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


    “我不。”邊策控製著分寸,仍是?輕輕夾住寶石。


    “你去死!邊策,你去死!”


    “這就?要?我下地獄了嗎?”


    “我要?跟你離婚!”


    “離婚?你們家的律師來了兩個,要?是?我沒猜錯,你的父母大人已經初步妥協,肯定正跟老太太商議婚後?協議。”


    “那又怎麽樣,隻要?我想離婚,我爸媽付出?再大的代價都會支持我!”


    “真羨慕薑小姐有這麽開明的父母。”邊策突然低頭,舌尖碾著領帶夾之間的紅色溫柔滑過。


    趕在薑辭發出?叫聲?之前,邊策捂住她的嘴,“隻可惜,我這開明的嶽父嶽母隻疼閨女不疼女婿。”


    薑辭惡狠狠地看著邊策,在嗚咽中發出?聲?音:“你活該!”


    “我自然是?活該,誰讓我偏要?娶你這種?磨人的小祖宗回來。親愛的,我弄這一出?,還真不是?為你給我胡亂排名而生氣,並且要?記住這一刻的不是?我而是?你。”邊策再次讓唇舌貼著領帶夾走。


    薑辭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薑辭,你給我聽好了,你在我麵前口不擇言不打緊,但你最好別再在你父母麵前展示你的假灑脫,表現你對?我的無所謂,你必須要?在他們麵前表達你對?我的在乎,體現你對?我的重?視,這樣他們才會愛屋及烏。過去你為了占上風惹出?來的這些爛攤子?,如今都成了咱們倆通往幸福婚姻的阻礙,你再不收起你心裏的傲慢和無所謂,阻礙指不定哪天就?真變成了惡果。”


    “還有,我說過無數次,請你好好說話。識相的話,把你腦子?裏過去那些低質量的體驗拋到九霄雲外去,我壓根兒就?不稀罕跟你那些莽撞粗魯的床伴們比。我活兒好不好你心裏有數,別為你的沒耐心找借口。你也說了,咱倆也就?七八回,往後?路還長,你可千萬別著急。”


    邊策說完,鬆開手,捧住薑辭的臉送上一個纏綿有耐心的深吻。


    吻完,他把領帶夾取下來塞進薑辭的手心,“別這樣看著自己的老公,你明明就?很愛他。”


    第66章


    邊騁來敲門時, 邊策剛幫薑辭把衣服穿好。


    薑辭心裏的雷已經把邊策劈成粉碎,可在羞憤到極點的時候,她及時讓她的不理智懸崖勒馬。如果不是在這個時間點, 如果?不是在邊家, 她大?概率會任性到底。她還有更難聽的話和更出格的舉動可以施展, 她完全能做到比邊先生更瘋。


    但那樣做的後果?是什麽?無非是讓激烈的較勁從心理過渡到生理,最終在一場不愉快的激情裏偃旗息鼓, 隨後憤怒被暫時壓抑,成為日後新一輪較勁時會翻的舊賬。


    薑辭在最想?發瘋的關頭想起了邊先生曾經帶給她最大?的失落, 當時的邊先生絕對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 他是用他的平靜和他的疲倦, 向她遞過去一把紮心的軟刀。


    想?到這裏,薑辭覺得自己勢必又要成長了。


    邊策原本做好了薑辭會歇斯底裏的準備,所以才把她放在最隱蔽的衣帽間裏,可她最後竟然?在安靜中丟盔卸甲, 放棄了掙紮。


    她回握兩枚領帶夾的時候,他懷疑她根本沒認真聽他說話,當她慢慢收起眼中的憤恨, 對他露出妖冶的笑?容時,他在複雜的心情裏收獲幾分不可控的茫然?。


    “我的寶貝好吃嗎?”薑辭笑?著問?他, 然?後撒嬌:“好冷,我生理期快到了, 別讓我感冒, 好嗎?”


    邊策在割裂感中起身,拿來她的衣服, 替她解開禁錮。


    “你看呀,都紅了。邊先生, 你的紳士風度呢?待會兒讓長輩們看見,我又該怎麽解釋呢。”她把衣服塞進他懷裏,“胳膊好酸,沒有力氣穿了,你是怎麽脫掉的,就怎麽幫我穿上?吧。”


    係好最後一顆扣子的時候,邊騁的聲音伴隨敲門聲響起,“完事兒了沒?老太太叫你們倆過去。”


    薑辭飛快地?在邊策臉上?落下一吻:“好啦,快去開門吧。”


    邊策迅速拚湊好四分五裂的情緒。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又回頭看從衣帽間裏走出來的薑辭,她利落地?整理著自己的頭發,和幾分鍾前用惡語詛咒他的那副惡毒模樣判若兩人?。


    -


    書房裏的時鍾已經指向淩晨一點,薑辭在困倦中眯著眼睛看窗外的月亮。


    “薑辭,你跟我來。”老太太的聲音拉回薑辭一部分困意,她起身,木偶般地?跟在老太太後麵。


    木訥中,她看一眼戴女士和老薑,他們對她視若無睹,冰冷的態度好像正在相商從此之後要將她從薑家除名。


    老太太把薑辭領進自己的套間,從保險箱裏取出一些東西擱到她麵前,“這隻是一部分,還有一些存在銀行,明早我會親自去取,再送到你家裏。這些,是奶奶對你的心意。”


    “奶奶,我……”薑辭的鼻息梗住。這一整晚的驚心動魄竟也比不過這一刻的威力。


    老太太握住薑辭的手?:“你記住,沒有什麽是永恒的。邊策的心,是海底的針,我老眼昏花,看不透他,也鬥不過他。你還年?輕,你想?鬥,就去鬥吧。我把他,把邊家,都交給你了。”


    “您別這樣說……”


    “你不用解釋什麽,我本來就是屬意你的,隻是過去我覺著你跟邊騁或許更投契。奶奶今天?的話可能很難聽,但你必須得聽進心裏,路是你自己選的,人?是你自己挑的,往後,名聲、體麵和風險,你們通通都要自己維係自己承擔。”


    薑辭似乎在這個時刻才切身感受到這樁婚姻帶給她的具象的影響,她向來是不會輕易表決心或者生退心的性子,當下也盡量讓一顆心在被動中保持平衡,不輕易走向怯懦或是自負。


    老太太又說:“從前子淳經常對我說,她琢磨不透邊策的心,我隻會安慰她,卻?支不了招。我今晚被你們弄得腦子亂掉了,忽然?想?起這一茬,似乎有些想?通了,薑辭,你是個打?落牙齒活血吞的主兒,恐怕你永遠都不會跑到我跟前來說這句話。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兩難的局麵,需要你在邊策和其他利益中做選擇,你會怎麽選?”


    薑辭老早就思索過這個問?題,她正在學習坦誠,所以不打?算隱藏真實的自己。她說:“邊策有他的責任,我也有我的理想?,實在發生衝突,我不會妥協。梁小姐是個體麵的人?,我八成做不到像她那樣溫柔那樣隱忍。不過正如您所說,邊策既然?已經選擇了我,那他就得承擔我未來會帶給他的風險,我也一樣。倘若我跟他有一方難以承擔,那隻能怪對方當初失算。我隻能告訴您,這條路上?,我會努力修煉自己的智慧,但我到底有沒有天?賦,我跟他得有走到最後,才能回過頭來驗證。”


    老太太聽完薑辭這番話後,沉默良久,然?後歎了口氣道:“你跟邊策,骨子裏是像的。”


    薑辭想?了想?,說了句俏皮話打?破這沉悶的氣氛,“我才不要像他呢,到時候家裏兩個邊策,您看著,煩都要煩死?了。我可比他可愛多?了。”


    老太太無奈地?搖搖頭,“你們倆真是去年?就在一塊兒了?”


    “是。瞞了您這麽久,希望您別生氣。”


    “我即使生氣,也不會生你的氣。你還是想?想?怎麽用你這張巧嘴去哄你爸爸媽媽吧。”


    -


    薑辭和老太太回到書房時,戴女士正跟邊策理論,“我不知道你的退讓和放棄,是做給我跟薑辭她爸爸看,還是出於你對薑辭的真心,但是我不想?日後你跟薑辭產生分歧時,你心裏會因為今日的大?度和謙讓而感到委屈,甚至把這份委屈算到薑辭的頭上?。”


    “隨他去吧。”老太太寬慰戴女士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我打?小看著他長大?,他從來沒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也從來沒在人?前委屈過。二位也該對薑辭自信一些,即便邊策日後轉了性,小氣到要跟自個兒的老婆算賬,屆時薑辭未必不能好好應付。”


    邊騁低聲對薑辭說:“你到底給我哥灌了什麽迷魂湯,所有對你有利的,他都願意簽,但凡對你有一丁點兒苛刻的,他都要挑出來重新修正。”


    薑辭懶得理會邊騁,她走到邊策麵前問?他:“這會兒不追求平等了?非要給我按一個紅顏禍水的名頭?”


    邊策淡然?應聲:“隻要你不紅杏出牆就行。咱們倆之間談不了平等,畢竟我是老牛吃嫩草,真要計較,那還是你更吃虧。”


    邊騁“噗嗤”一聲,“我說你們倆差不多?得了,還真當幾位律師跟幾位長輩不是外人?呐。”


    薑辭反問?:“這都明碼標價在商言商了,哪兒還有外人?可言?”


    邊策覺得薑辭說得對。今天?絕對是他談生意談的最快最草率但也最精彩的一天?。值得他永遠銘記。


    散場時,戴女士和老薑跟老太太打?完招呼後就抬腳離開,全然?不關心薑辭的去留。


    但薑辭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她立刻就搖著尾巴跟上?去。


    邊騁拍了拍邊策的肩膀:“不容易啊。到底是當大?哥的,這罪終究還是你替我受了。”


    “你不累嗎?”邊策看了看時間,再熬下去天?都快亮了,他對邊騁笑?笑?:“你千萬別急著謝謝我,等她進了門,你的苦日子在後頭。”


    “你這話什麽意思?”


    邊策意味深長地?看了邊騁一眼,轉身離去。


    -


    隔天?早上?,薑辭把一根無事發生的驗孕棒遞到戴女士手?上?。


    戴女士看了一眼,把東西扔進垃圾桶,囑咐:“明晚你讓邊策過來。”


    “我跟他明天?晚上?都有事兒。”薑辭要去參加酒會,她問?了邊策,邊策說他也會去。


    “讓他過來!”戴女士不想?再說第三?次。


    “好嘞!”


    薑辭知會邊策後,邊策讓邊騁陪薑辭去參加難纏的酒會。


    這晚去酒會的路上?,邊騁問?薑辭:“你爸媽不會趁你不在給我哥下毒吧?”


    “管他的呢。”薑辭想?著待會兒勢必要跟孫之淨還有梁家和許家的人?打?照麵,心思早就不在家裏那點兒事上?頭了。


    “你這姑娘還真是……”


    “別叨叨了。”薑辭對邊騁翻了個白眼,問?他:“你最近見過許穆陽嗎?”


    “那自然?是見不到。他可是被你老公點了名的人?。”邊騁想?起一茬,說:“幾個月前,我哥忽然?跟我說,你跟許穆陽的恩怨是因我而起,要我一定得護著你。我當時哪兒知道你倆是什麽情況,還跟大?傻子似的,以為他想?撮合咱倆呢,還好我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否則我不成小醜了嘛。”


    薑辭並不知道有這回事,想?仔細問?一問?,又怕邊騁去邊策麵前多?嘴多?舌,回頭邊策再來跟她掰扯他當騙子的事兒。


    “你不想?讓外頭的人?知道你跟我哥的事兒,他也放了話,故意疏遠了跟你的關係,想?讓你自己去曆練。這不,許穆陽這才又折騰一出讓你停了工。後來你怎麽擺平的?他有沒有讓你為難?”


    也不是很為難,就是讓我去爬你和你哥的床而已。這話薑辭當然?不會貿然?說出口,她隨便應付幾句後,說:“待會兒咱倆分開進去,我要是沒那個本事應付那幾個老狐狸,你再來幫我打?打?圓場。”


    “行,都聽你的。”


    薑辭又問?:“梁子昂最近給你哥使什麽絆子了?”


    “你總算是有功夫關心我哥了。”


    薑辭沒應聲,拿出手?機發了些東西給邊騁,說:“戴女士常去太太局打?麻將,我順藤摸瓜從梁子昂前妻那兒查了點兒東西。不一定用得著,但你哥應該不知道。畢竟他不稀罕用我這些擺不上?台麵的手?段。”


    梁家現在烏煙瘴氣,梁子淳必然?糟心。薑辭本想?提醒邊騁去做傳話筒,希望梁子淳能把手?裏elias的股份攥緊了,因為真到分崩離析的那一天?,隻有利益才最可靠。可話到嘴邊,她沒能說出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你還真不用自貶,生意場裏的人?,誰手?上?不沾點兒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哥那句不擇手?段,不是他自嘲,是現實。”邊騁頓了頓,“有件事兒我得跟你道歉,我是前段日子才知道,許穆陽那點兒黑料不是你放出去的。薑辭,當初是我看輕你了。”


    薑辭努努嘴,“你沒看輕我。我還沒長出什麽真本事能攪和進孫之淨的局,能拔掉許穆陽這根刺。我想?要對付他,也隻能拿出這些偷雞摸狗的招數。”


    “那你覺得,我身上?又有什麽本事是我自己的?我也不過是頂著邊家的名頭和我大?哥的名頭,在外頭招搖過市罷了。我還不如你呢,畢竟你還能一個人?支起海南的攤子,我可吃不了那苦……”


    “得得得,咱們兩顆小苦瓜就別跟這兒比慘了。”薑辭說著話,開始補妝,問?:“奶奶這兩天?對你哥是什麽態度?”


    “你怎麽好像跟我哥失聯了似的。”


    薑辭哼了聲:“他惹我不高興了,我不稀得跟他說話。”


    -


    老薑的書桌上?擺著兩個相框,一張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另一張是薑辭兒時的單人?照。


    老薑問?話的時候,邊策的視線總忍不住往小薑辭的臉上?落。


    邊策這一天?多?幹了不少事兒,其中有一項是整理他自己過去的錄像和照片。他想?,等薑辭願意打?開他這些過去的時候,他一定要讓她用她小時候的照片來交換。


    老薑說:“你跟梁家的恩怨你自個兒好好填平,不要波及薑辭。你跟梁主播的關係你也私底下理順清楚,薑辭的矯情都擺在台麵兒下頭,她不去你跟前耍性子不代表她不吃醋。”


    “好。”


    不管老薑說什麽邊策都耐心應著,沒有一句反駁和辯解。


    老薑又提許穆陽,說:“薑辭或許已經過了恨得牙根兒癢癢的勁兒了,但如果?她哪天?又想?要回頭踢一腳這個蠢貨,你不許攔,也不要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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