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個,其?餘的都是同一個男人買給?我的。”薑辭手指撥弄邊策送的那條鑽石項鏈,同他解釋道。


    邊策倒是了解過陳家的家底,三年前的陳景哲的確有資本?為薑辭揮霍。


    “我爸。”薑辭在邊策認真思?索的神情前歪一下頭。


    邊策微怔,斂了斂眸色,開起玩笑:“他就靠這些收買你給?他賣命?”


    “可不是嘛。”薑辭順應他的玩笑。


    “我覺得?什麽都不戴就很美。”


    “那就不戴了。”薑辭再次把背留給?他,“我再去試別的。”


    薑辭換了一條絲絨質感?的修身長裙,把頭發挽了個發髻,“這條怎麽樣??”


    邊策隻是點點頭,不出聲評價。


    “那這條呢?”薑辭又換了一件緞麵有垂感?的吊帶款。


    邊策繼續點頭。


    “那就是都不好看?。”薑辭鼓了鼓臉。


    “都是為你量身做的,自然?是都好看?。”


    薑辭嘁了聲。


    邊策低笑,“你就當是我心眼兒小。我當你弄這一出是為了告訴我,你這兒寶貝多,多到你都不稀得?穿戴出去,未來我送你再多也隻是在你的衣帽間裏多占些地?兒。”


    “就是這個意思?呢。”薑辭再次順著他的話說,說完頓了幾秒,然?後忽然?衝過去手指戳住他的心口,“我就是想漂亮給?你看?,沒想勾搭你,也沒想暗示你什麽。你好像根本?不懂什麽是情趣,更不懂什麽是談戀愛的樂趣,你過去也這樣?嗎?梁主?播能受得?了你?我怎麽那麽不信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年輕時是什麽樣?子?,我看?你就是到了年紀遇到我,一心隻想湊合湊合。邊策,你就是個古板又無趣的老男人!”


    “是見過刻骨銘心的初戀後,意識到自己舊情難忘,就立刻又開始厭惡我了嗎?”邊策一把扯掉薑辭身上的裙子?,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換裝遊戲?以前經常玩兒給?他看??像這樣??”


    薑辭一顫,推開他按在心口上的手,用胳膊遮住沒有衣料包裹的春光,“你盡管往深了想,再大膽一點兒,再……”


    “你很愛他?”邊策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扯了扯領口,然?後拉起薑辭被他扯至腰間的裙子?,替她遮住她的身體,“我先不拿我跟他比,我們隻談這兩個不同的階段,比起跟我在一起,你在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更享受、更激情也更瘋狂,對吧?同時,你也是這樣?認為我的,你認為我在上一段感?情裏更投入,你認為我愛前任比你多。”


    “你說的沒錯。”薑辭背過身,繼續去換別的裙子?。


    “薑辭,那我現在問你,這一刻,你心裏想的是我還是他。”


    薑辭把自己藏進了衣櫃,半掩著門穿衣服,她音色很平靜,說:“如果?你是想好好跟我談,開導我,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跟你談陳景哲,永遠都不會。如果?你隻是較真,那我可以告訴你,我喜歡你比陳景哲早,但是我知道什麽是愛是因為他。這一刻我心裏誰也沒想,我隻是在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平緩我的情緒。”


    往往是深刻的愛和難以忘懷才能做到避而不談。


    邊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的得?失心會在一份感?情裏浮沉。


    她對他說過很多次“愛”,直到今天,她跟她深藏心底的人重逢,她對他的感?情立刻退而求其?次,成了“喜歡”。


    “你今晚這麽難過,除了因為剛剛跟他發生爭執,有沒有我添油加醋的緣故,比如我卑鄙地?讓那個女孩兒出現在你麵前……”


    “我不想再談這些。”薑辭拉開櫃門,直視邊策的眼睛,“我從?不跟你談梁子?淳。”


    過去她不談,他以為是她通透,後來發覺她其?實是在意的,她沒那麽灑脫。


    到了眼下這一刻,卻又覺得?,她對他過去的在意是浮於表麵的,因為她自己心底藏著一段更厚重的故事,所以她可以很平靜很理智地?看?待他的過往。


    邊策回到換鞋凳上坐下,沉默著賞看?薑辭新換的裙子?。


    薑辭不再問他好不好看?。她又一刻不停地?換了好幾條。


    終於,邊策出聲:“我想帶你去玩兒,你要去嗎?如果?要去,你現在換一件你最?喜歡的。”


    “去哪兒?”


    -


    邊策把車停進他的私人車庫,示意薑辭下車。


    “這是什麽地?方?”薑辭頭一次來這裏。


    邊策沒有吱聲,他替薑辭開了車門,牽著她走到一輛柯尼賽格agera前麵,“我先開,等?出了市區再換你來開。”


    “這是你的車?”薑辭邊問,被邊策塞進副駕。


    “是。除了最?角落那輛被邊騁遺忘的邁凱倫,這裏其?他的車都是我的。”


    他平時隻開越野,薑辭以為他根本?就對跑車不感?興趣,誰承想她不曾來過的這個車庫裏竟停著他的六輛跑車。


    邊策一路上無話,薑辭也隻好陷入安靜。


    他們往北開,出了市區,又經過了一段繁忙路段,開至人煙稀少的地?方後,薑辭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


    邊策把車停在路邊,跟薑辭交換位置。


    “我技術可一般。”言下之意——出了事可別怪我。


    邊策笑一下,“大不了就一起下地?獄,這不就是你跟我結婚的初衷嘛。”


    十年前的邊策,身上剛肩負起重擔的難眠夜晚,也靠跑車的轟鳴車淹沒內心的焦躁。


    無數個後半夜,他都在高速中追風,直到看?見黎明才肯停歇。


    薑辭問他:“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開夜車去柏林那晚,心裏在想什麽?”


    邊策猜不準,但說:“你肯定在想,我要是再不理你那就算了。”


    “不。我在想,你要是在我身邊就好了。那天我看?見了很美的黎明,太陽出來的那一刻我很想你。”


    邊策沒接話。他隻記得?當時聽見她說“柏林”兩個字時,他氣得?想立刻飛到她身邊掐死她。


    是那幾天讓他意識到,這個姑娘在悄無聲息中打亂了他在親密關係裏的情緒秩序。


    “你可以再快一點兒。”


    “我不敢。”


    “這個路段在這個時間裏沒車。”


    “你來過?”


    邊策沒回答,說:“別害怕,你可以嚐試在短暫的時間裏加速。哪怕隻有十秒。”


    “你真的相?信我的技術?”


    “相?信。”


    “那你坐好啦。”


    巨大的轟鳴聲刺破暗夜,薑辭在邊策沉靜的注視下中去追最?快的風。


    心率緊緊追趕車速,到達臨界點時,薑辭緊繃一晚上的情緒驟然?放鬆,那些不痛快的心情就這樣?掉在他們身後。


    “感?覺如何?”車停下來後,邊策問難以平息心跳的薑辭。


    薑辭偏頭看?向邊策,“你摸摸我的心跳。”


    邊策還未有反應,她鬆了安全帶,撲過來吻住邊策的唇,“可以親親我嗎?要很用力的那種。”


    邊策捧住她的臉,沉聲道:“上來。”


    稍有回落的心率在裙底發生故事的時候重上高樓,薑辭又成了高懸屋頂的風鈴。


    邊策把這股無形的風凝固在他們的交點,抓住風的手又去握一把劍,勢要斬斷自己曾經的平靜、和氣和愛的秩序感?,也要殺戮她的純情、刻骨銘心和難以忘懷。


    “薑辭,不會再有第二次。”


    不會再有第二次,讓我看?見你為別的男人傷心後,我還能對你這麽溫柔。


    也不會再有第二次,讓我有耐心問你究竟愛不愛我。


    下一次,你必須篤定地?說你隻愛我。


    第63章


    清晨邊騁下樓, 邊家的家庭醫生正在給老太太做檢查。


    今天不是定期問診的日子,邊騁疾步走過去關切:“您哪兒不舒服?”


    “還好,隻是低壓有一點?點?偏高。”醫生替老太太答道。


    老太太氣色還好, 說是昨夜有些輕微頭脹, 心裏不放心, 這才請醫生一大早過來。邊騁看了眼血壓儀上的數字,問醫生要不要做更全麵的檢查。


    “上個月剛做過。”老太太拍拍邊騁的手, “不要大驚小?怪。”


    醫生收了儀器,給?老太太開了藥。臨走, 又寬慰老太太道:“您放寬心, 您這身子骨活到重孫長大怕是都沒有問題。”


    老太太笑?起?來, “你倒是嘴甜,可我這三個孫子孫女沒一個著調的,別說重孫子重孫女兒了,我連個孫媳婦孫女婿都瞧不見。”


    邊騁心裏“噗嗤”一聲, 腦子裏過了過薑辭的臉,接了話:“您還真別著急,說不定馬上就有了。”


    “有什麽?”


    “孫媳婦兒啊。”


    “你還是你大哥?”老太太別了邊騁一眼。


    這話邊騁可不好接, 再多?說老太太難免生疑。


    一旁的醫生接了話,“有段時?間沒見著邊先生了, 聽說他狀態不太好,我留心了他的體檢報告, 他身體倒是沒什麽問題, 隻是心理報告上有兩項分?數偏低,是近來壓力太大, 人太焦慮了嗎?”


    邊騁摸摸眉毛:“也可能就是年紀大了。”


    老太太倒沒多?言,待送走醫生後, 她問邊騁:“梁家最?近什麽動向?你大哥跟elias還沒談妥?”


    “您知?道這事兒棘手在什麽地方,再給?大哥一些時?間吧。”邊騁又問:“您就不關心關心他心理出問題的事兒?”


    “他能出什麽問題,他這是做戲給?我看呢。他一周飛一趟海南,薑辭一回來,我就瞧不見他的影子了,還有,他山裏那棟房子說毀就毀了,這不是做戲是什麽?”


    “您喝茶。”邊騁賣乖順老太太的心氣,“您能看好我跟薑辭,怎麽偏就不能看好他跟薑辭呢,打小?您就更寵我,但?其實大哥才是家裏最?聽話的那一個。如果?十年前他沒有選擇做邊先生,說不定我的小?侄子小?侄女現在都已經能上幼兒園了。薑辭這姑娘棱角是鮮明,可她要沒有這些棱角,就大哥那副性子,怎麽能被她戳中?呢。況且這姑娘成長迅速,她再曆練曆練,指不定比您都更能明白大哥這些年的心境。您不覺得大哥這些年挺孤獨的嗎?就連子淳姐當年都沒有選擇站在他這一邊……”


    邊騁話落,老太太沉吟許久,緩聲道:“子淳跟薑辭的境遇不一樣。”


    “是,不一樣。差別就是,子淳姐在梁家說了不算,她一個堂哥都能跳出來對邊家指手畫腳,但?薑辭在他爸媽眼裏是比薑家生意?更重要的存在。您以為薑家伯父伯母真是忌憚咱們邊家的背景?您肯定能看出來,這夫婦倆純粹就是擔心薑辭駕馭不了我大哥,怕她日後受委屈。”


    “你是長進了哈,如今都敢替你大哥來吹我的耳邊風了。”老太太睨一眼邊騁,“那我問問你,你真就沒對薑辭動過心?”


    “動過。”邊騁聳聳肩,坦誠承認。


    “你……”老太太簡直要被氣死。


    “所以說我永遠也比不上大哥。首先我看姑娘就沒他看得準,其次,即便我看準了,也沒他下手快下手狠,最?後,即便我下手了,也沒他城府深,我更沒他那個耐心跟難纏的老丈人丈母娘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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