺之氣,配合著這冷冰冰的姿態,倒真將琴瑤嚇到了,以為她真的要動用搜魂。


    琴瑤不想變成傻子,隻思考了三秒鍾,便說道:“我什麽都說,你不要對我動用搜魂大法。”


    先前不說,是想試試能不能蒙混過關,她也想在青陽處博幾分好感,這樣未來能多得幾分好處。


    如今對方連搜魂都提出來了,她哪裏還敢再嘴硬。


    不過,她也不怕青陽會秋後算賬,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免死金牌。


    “我和青陽仙師早就相識,這次做這一切,也是在他的授意之下。”琴瑤毫不猶豫就推到青陽頭上。


    掌門和白瑾聽到青陽真的摻和其中,眼中全都閃過一絲失望,但他們也很想知道青陽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話之前要想清楚,胡亂攀扯我天嵐宗元嬰峰主,後果自負。”白瑾冷冰冰提醒道。


    但她越是這樣說,琴瑤卻越是急切。


    到了這個地步,琴瑤覺得事情已經不是自己能控製得了的。


    “我是秋水閣閣主的女兒,本名佩瑤。”琴瑤提起自己原本的身份。


    掌門微微皺眉,秋水閣在修仙界算是中小型門派,門內隻有閣主一個元嬰期修士,閣主一死,閣內弟子立時如鳥獸散。


    “四年前我被仇家追殺,是青陽前輩救了我,從那以後,我便被他養在天嵐坊市。”琴瑤主動提起這段經曆時眼中閃過一抹屈辱。


    她也曾是風光無限的大小姐,如今卻做著暗不見天日的侍妾。


    就連不喜她的白瑾仙師,此時麵上都露出一抹不忍來。


    倒是掌門始終心腸冷硬,說道:“本座如何保證你說的是真?”


    琴瑤害怕他們又提起搜魂之事,立馬說道:“我以腹中懷有的雙胎對天道起誓,我所言句句屬實,如有違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話一出,簡直就是王炸。


    明著是在發誓,實際上是在爆料,她要確保他們不會對自己動用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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