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你可曾告訴殿下,我家側妃娘娘病了?”婢女小葉抓著那個下人質問道。


    下人自覺已經盡職盡責,聽到這話,也很不開心,指了指自己被茶水打濕的衣服下擺,說道:“殿下現在不耐煩聽到你們側妃,你看看他發了多大的火!”


    婢女小葉聽到這話,頓時大驚失色。


    楚寶珠可不是什麽好伺候的主子,她要是帶著這個答案回去複命,還有的折騰呢。


    隻是再不情願,小葉也必須回去麵對陰晴不定的主子。


    小葉磨磨蹭蹭地回到楚寶珠的院子,支支吾吾地說完之後,楚寶珠當場甩了一巴掌。


    “不可能!他怎麽會不見我,他最擔心我的身體!往常我隻要說病了他就一定會來!肯定是有賤人從中挑撥!”楚寶珠滿臉猙獰。


    小葉捂著臉不敢答話。


    楚寶珠又問道:“殿下這些天,去了誰的院子?你打聽清楚了沒有?”


    小葉趕忙說道:“奴婢都打聽清楚了,這幾天殿下回來後都歇在書房。”


    楚寶珠眉頭輕皺,書房裏本來還有兩個伺候的婢女,但她嫁進來不久,就鬧了脾氣,哄著將兩人打發去了別的地方。


    小葉又小聲說道:“娘娘,今日殿下回來後先去了正院,而後才進了書房。”


    楚寶珠立馬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定是王妃!她沒本事受寵,感到喜歡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賤人!”


    楚寶珠這副理直氣壯罵人的模樣,好似她才是正經王妃。


    但楚寶珠也隻敢在背後罵人,她不可能真的跑去找王妃算賬,她此時最著急的,還是三皇子莫名其妙的冷待,接連數日未曾見麵,這是從未發生過的。


    自從成婚之後便是專寵,楚寶珠已經習慣了半夜醒來,看到熟悉的側臉。


    隻是壞事似乎一件接一件。


    次日,楚寶珠用早膳的時候,看到了桌子上輕輕擺了幾樣簡單的早食,立馬大發雷霆。


    “廚房裏是怎麽做事的,這樣的東西也敢送到我麵前?”楚寶珠用力將筷子摔在桌上。


    伺候她的下人們全都膽戰心驚。


    負責膳食的婢女小心翼翼解釋道:“側妃娘娘,今日的早上不是廚房裏送過來的,是奴婢去提的,廚房說,日後給咱們院子都會這樣供應……”


    婢女剛剛說完這話,楚寶珠就已經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楚寶珠從前其實沒有打人耳光的習慣,但她總是忍不住想起楚玉,便也學會了這個壞習慣。


    楚玉打人一直都是事出有因,但楚寶珠不一樣,稍有不順,她就會對身邊人動手,毫無邏輯可言,身邊所有人也全都戰戰兢兢,每日如履薄冰。


    “廚房裏的人好大的膽子!殿下隻是幾日沒來我的院子,他們就敢這樣給我使臉色看!我倒要去好好問問,他們到底安的什麽心!”


    楚寶珠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就要親自去廚房興師問罪,隻是她還沒走兩步,便覺得一陣暈眩,緊接著便人事不知。


    等到大夫診斷出楚寶珠有孕的消息傳到三皇子和王妃耳中時,這對並不恩愛的夫妻,臉上的神色反倒是一模一樣的難看。


    “知道了,讓她好好養身子。”三皇子吩咐完這一句就不管了,臉上甚至沒有多少喜悅。


    楚寶珠接到懷孕消息的時候有多麽欣喜若狂,待得知三皇子壓根沒有探望的意思後,心情就有多麽低落。


    王妃本就察覺到楚寶珠可能已經失寵,如今見到即便懷孕都不能讓三皇子回轉心意,王妃心裏便有底了。


    相比之下,楚玉這邊進展十分順利,她也順利接到了人。


    趙菀自從被來曆不明的人追殺之後,哪怕已經通過跳崖甩開殺手,她仍然一直小心謹慎,但即便這樣,還是被人抓住了。


    隻是這一次抓她的人,並沒有搶她的東西,而是以一種她不能拒絕的態度,請她坐上馬車。


    趙菀在一路上嚐試過無數種方法,想要逃脫,但全都被人發現。


    幾次被抓了個正著,這些人都沒有對她怎麽樣,反倒依舊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


    趙菀也曾經吵過鬧過,追問這些人到底抓她做什麽。


    這些人的回答也非常統一,隻說有人要見她,等見麵之後,趙菀就能自己決定去留。


    趙菀猜測過很多種可能,等真的見到楚玉的時候,她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一抹怪異。


    “你是顯國公夫人,而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吏之女,你為何一定要見我?”趙菀十分詫異。


    趙菀原本的家境不差,家中有七八十畝良田,這個出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若非一場意外,趙菀和三皇子一輩子都無法產生交集。


    趙菀的父親在四年前去世,因為沒有兄弟,家中田產房屋全都被堂兄霸占,趙菀和母親被堂兄趕出家門,母親熬了不到一年就病逝。


    趙菀窮困潦倒之時,也曾想過要當掉三皇子送她的那塊玉佩,但她還是靠著鄉親們的接濟和自己的一手繡活熬了過來。


    如果三皇子找不到她,楚寶珠也沒有對她動手,說不定趙菀也還在鄉下過著平順安樂的生活,既不會死於後宮女人的算計,也不會因為冒名頂替的陰謀東躲西藏。


    楚玉沒有糾結過多,直接告訴趙菀真相。


    在楚寶珠重生前的那一世,原身能夠傾盡全力庇護趙菀的一雙兒女,顯然她和趙菀的情誼不一般,若是原身還活著,應該也會想要告訴趙菀真相。


    “我小時候救的那個人,是當朝三皇子?”趙菀臉上的震驚不是裝出來的。


    那塊玉佩的材質不錯,她雖然覺得自己救下的小男孩應該出身富貴,但也覺得頂多是巨富之家,從來沒想過是天潢貴胄。


    “三皇子正在找你。”楚玉說道。


    “找我報恩?他會給我很多錢嗎?”趙菀臉上忍不住露出期待來。


    這段時間四處躲藏,就算她繡活不錯,但因為居無定所、始終不能在一個地方安頓下來的緣故,她的繡品也賣不出高價。


    趙菀實在是窮怕了。


    楚玉搖了搖頭,說道:“他會納你做妾,以此確保你後半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榮華富貴。”


    趙菀:……


    趙菀雖然知道三皇子身份貴重,但她還是想對這個選項說不。


    趙菀挺有自知之明的,她一個鄉下長大的女孩,如何能習慣那樣的生活。


    況且,楚玉也告訴她,她現在之所以會被人追殺,就是因為三皇子的那塊玉佩。


    “我還沒有見到他,就已經被看上他的女人害成這樣,若是真的進了他的後院,怕不是會被那群女人們撕成碎片。”趙菀說道。


    楚玉開口道:“他會保護你。”


    趙菀聽到這話,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若他真能保護我,我現在何至於如此狼狽?況且你也說了,那個冒名頂替的女人,如今已經成為他的側妃,得到他的專寵。”


    “他連救自己的人是誰都分不清楚,這樣糊塗的人,我真的能指望他嗎?”


    楚玉心裏道了一聲可惜,這原本也是個活得通透的女子,哪怕在三皇子沒有錯認恩人的那一世,她最終成為皇後,可到底還是死在深宮冰冷的算計中。


    趙菀又問道:“那個冒名頂替我的人,如今怎麽樣了?”


    楚玉說道:“那個人是當朝戶部侍郎之女,戶部侍郎仍然受到三皇子的重用。”


    趙菀聽到這話,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一瞬間的難過。


    她以為楚玉是來替三皇子做說客的,說道:“麻煩你替我轉告三皇子,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願意。”


    趙菀此時心裏忍不住想著,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自己不給三皇子當妾,救命之恩也不是假的,他們這樣身份的人,應該會賞賜一些金銀財寶……


    若是三皇子願意給她撐腰,她大可以拿著錢財在京城附近立女戶、置辦田產,就可以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楚玉打斷趙菀的美夢,說道:“我不是他的說客。”


    “你們不是一路人?”趙菀驚訝。


    楚玉說道:“忘了告訴你,那個冒名頂替你的人,是我的嫡出姐姐。”


    趙菀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了,忍不住後退數步。


    楚玉笑了笑,說道:“若我與她真是一路的,你也不至於現在還如此安穩。”


    趙菀想到雖然自己是被逼迫著來這裏的,但一路上護送的人全都以禮相待,偶爾到了哪個地方她要求停下來看風景,護送的人也沒拒絕。


    她想到此處,便問道:“你和自己的姐姐有仇?所以才想讓我進京和她打擂台?”


    楚玉搖頭,說道:“你若想要進京,我會派人護送,若是不願意,也可以跟著我。”


    趙菀頭都大了,哪怕聽楚玉說了前因後果,她其實還是雲裏霧裏,壓根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


    趙菀問道:“我跟著你能得到什麽?”


    楚玉說道:“我能保證你不用再過東躲西藏的日子。”


    趙菀如今追求的便是安生度日,聽到這話,她確實有一瞬間的心動。


    但她還是冷靜下來,問道:“你為什麽要找我?”


    楚玉說道:“不為什麽,你就當我是單純看你順眼吧。”


    趙菀問道:“我若是都不願意?”


    楚玉爽朗一笑,說道:“你隻管離去便是,我不會阻攔。”


    聽見楚玉這樣說,趙菀最終選擇賭一把,留下來。


    她實在是受夠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知為何,她覺得楚玉特別順眼,就好像冥冥之中應該認識一樣。


    楚玉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她也沒打算靠著趙菀對付三皇子和楚寶珠,隻當是日行一善,保護一個弱女子。


    楚玉一行人抵達邊關之後,太夫人花了很長的時間方才適應這裏的氣候,相比之下,楚玉適應得極快,好像她本來就長在邊關一樣。


    眼看著楚玉每天早出晚歸,跟著鄭子安出入軍營,不僅忙著治病救人,還會在沙場上和將士們一起參加訓練,眼見著楚玉是一副要上戰場的架勢,壓根不打算生孩子,太夫人急了。


    她幾次想要好好跟兒子兒媳念叨一番,但卻還沒等她開口,兩人就以軍營有事為由頭,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過年的時候,太夫人不想掃興,隻能閉口不談。


    開年之後,恰好趕上外族入侵,整個邊關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兒子兒媳每天甚至還忙到住在軍營裏,太夫人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添亂。


    打退了外族,又趕上整頓邊防,鄭子安和楚玉一起在各處巡視,接連忙了好幾個月都不得空。


    ……


    總是有事情阻礙太夫人,她也總是尋不到合適的時間。


    如此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來邊關一年以後,兒子兒媳似乎沒有那麽忙碌了,整個邊關各項事務全都步入正軌。


    一年時間,已經足夠改變許多事情。


    這日傍晚,楚玉和鄭子安一起有說有笑地騎著馬從軍營裏麵歸家,便見到早早就在門口等著的趙嬤嬤。


    “嬤嬤,母親有事吩咐?”鄭子安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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