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查之處有二:一者是通關文牒上的信息異常,從檀香縣到召都九日,不想入都遊玩的趕路速度;再者是關於紫蘇樓的這一處,雖然有賬目證據,但他認為還是有當麵對質必要。


    對於陳瑾幾人入都的速度,楊嶽越發疑惑,如此快的速度,除開休息,可比八百裏加急的急報先鋒的速度,即便是八百裏加急,日夜兼程,相同的路程也要六日才能抵達。


    他雖然覺得手中特許文牒上所記有些奇怪,但是經過司中文官對各縣官印留印的對比,確確實實的對得上所有的暗記。


    “石康,特許文牒有疑,你速去司營帶領一隊人馬,沿著他們所經的各縣城,查驗通關記錄,這特許文牒讓筆錄抄錄一份後,你把原牒一柄帶去。”


    說話時,楊嶽速提筆紙,寫下調令,並印上私印。


    “是,屬下領命!”


    屬將石康領下調令,立即將文官剛剛備錄後的特許文牒帶上,隨後立即趕到帝禦司的軍營,調領了一隊人馬,南下而去。


    在帝禦司中堂內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陳瑾的耳朵。


    對於楊嶽南派的石康,陳瑾沒有絲毫的擔心,畢竟一路而來,陳瑾幾人的行蹤都呈現在特許文牒之上,無論如何查都不可能出現問題,無非是他們北上的速度出乎意料而已,一旦問起,就說他們趕路心切,不想錯過召都春元最後的光景。


    現在最擔心還是紫蘇樓那邊的事情,一旦紫蘇樓出了問題,那麽他們很有可能就被認定與易安坊大火和異象的聯係。


    況且這其中影響巨大,可能會讓正對世家感興趣的安惠帝從中大做文章,正好有把柄對邊郡世家動手,到時候他們幾個家族在祖籍的族人必受牽連。


    押室之中,帝禦司司部送來了夜食,但魏虎並沒有心思進食,他滿腦子都在想著黎慈。


    第二日正午。


    帝禦司外,一眾人馬趕到,為首者手持腰牌率先進入了帝禦司,其後跟著三五士兵押送著紫蘇樓帶來的證人和證物。


    “稟將軍,卑職已將紫蘇樓中的證人證物帶到。”


    領頭者隻是一人進入中堂,其他人則是被送進了另外的房間中。


    楊嶽隻帶了一名錄入跟著部下前往證人證物所在的副室。


    “見過楊大人!”


    隻見正中站著的是紫蘇樓中的三位媽媽,以及清伶,黎慈和曲焉三人。


    “想必幾位知道本官叫幾位來帝禦司的原因吧?”


    “老身自然知道,是關於那幾位公子小姐的事情,楊大人有什麽需要知道的,老身幾人定會盡數告之。”


    於此同時,在楊嶽逐一詢問副室中的幾人時,在陳瑾幾人所在的押室外,一名帝禦司守衛,在巡邏之時,往幾人的押室內投了一張紙團。


    原是在帝禦司中早已有了紫蘇樓背後勢力買通的司卒,似乎還不止一位。


    陳瑾和蔣桀都知道,紫蘇樓背後勢力願意動用這些司卒來幫自己,並不是他們有多重要,而是他們一旦有所嫌疑,紫蘇樓也逃不過被帝禦司追查的命運,可能在其背後的勢力也會被受牽連。


    所以他們必須幫助陳瑾他們,也為自己解除可能暴露的危險。


    因為臥底不知道陳瑾幾人各自的身份,在紙團之上的所有內容都是一樣的,這也方便之後幾人對供。


    紙團上所寫都是關於他們需要記住的,昨夜在紫蘇樓都聽了什麽曲,吃了什麽食等等他們設想的所做之事,幾乎是事無巨細的寫在了紙上。


    “他們是什麽時候到的紫蘇樓?”


    “回大人約莫昏時三刻左右,是妾身親自與他們安排的房間,在昏時五刻與他們安排好了優伶和吃食後才入的賬目。”


    楊嶽坐在案前,一邊詢問,一邊翻看著帶來的賬目,確實對得上徐媽媽所說的話。


    確認從幾位媽媽口中問不出什麽值得推敲的話來,楊嶽就讓下屬將三位媽媽帶出,然後才繼續問清伶,黎慈和曲焉三人問題。


    “你們和人與魏虎單獨於一室?”


    “稟大人,是妾身!”


    黎慈自然站出回答。


    “昨夜唱的什麽曲,幾時離開的,與魏虎說過什麽話?”


    “回大人,妾身是官妓,但不會曲藝,隻會些武藝,所以才被送到了餘樓,那一夜妾身並未離開房間,至於說過的話,隻記得魏公子要與妾身贖身。”


    “不會曲藝?”這句話隻是楊嶽的低於,他終於還是覺得抓住了些線索,就繼續追問道:“既然不會曲藝,為何會被魏虎所選,還要為你贖身?”


    “因為幾日前,具體日子妾身已經忘了,魏公子初來紫蘇的時候,就是與妾身在一起,隻是他條件刁鑽,整個紫蘇就隻有我一人符合魏公子的要求。”


    楊嶽翻看賬簿,的確翻到了幾日前的賬目,是上月二十八日的賬目,與黎慈所說確實一致。


    “可否講述一下昨日當夜的情況?”


    “...回大人,昨夜與魏公子,一直在房中飲酒,妾身不會曲藝也不會棋藝,隻有一身在餘樓中用不了的武藝,而魏公子喜與人比試,隻是比劃了一會,之後飲的酒多了就不曾記得了...”


    楊嶽讓黎慈說起昨夜發生的事,作為一個女子,自然要裝作扭捏姿態,若是大大方方說出來,更惹人懷疑。


    “於釋,你去將魏虎帶來!”


    屬將於釋領命前去押室帶來魏虎,而楊嶽轉頭問著從紫蘇樓回來的下屬問題。


    “誰是魏虎!”


    “我”


    魏虎盤坐在押室之中,聽見外麵司役叫自己名字,隻是平淡的回了一句,關於紙條上的信息,幾人都已牢記,紙條也各自銷毀。


    魏虎跟著司役出了押室,在由領命的下屬帶到副室。


    而留在院中押室的幾人在等待了沒有多久後,也同樣被叫到了大廳中。


    經過兩個時辰的審問,無論是問幾人關於昨夜所做還是所說,都基本上對的上,其實幾人大部分都是沿用的第一次去紫蘇樓中的情形,雖然有所偏差,但都是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畢竟都有飲酒,記憶混亂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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