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興致頗高地接起來:“你怕是在我腦子裏裝了竊聽器吧,知道我正在想你,所以就立刻給我打電話嗎?”


    邊策心裏煩,打電話給她,是想在她這兒討點輕鬆的情緒,沒想到她一開口就用?討喜的情話把他給逗樂了。


    他說:“是,昨晚趁你睡著?,我做了不少壞事?兒。”


    薑辭嘖聲道:“就沒見過比您更?君子的人,你倒是真幹幹壞事?兒給我瞧瞧啊。”


    邊策笑出聲來,問她:“今天很忙?”


    “很忙。”


    “那薑小姐什麽時間有空?”


    薑辭精準地說:“中午一點到兩點。”


    邊策中午也有個?局,看了看時間,跟她商量:“去我那兒睡午覺?”


    薑辭一聽,嗬嗬笑了,“要是隻睡覺,你這正人君子的人設我可要看膩了,可要是不隻是睡覺,那一個?小時的時間哪兒夠啊,邊先生一看就是個?能幹的人,千萬別?低估自?己?。”


    邊策要是在她身邊,一定會身體力行?堵住她這張貧嘴。


    她也是真有本事?,輕飄飄的幾句調笑,就讓他心頭那點煩躁煙消雲散。


    他有點想立刻見到她。


    “你中午約了誰吃飯?”邊策問她。


    薑辭:“這就要查崗啦?”


    “查你怎麽了,你一看就不老實。”邊策哼笑一聲,“地址告訴我,我看看離我吃飯的地兒遠不遠,要是不遠,我瞧你一眼去。”


    “想我啦?”


    “想得緊。”


    薑辭輕輕笑一聲:“成,那甭管咱倆離得近還是遠,我都成全?你。”


    沒想到兩人吃飯的地兒離得還真不遠。


    邊策的局其實無關緊要,他到場即可,無所謂早晚,也無所謂待多久。他便遷就薑辭,車開到薑辭所在的停車場。


    薑辭約的卻是個?重要人物,對方時間寶貴,不想暴露行?程。


    她隻能給邊策一刻鍾的時間。


    薑辭喜歡邊策這幅板正的身板,這張挑不出錯的臉,和他這雙看不見多少愛意和深情,卻總能看見賞識的眼睛。


    反正她見到他就高興。


    邊策正在適應薑辭對他無孔不入的依戀,盡量回饋一份讓她覺得情有所值的回應。


    不管是戀人,還是情人,這段關係的開端,他們的表現都是合格的,甚至是優異的。


    第25章


    露天的停車場, 薑辭不敢放肆,邊策更是不會在不私密的場合裏上演過分親密的戲份。一刻鍾的時間,他們一大半都用在扯荒腔走板的閑篇兒上, 偶爾牽牽手, 送對?方一個清水吻, 雖談不上濃情蜜意?,卻在默契和融洽中自得其樂。


    臨離別?, 邊策跟薑辭談起兩件正事,一是孫之淨的飯局, 他征求她的意?見?, 問她到底要不要去赴約, 二是他想托薑辭提點一下內心正迷茫的邊楚。


    把兩樁難事放在約會的最後一刻說,薑辭覺得這人可真?有心?眼?兒,氛圍這麽好,她拒絕他的任何一個提議, 好像都會顯得她翻臉比翻書快。


    薑辭不想把為難的情緒藏起來,當場歎了口氣,“孫總那兒是什麽情況你自然比我清楚, 我這人簡單,被人器重會格外爭氣, 可要是被人看輕,我才?懶得去看輕我的人麵前證明什麽, 我隻會去找更有眼光的同伴。至於邊楚, 她雖然是你堂妹,可我瞧你拿她當親妹妹, 你知道我的,我沒個正形, 你心?是真?大,也不怕我教壞她。”


    邊策聽?懂了她的意?思,猜中她七八分心?思,更深的,也不急著問。中間梗著一個孫之淨,他們倆的親密關係總歸少了一份純粹。他又擔心?他提邊楚提的多了,她會覺得他在拿她當工具人使喚。


    兩件事算是都無回應,他卻沒表現出半分不滿。


    快到分別?的時候,邊策把薑辭攬進懷裏,沒吻她,隻是這麽抱了她一會兒,耐心?地撫摸她的頭發,捏玩一下她的耳垂,最後拍拍她的頭頂,說一句“去吧,別?遲到”,宣告這場短暫的約會戛然而止。


    薑辭談不上不盡興,這個收尾卻令她有些落寞。特?別?是邊策放開她時穿進她懷裏的那股冷風,讓她感受到一絲他像推開某個物件兒般的漠然。


    提點邊楚事小,他恐怕也不甚在意?,可孫之淨那兒是重頭戲,當初他穿針引線,暗布棋局,花費不少精力教她如?何入局,如?今弄成?這個場麵,盡管他知道問題不出在她這裏,可麵對?她扭臉不認人的堅定態度,他還是有幾分不舒心?。


    他是下慣了順風棋局的人,遇見?薑辭這顆倔強有主見?的棋子兒,一時之間覺得棘手倒也正常。


    薑辭心?裏不藏事,她不想因一段感情牽絆住了她前行的道路,迅速為自己建立一道心?牆,把“戀愛腦”這三個字隔絕在心?牆之外。


    她叮囑自己,既然看清了孫之淨不是個敞亮人,那就算她再跟他合作,兩人日後也會有諸多摩擦,所以她絕對?不會再回頭。


    如?果邊策對?她的喜愛止於此,那散了便散了。能在一起,已經了卻了她少女時的遐想與願望,是否長久,這是跟緣分和命運掛鉤的事情,她無力去改變什麽。


    想明白後,她懷裏的那股冷風四散而去。


    -


    沒答應要做邊楚的知心?姐姐,邊楚這個小妹妹倒是自己要投懷送抱。薑辭飯吃到一半,邊楚問她下午有沒有時間,說想跟她一塊兒玩。


    最後兩個人約了明天下午在索然的畫展上碰麵。薑辭喜歡領新?朋友去索然那兒玩,一方麵是想讓更多的朋友認識索然,另一方麵,要是跟新?朋友話不投機,索然還可以幫忙搭腔解圍。


    跟薑辭吃飯的是個寡言少語的年輕男人,名?叫孟景舟,家裏做建築原材料生意?,是許穆陽最大的競爭對?手。


    薑辭喜歡這種吃過苦、很爭氣,且人狠話不多的有腦子二代。她推翻了一係列“回報”許穆陽的方案後,在一眾人選裏挑中了這個男人。好巧不巧,她手裏的資源正好跟孟景舟相契合。


    合作方案她一早就擬定,現在隻等孟景舟確認細節,之後就是他們精誠合作,各取所需。


    薑辭對?讓許穆陽丟人這種膚淺的報複毫無興趣,她現在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讓許穆陽因失了利益而難受。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會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狠狠“回饋”。


    許穆陽這個人從裏到外爛到家了,這樣的爛人,她拿來練手都嫌惡心?。


    -


    薑辭以為邊楚就約了她一個人,沒想到,這個妹妹是個會玩兒的,隔天見?麵,她還帶來一個相貌堂堂的男律師。


    不過是第二次見?麵,邊楚卻把薑辭當成?是自己人般,一碰麵,就給薑辭出“考題”,她暗暗指著精英男律師,對?薑辭概括性地說道:“法學碩士,本科跟我一個學校,算是我學長,他剛回國,進了間還不錯的律所,據說想打?離婚官司。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


    薑辭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隻見?邊楚把她推到大帥哥律師麵前:“這是我特?別?鐵的朋友,薑辭,就是她有事想谘詢你。”


    特?別?鐵的朋友?谘詢?


    薑辭傻眼?了,眼?看著這位男律師謙和友好地跟自己打?招呼,她大腦飛快轉動,最終,她收起笑臉,擺出愁容,對?大帥哥伸出纖細的右手:“您好,我想打?離婚官司。”


    邊楚在心?裏給薑辭打?了個鉤,見?她跟自己的男神?對?答如?流。比如?——


    律師:“薑小姐,請問您想離婚的原因是?”


    薑辭:“我老公出軌。”


    又比如?——


    律師:“可以簡單說一下您和您丈夫的財產狀況嗎?”


    薑辭:“他是富二代,手裏有家族企業的股份,我也不窮,繼承了一些家產。我現在很被動,我們沒簽婚前協議,婚後是我賺的比較多。”


    還比如?——


    律師:“你們倆有孩子嗎?”


    薑辭一本正經:“沒有。但他好像跟外麵的女人生了個孩子,這個我是剛知道的,還沒有證據可以證實。”


    ……


    聽?到孩子這裏,索然實在聽?不下去薑辭的瞎編了,拋棄了“看戲觀眾”這個身份離了場。


    帥哥律師臨走前,正正經經地跟薑辭分析了一番她的離婚形勢,薑辭認認真?真?地聆聽?,一邊聽?,一邊感謝邊楚給自己推薦了一個靠譜的律師。


    麵帶微笑地送走帥哥後,薑辭收了笑臉,抱著雙臂打?量邊楚,期待她給自己一個滿意?的解釋。


    邊楚人畜無害地笑著:“奶奶老誇你聰明機靈,我實在好奇,所以就來探一探,薑姐姐,你絕對?夠格做我的好朋友,而且……”


    “什麽?”


    邊楚靠近薑辭的耳邊:“而且我知道,那天你從我們家離開後,我大哥出門去追你了。薑姐姐,你放心?,我誰也沒說。”


    邊楚點到為止,薑辭心?領神?會。


    薑辭心?想,這絕對?也是個聰明姑娘,何須自己提點?難道邊策是擔心?妹妹在小情小愛上拎不清?


    她問邊楚:“這個帥哥有能力有見?地,一看就野心?勃勃,絕對?不想做個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你就沒想過,他是故意?這樣對?你說,想讓你減少一點對?他的喜歡嗎?”


    “我知道啊。”邊楚聳一下肩膀,“所以我請你幫忙演戲,也算不上過分吧。他敢騙我,我就敢接茬,反正隻要他給我見?麵的機會就行。”


    行吧,這姑娘拿的才?是癡情人設。薑辭不禁想,這跟她二哥的多情人設,以及她大哥的無情人設,搭配在一起,兄妹三人算是把幾套情感體係裏最具特?點的幾種情感性格,詮釋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是有意?思的一家人。


    “薑姐姐,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嗎?”


    “當然。”薑辭覺得頭疼。她可不想做哪個小妹妹的感情軍師,她幹不了這活兒,也沒精力幹。


    所幸邊楚暫時沒這個打?算,她隻是想快速跟薑辭建立起友誼。


    “薑姐姐,我大哥這個人很難搞的。”邊楚搖了搖頭,又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倆到底誰是老鼠誰是貓,但我希望最後是你贏。唉,我今兒早上才?被他訓過,我期盼你以後能替我出口氣。”


    “……”真?是天真?又偉大的理想。她怎麽比自己還敢說還敢想?薑辭擺擺手:“你可千萬別?把賭注壓在我身上,我這人最不抗壓。何況我是個貪玩兒的人,我很難認真?起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認真?你就輸了……”


    “這句話沒什麽道理可言。”薑辭揉一下邊楚的臉,“小姑娘,少看些言情糟粕,男人嘛,說到底就那麽回事兒。”


    -


    薑辭到底還是沒去赴孫之淨的飯局,哪怕孫之淨在電話裏給了她偌大一步台階,她仍是不為所動。


    邊策沒想到她連轉圜的餘地都不給,頓感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倔強。可她既然這麽受不得委屈,為何麵對?許穆陽那種低等刁難,她沒有以牙還牙,倒是在孫之淨冷卻她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上耿耿於懷。


    薑辭忙著跟孟景舟合作的事情,邊策不找她,她也不主動往上貼。她一開始還想探一探邊策的口風,後來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把做事情做絕,那就幹脆一酷到底。


    她最近太累了,今天起床時又發現生理期到訪,這下徹底沒心?思想邊策了。


    飛回海南的前一天晚上,薑辭跟老薑視頻通話,聊了會兒老薑讓她啃的那些資料。薑辭做了個初步判斷,覺得項目風險極大,老薑按下不表,說讓她回去之後再商量。


    戴女士見?父女倆聊完工作,跳進鏡頭裏交代薑辭要帶幾樣東西過去。母女倆正說著話,家裏的門鈴突然響了。


    戴女士很是警覺:“不是天天喊著累嘛,怎麽晚上還不消停啊?”


    薑辭拿著手機走到貓眼?前一看,是邊策。她打?開門,對?著視頻裏的戴女士說:“送外賣的。”


    邊策知道她明天要走,想著要是再不來看她一眼?,這兩天的冷場說不定會因此延續。屆時空間上有了距離,他們心?裏的隔閡八成?會演變成?更糟糕的事情。


    這才?剛開始,他還不想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嘉年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夏諾多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夏諾多吉並收藏嘉年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