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又說:“不會吧,不會吧,她可是你真正的妻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怎麽連靈堂都沒設一個,喪事都不給人好好辦?你們梁王府真是忘恩負義呀。”


    李垣拳頭硬了。


    薛不要的屍體現在就躺在一個小房間裏。


    楚玉在太妃和李垣的陪同下進了這間小屋子。


    “嘖嘖嘖,這屋子光線不好,又小又窄,比下人住的屋子還不如,你們怎麽如此薄待救命恩人?”楚玉一進門就開始陰陽怪氣。


    太妃和李垣現在都知道她是什麽德性,要是真放在一個寬敞大氣的廳屋裏,她肯定又有屁話說。


    “那個誰。”楚玉隨手指了指身後一個眼生的婢女,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思索一番後,說道:“今天是個悲傷的日子,那就給你取名叫小喜吧。”


    李垣:算了,跟瘋子講不了邏輯。


    “小喜,你上前去看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楚玉說道。


    小喜以前雖然也是楚玉的婢女,但紫鳶在時,她壓根沒有冒頭的機會,如今好不容易被楚玉看到,也顧不得碰死人這件事是不是很晦氣,她走上前去,細細查看許久。


    “王妃娘娘,這人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應是死透了。”小喜回答道。


    楚玉:“好耶!”


    她十分遺憾地看了李垣的胳膊一眼。


    可惜,他傷還沒有好,不能讓他親自動手。


    楚玉轉頭看向太妃:“母妃,隻要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就願意好好和夫君過日子。”


    太妃心下一沉,她覺得自己的腦門上都寫著一個“危”字。


    但偏偏她不能拒絕,強顏歡笑道:“那是自然。”


    楚玉迅速從衣袖裏掏出一把匕首來,遞給太妃:“既然薛姑娘真的死透了,那就讓她死得其所,母妃你快去把她的皮給我扒下來 ,這麽美麗的皮囊,我要留著慢慢欣賞。”


    楚玉展現變態一麵的同時,也拋了個誘餌出來:“等我欣賞夠了,我就進宮告訴姑姑你們已經真心悔改了,我和姑姑會竭盡全力,幫助夫君成為太子。”


    “咣當”一聲,太妃手裏的匕首掉到地上,她滿眼驚恐地看著楚玉,像是在看著一個魔鬼。


    楚玉催促道:“母妃,快點呀,難道您連這麽點小忙都不願意幫我?”


    太妃: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她一個內宅婦人,雖然手上沾過人命,但也從沒幹過這麽血淋淋的事情。


    她確實也想要薛子玉去死,但她可不打算自己動手,她隻需要派人將棺材釘死就行。


    她覺得楚玉太可怕了,簡直就是魔鬼。


    楚玉沉下臉,問道:“母妃這麽不願意,看來你還是不希望我和夫君好好過日子。”


    一旁的李垣此時人也傻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玉兒,死者為大,她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楚玉一句話就懟了回去:“既然你知道死者為大,連個靈堂都不給人家設?現在又跳出來裝作一副在乎的樣子,救命恩人都被你逼死了還裝什麽?你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


    李垣被一頓噴,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被扒皮:“玉兒,好歹給她留個全屍。”


    楚玉卻一臉理直氣壯:“腦袋胳膊手腳都在呢,不過扒一層皮而已,反正葬在土裏的都要腐爛,我最喜歡美麗的事物!我收藏她的美麗,她現在要是有一口氣,都得爬起來謝謝我呢!”


    李垣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懷疑楚玉是不是知道薛子玉是假死。


    “母妃,您還愣著幹什麽,快些動手呀,您要是不會,我可以教您。”楚玉笑著說道。


    太妃嘴唇顫抖著,忍不住問道:“你以前幹過這事?”


    楚玉衝著她神秘一笑。


    太妃身子一晃,整個人差點都站不穩了,她先前還有要拿捏的想法,此時全都煙消雲散。


    楚玉催促到:“母妃,您別站著不動呀,快些動手,趁如今屍體還新鮮著,瞧瞧,多麽美麗的容顏,別說夫君喜歡,我也很喜歡。”


    太妃站在原地,壓根不敢動彈,天知道這事對於她這樣一個養尊處優一輩子的貴婦人來說,到底是多麽大的衝擊。


    “玉兒,換個人來動手行不行?”太妃問道。


    李垣慌忙提醒:“母妃!”


    太妃想裝作沒聽見。


    楚玉卻說道:“母妃親自動手,才能體現您的誠意呀,”


    太妃一時之間,腦子裏竟然忍不住想著:這個儲位,我們是非爭不可嗎?


    楚玉擺擺手:“看來母妃也不是很在乎我和夫君的感情,算了,我回宮了。”


    太妃趕忙伸手阻攔,但她還言有組織好語言,張開嘴巴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麽。


    楚玉卻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抬腳貼近太妃,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經典再現,用力搖晃。


    “母妃,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


    “你不願意扒她皮,肯定是因為你想讓她當兒媳婦!”


    “你為什麽就是見不得我開心呢!”


    太妃又要吐了。


    她隻希望自己現在立馬暈死過去。


    “玉兒,你冷靜點,我聽我們解釋。”李垣上前試圖阻攔。


    楚玉用力甩開他:“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都是騙人的!”


    李垣在她的大力推搡之下,重重往牆壁上摔去。


    他的左胳膊砸在牆上,李垣聽見一聲脆響,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胳膊,稍後傳來的疼痛感,讓他這才明白,似乎自己的手臂又斷了。


    “啊!”李垣一聲痛苦地嚎叫。


    楚玉放下太妃。


    婆媳倆一起朝來他望過來。


    太妃哪怕頭暈目眩,但第一時間還是關注自己的兒子:“垣兒,你怎麽了?”


    “又骨折了!”李垣說道。


    太妃心疼得眼淚掉了下來,但還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楚玉說道:“ 玉兒,快看看你夫君,其他的事都好商量。”


    “你已經騙過我一次了,謊言給我帶來的傷害,是多少金銀財寶都不能填補的。”楚玉說道。


    太妃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他畢竟是你的夫君呀!”太妃想找點事轉移楚玉的注意力。


    楚玉看了小喜一眼,說道:“小喜,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需要大夫呢,你拿著我的帖子,去請一位擅長正骨的太醫。”


    太妃出聲阻攔,說道:“小喜,不要找別人,找陳太醫!”


    太妃怕跟上一次骨折一樣傳得滿天飛,為求穩妥,還是想找陳太醫。


    小喜沒應聲,而是看向楚玉,一臉詢問。


    楚玉張嘴埋怨:“母妃,我都快要懷疑,夫君到底是不是你兒子?傷筋動骨一百天,您卻非要找一個擅長婦人病的大夫,要不是因為他,今天夫君也不會又骨折了!”


    太妃滿嘴有苦說不出。


    楚玉繼續說道:“怎麽,您跟姓陳的有點什麽?一天不見就想的慌?”


    太妃立馬道:“胡鬧!你憑什麽這樣汙人清白!”


    楚玉神色不變,說道:“您做事不清白,怎麽能怪別人往歪路上想?您也別想著陳太醫了,他因為幫您隱瞞,犯了忌諱,被趕出了太醫院。”


    太妃倒不是消息滯後,而是這事拖了將近一個月,直到今天陳太醫才接受處罰。


    “哎,這個家隻有我一個人對夫君真心真意,我是真的期盼著他能接受最好的治療!”楚玉說得情真意切。


    但落在李垣和太妃耳朵裏,他們都恨不得狠狠啐楚玉兩口。


    若不是因為楚玉,李垣現在身體好著呢,壓根不需要任何治療!


    小喜帶著楚玉的命令去往太醫院。


    楚玉來過頭來,對著太妃道:“母妃,夫君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如今最要緊的是咱們的事,您繼續呀。”


    楚玉不僅動嘴,還直接動手,撿起地上的匕首,拉著太妃就送到薛不要的屍體前。


    “我看看,就從頭頂開始吧,這個地方下刀。”


    楚玉扯著太妃的手,送往薛不要頭頂的某個位置:“對,就是這裏,母妃,我的刀很鋒利,您快動手呀!”


    太妃哪裏敢下手。


    “母妃!”李垣忽然出聲。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對薛不要的愛意,讓他想明白了楚玉的暗示。


    “玉兒喜歡美麗的事物,薛不要的皮囊雖然漂亮,但終究還是太過血腥,我記得您的私庫裏又一尊半人高的珊瑚,十分賞心悅目。”


    太妃尚且回不過神來。


    但楚玉已經一臉興奮:“這個好!”


    李垣見她感興趣,立馬說道:“您將這株珊瑚贈予玉兒,不就能證明您的誠意嗎?”


    楚玉用力點頭:“若是得了許多美麗之物,想必姑姑也能感受到我的喜悅。”


    太妃實在不想當扒皮的劊子手,說道:“玉兒,這株珊瑚母妃送給你。”


    楚玉搖了搖頭:“珊瑚雖好,但也比不上頂級的皮囊。”


    所以,得加錢。


    太妃此時已經有點肉痛。


    她摳摳搜搜,但李垣替她大方。


    “母妃,您的私庫裏還有一尊寶石盆栽,對嗎?”


    楚玉依舊:“這可是最新鮮最美麗的皮囊呀!”


    李垣繼續往上加:“前朝畫聖的真跡。”


    楚玉:“我去哪裏才能尋到這樣合心意的皮囊?我記得”


    李垣:“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真跡,這是王府庫房壓箱底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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