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他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半年都不到。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待會兒。”匡晟直接把煙灰抖在了桌子上,歎了口氣。


    他轉過椅子的一瞬間,李禮瞥見匡晟鬢角的幾根白絲,她鼻子一酸,站住,“匡晟,不然我們把這件事情告訴小放?好讓他也有個心理準備,不然要是陳家背著我們下手......”


    匡晟沉默良久,“我要想想。”


    匡放那麽想見他媽,揣著兩千塊都敢離家出走去找他媽,他要是知道了,匡晟還真沒把握匡放會不會從狗崽子搖身一變,變成白眼狼。


    格子言聽見腳步聲,立馬擰開旁邊房門把手,走進了匡放的房間。


    匡放抖著被子,看格子言突然竄了起來,表情還跟平時不一樣,略顯驚惶的模樣。


    難得看見冷清的公主露出這種表情,匡放勾起嘴角,“你幹嘛呢?”


    格子言站在原地,怔愣地看著匡放。


    他不知道,真實情況居然是這樣的。


    匡放不是晟叔的親生孩子,晟叔是同性戀,匡放的母親是晟叔男友的姐姐。


    一時間,格子言的心情難以平複,他寧願自己不知道這個秘密。


    看晟叔和兩位助理的態度,他們明顯是打算瞞著匡放一輩子的,他們都沒有告訴匡放真相的打算——但目前的情況顯然是不允許他們如此做了。


    上回他競賽認識的陳嘯鳴,就是匡放母親家裏的人,一定是他請人調取了匡放的身份,陳家隨時都有可能知道匡放的存在。


    本來還覺得稀奇好玩的匡放在問完之後,發現格子言並未像以前翻白眼不接他的話茬,還是呆在原地,像是被嚇到了似的。


    匡放的神色這才斂得正經,他走到格子言跟前,“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格子言回過神,也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麵對匡放,隻得低下頭,“沒什麽。”


    “沒什麽?”匡放掐著格子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對方的表情又變回了平時的模樣,他看不出端倪,但記得對方剛剛是什麽樣的表情,“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有事瞞著我?”


    格子言閉眼,無奈道:“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


    “我想想,”匡放還真想起來幾件事情,“你跟陳嘯鳴私底下聯係,他還給你送禮物。”


    “別翻舊賬,”格子言拍開匡放的手,“你以前說喜歡大眼萌妹我也沒跟你計較。”


    匡放跟上他,笑嘻嘻的,“你難道不是大眼萌妹?”


    格子言轉身,匡放差點撞上他,對方笑了笑,五官因為笑意而綻開,“我是大眼萌妹?”


    匡放上下打量著格子言,“你不是,你是我的公主。”


    “......”要說他跟匡放有什麽共同語言,那還真不多,他們的愛好重合率不是很高,隻是在對待很多事情的態度上,出奇得一致。


    “我剛剛進來看見你在抖被子,你抖被子做什麽?”格子言隻是隨便找個話題聊聊。


    明明,他跟匡放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是光著屁股蛋麵對著對方也不會覺得尷尬的關係。


    可現在人分明都沒變,僅僅隻是又多了一層關係,但單獨相處時,他卻感覺到緊張、無措以及想要說點什麽。


    匡放雙手插在兜裏,“哦,我換套幹淨的,不然你嫌髒。”


    “?”格子言疑惑地看著匡放,“我又不在你家睡,你的床髒不髒跟我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關係?”匡放聳聳肩,他微微俯下身,親了下格子言,“我現在要親你,摸你,難不成咱們要一直站著?”


    格子言眼睛微微瞪大,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匡放就偏頭吻了上來。


    對方熟練地撬開格子言的唇齒,剛開始的幾秒鍾,匡放吻得還是溫柔的,隻是一碰上格子言,都要不了多久,他就跟著了魔似的。


    格子言感覺到匡放炙熱的手掌順著後腰攀上,匡放骨節分明的位置掌住格子言的後腦勺,少年的發絲穿插於匡放的指縫,匡放輕輕揉了揉格子言的腦袋,將那處的頭發往後拽。格子言的頭就朝上仰了起來。


    這樣的姿勢,匡放就吻得更深,格子言跟了一兩分鍾就再也跟不上了,他雙腿發軟,連腰都是軟的。


    但匡放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跡象,格子言還能聽見匡放比之前要重一點的呼吸聲。


    格子言口腔裏的每一寸都被匡放侵占,匡放飯後應該是刷牙了,他嘴裏是薄荷的牙膏味兒。


    本應該是讓人感到清涼的味道,卻在兩人的口中被煮沸了。


    匡放將格子言按倒在了床上。


    確實是換了被子,格子言除了被床墊顛得神識越發亂七八糟之外,還聞到了被單上的皂莢味道。


    男生的手放到了格子言的腹部,他貼著格子言的唇,眼神晦暗,“公主,你的腰好軟。”


    格子言每次的呼吸,都是跟著匡放一塊兒,他已經分不清哪一道呼吸是屬於自己的,而腰上突然貼上的手掌,他身形一抖,說道:“誰的腰不是軟的?”


    匡放抓著格子言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貼了幾秒鍾,他垂著眼問底下的人,“軟的還是硬的?”


    男生標準的八塊腹肌,自然是硬的。


    “不止腹肌是硬的,我還有地兒也是硬的,你要不要也摸摸?”匡放拉著格子言的手往下。


    格子言又不蠢,立馬往回縮。


    匡放被他逗笑,適時鬆了手,“不摸不摸,我摸你行了吧。”


    格子言腰間一鬆,他扣子被撥開,匡放不是含蓄的人,他直接按住格子言的大腿,不讓他動,更不讓他後退。


    格子言渾身上下都是一個顏色,沒有出現膚色不均的情況,他像塊玉,漂亮溫潤。


    他跟匡放恰好相反,匡放有什麽說什麽,想什麽做什麽,喜歡一個人能憋兩年誰也不說已經算罕見甚至是奇跡。而格子言則是屬於有什麽不說什麽的人,還會說相反的話試圖遮掩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連呼吸聲都壓著,被欺負狠了,從鼻子裏哼哼一聲,又嗲又軟,跟他的性格全然相反。


    匡放被刺激得更加興奮,如果不是現在的關係不允許進展太快,他恨不得把格子言扒光然後把對方全身都挨著親一遍舔一遍,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格子言被弄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格子言腦袋昏昏沉沉的,他身上沒什麽黏膩感,他抬手,看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衣服,多半是匡放的。


    他有潔癖,匡放肯定給他擦了身體,還換了幹淨的衣服。


    房間的窗簾沒有全部拉上,留了三分之一,窗外的天已經黑盡,客廳外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格子言起了身,他找到自己下午的外套穿上,猶豫了一下,把拉鏈拉到了最上麵——即使看不見,他也完全不用懷疑匡放在自己脖子上留下吻痕的可能性。


    他走到房間門口,伸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門外匡放的聲音,使他又慢慢鬆開了手。


    匡放心不在焉按著遙控器,“你騙人也找個合理點的理由,你自己相信你說的話嗎?”


    “......”


    匡晟坐在沙發的另一頭,他翹著二郎腿,他手上是一台早就沒再使用的舊手機,翻了翻,他把手機丟到匡放那邊,“你媽的照片。”


    匡放按著遙控器的動作頓了頓,他本想直接說拿回去我不看,可又猶豫了。


    半晌過後,他放下遙控器,將匡晟丟過來的手機夠到了手裏。


    屏幕還沒熄,能看見屏幕裏是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留著中長發,嘴角微微上揚,匡放偏細長的眼型跟女人分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鼻子和下巴都一模一樣。


    匡放不認識她,但看見對方那一瞬間,他幾乎不再對匡晟說的話有任何懷疑。


    男生從單手拿著手機改為雙手捧著,他一張一張滑動著相冊裏的照片。


    很多她的照片,表情大多都隻是淡淡的,眉眼間始終縈繞著一股隱隱的愁意。


    除了她的照片,還有一個人的,是名男性,匡放跟他更相像,尤其是姿態與神態,唯一不同的是,對方的桀驁是透露出瘋狂的,在這兩種特質外,他看起來還算得上彬彬有禮,隻是眯起來的狹長眼眸,充斥著對外界的輕蔑和不屑。


    “這是我爸?”匡放表情複雜。


    “有病,這是我對象,你爸死了。”匡晟把手機奪回來,“等會我把你爸媽照片打包發給你,你要回陳家,還是留下,都隨便你。”最後幾個字,匡晟的聲音有些發抖,幾個小時,他跟老了十歲似的。


    匡放搖了搖頭,“我不走。”


    匡晟有些驚訝,他扭頭,“你知道陳家是什麽家庭嗎?”


    “知道,你剛剛說了,”匡放靠著沙發背,他隨便撈了隻抱枕抱在手裏,情緒不明,“但我又不在乎那些東西。”


    他過得雖然不算錦衣玉食,可也從來沒缺過錢花,他對權力沒什麽追逐的欲望,“再說了,陳釗瑤都讓陳釗野把我送出來了,我還回去,那我豈不是不孝?”


    “而且,我爸在這兒,我對象也在這兒,我走個屁啊。”匡放說道。


    匡晟看著他,看著他與陳釗野肖似的鼻梁與下頜還有說話時高高在上的神態,這學不來,這是他們陳家的人與生俱來的東西。


    他眼眶產生了隱隱的酸意。匡晟回想起剛剛把匡放接到手裏的時候,他都傻眼了,陳釗野給他丟個孩子算怎麽回事?


    但陳釗野說他養,自己負責玩孩子就行,匡晟也就不計較了。結果陳釗野手一撒,直接死了,孩子留給他。


    孩子這種生物,那麽難養,更何況還是個嬰兒。


    他當時又隻有十八歲,還要上學,還要在公司上班,陳釗野安排的助理們,一批用來帶孩子,一批用來給他當老師當後盾,實際上也還是帶孩子。


    反正當時的匡晟是沒想過,自己能把匡放養大,還能養出感情來。


    “行吧,”匡晟鬆了口氣,癱在沙發上,“算老子沒白養你。”


    過了會兒,匡晟的嘚瑟勁兒又回來了,“其實,你要是回了陳家,日子還真不一定有在我這裏好過。”


    匡放沉默地看了匡晟半天,將茶幾上裝紙巾的盒子遞過去,“老匡,眼淚擦擦。”


    “......”


    在父子倆快打起來的時候,格子言從房間裏出來了。


    “那個,我回去了。”麵對匡晟打量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的衣領。


    匡晟雖說不靠譜,可畢竟比他們多活了十幾年,有些事情看得透透的。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呢。”匡晟說道。


    “......”格子言懷疑匡晟是故意的。


    格子言在玄關換了鞋,到他身影消失後,匡晟才點點自己的臉,對匡放說:“我都還沒跟他說他臉上有牙印呢,他那耳朵就紅成那樣,回家要是看見了,今天晚上估計都不用睡覺了。”


    匡放把抱枕用力砸到匡晟臉上,站了起來,“你記得把照片發給我。”


    “這麽晚了你不睡覺你做什麽去?”匡晟看見匡放分明是往外走的。


    “哦,我去找我對象,一秒不見,如隔三秋。”匡放直接穿著家裏的拖鞋走了,反正就兩步路的距離。


    走出家門的匡放,輕鬆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他站在走廊裏良久,用力地抹了把臉。


    原來他不是沒媽,他有,隻是他媽死了。


    匡晟也不是他爸,他爸也死了。


    對沒見過的陌生人,即使有著血緣關係,匡放也很難去緬懷和心痛,他們的存在,遠不如匡家的人實際上跟他半毛錢都沒有給他帶來的打擊要大。


    走廊的聲控燈在三十秒過後就自動熄滅了,匡放還站在走廊裏,他靠著牆,想抽煙卻發現沒帶,他摸著褲兜的手又放下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是兄弟就做我老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節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節藕並收藏是兄弟就做我老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