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大廳裏的這些人怎麽處理?”


    “按照計劃全部處理掉。”


    小隊長絲毫沒有猶豫,便下達了命令。


    就像王權那樣,小隊長雖沒有同樣的教育經曆,但他也並不會對這些人有任何的憐憫,一點點都不會有。


    與其對這些人仁慈,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這就是小隊長的看法。


    隨著挨個的清理,所有大廳中昏迷的人都被補了槍,在確認了沒有活口後,小隊長才領著隊員們向二樓前進。


    坐在指揮車裏的王權看著蜂群傳回的影像,上麵清楚的顯示著第一小隊“處理”這些男女的動作,但是王權並沒有阻止這種行為,甚至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此時,在一個加密通訊中,有著一個聲音響起,說道:“王處長,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啊——”


    王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情緒的說道:“心狠手辣?這不過是在完成任務罷了,哪來的心狠手辣一說。”


    通訊那端笑了,帶有一點試探的說道:“王處長不愧是內務部的王牌,看來內務部副部長的位置今後便要姓王了啊。”


    對於通訊中的人的吹捧,王權不以為意,因為他十分清楚,跟這群人打交道,隻能依靠自己的判斷力,對他們說的東西,能不信就不信,否則,掉進坑裏的時候,哭都來不及。


    王權不鹹不淡的說道:“這麽個事情能有什麽可說的,而且副部長的位置也不是我能決定的,還得看議會的決定,我可不敢幹越過議會的事情。”


    王權的話中帶話,意有所指,隻是通訊中那人完全當作沒聽出來,咂著嘴,說道:“可惜的是,議會中恐怕會有人對王處長說三道四啊,畢竟殺了這麽多平民,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把柄。”


    通訊對麵的人就差把目的拍在王權臉上了,王權也沒有心思繼續跟對方說下去,於是直白的說道:“你們都已經把我當成棋子了,還在乎這個?你們不要做夢了,我是不會介入你們這攤子事的,要玩就去議會裏玩,別來找我。”


    對方聽了王權不客氣的回答,也沒有惱怒,仍然在做著嚐試,說道:“王處長,我們並不要求你做什麽,隻是需要你多為了自己考慮考慮就行了,如果王處長答應,那麽這次的事我們可以保證,那群人的一個字都傳不到你那裏去。”


    見對方如此的厚顏無恥,王權語氣不善的說道:“怎麽?我這麽做不是正好符合你們的希望麽?怎麽搞得好像你們還很為難的樣子?假惺惺的姿態也做夠了,就別遮遮掩掩的,我隻奉勸你們一句,手別伸的太長,想要掌控內務部,你們還是死了這個心吧!”


    通訊頻道中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有個聲音傳出來,隻不過變得有些渾厚,很明顯,這是另外一個人的聲音,這人說道:“王權。”一開口便直呼姓名。


    王權有些悚然,並不是直呼他姓名的原因,而是他聽出來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那邊的人繼續說道:“我並不是來要求你站隊的,我也知道,你並不喜歡這種事,所以我隻有一個建議給你,多為自己想想。”


    對於之前那個不熟悉的聲音,王權是不太在意的,但對於這個聲音,王權不得不提高他的重視程度,他此時的腦袋裏開始浮想聯翩,但還是脫口而出的問道:“部長,內務部這是要放棄中立的立場麽?”


    “並沒有。”那人說道。


    “那您為什麽要使用他們的加密通訊,為什麽不使用內務部的通訊?”


    “王權,你不要問那麽多了,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我能改變的,往後你會慢慢知道的。”


    王權聽到這,心裏一沉,想道:“難道內務部也無法置身事外麽?”


    他的拳頭開始握緊,語氣中也帶有了一點質問,說道:“部長,你難道忘了自己的使命嗎!還是說你連你教給我們的東西都忘了!”


    那人沒有生氣,心平氣和的對王權說道:“王權,無論你是為誰著想,或者說,無論你所追求的東西是什麽,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清除掉那個據點的負責人,如果不將其徹底解決掉,那是你對你職責的褻瀆,也是對你的內心的背叛,我言盡於此。”


    王權在任務出動之前,在他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就明白,這個任務必定牽涉到上層的鬥爭,但身為內務部處長,這些事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沒當回事的他很快就明白了,這次可跟以往不太一樣。


    以前的任務可沒有其它人來進行所謂的“監管”,而這次的任務,文件中居然要求,他在任務途中必須隨時對接一個加密的監管頻道,這讓他著實摸不著頭腦。


    但當加密頻道中的人開口時,王權就發現了狐狸尾巴,原來是這些人,想要將自己拉攏過去,所以開個頻道來對自己進行攻心,也可以說是軟威脅。


    所以他才會如此的不屑,因為他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他願意指揮這次任務,隻是因為這群下城區的蟑螂,已經開始對帝國的軍人明目張膽的動手了,所以他才願意被這些議員們當槍使,否則,他都不會看一眼這個任務,誰來要求,他都敢拒絕。


    但現在的情況讓他有些手足無措,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來“招安”自己的,竟然是內務部的一號人物,也就是他們的部長。


    王權此時的心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一向果決的他對著通訊中講道:“任務的完成,你們不需要過問,但是,我回去便會遞交辭職報告,你們不必再說了。”


    說完之後,王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栽倒在座位的靠背上,抬起手,直接切斷了加密頻道的鏈接,將那塊負責外部通訊的信息板連帶著供電全部關閉。


    他不想知道對麵怎麽想了,也不想知道部長怎麽看待他的態度,更不想再和這些人有任何的交流。


    帝國的軍製是很清晰明了的,像他這樣的內務部軍人,還是處長級別的人,想退伍是很難的,因為手續會非常的麻煩,並且如果是強行退伍,那麽以後的日子中會有很多麻煩。


    這一切的原因在於,他們這種部門,他的這個崗位,已經是涉密崗位中的深水區了,想要全身而退,那就隻能等到年齡足夠大,而如果想要過上常人的生活,那還要在退役後,至少熬過三十年的脫密期。


    但王權有些累了,雖然他的前途還很光明,但他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隱藏在靈魂深處的疲憊。


    所以他沒有說退伍,而是說要辭職。


    看這車外的光景,透過指揮車厚重的粘性纖維玻璃,他還是能看出天空的灰暗,打在車窗上的雨被車窗的除水係統迅速的蒸發,化作一絲霧氣散入雨中。


    他有時在想,他這些年的工作到底幹了什麽,他的初心又是什麽?


    王權曾經可以說,他是為了當一名光榮的帝國軍人。


    後來,他覺得自己是為了鏟奸除惡,保家衛國。


    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會說,他是為了對抗帝國中那些權貴,盡可能的作為一柄利劍,懸在想要貪贓枉法的他們頭上。


    如果問,那他的現在呢?


    他無法回答,他覺得自己迷失了,不再那麽純粹,不再像是一個帝國的軍人,自己的血液裏,流淌的不再是鮮紅的大江,而是一支彎彎扭扭的渾濁溪流。


    今年的春天,陸續展開的雨季,注定不再尋常。


    王權現在放空了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隻是等待著兩支小隊的消息。


    但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將下城區連帶著皇城淋個透。


    王權沒有等來小隊的捷報,而是等來了一個驚喜。


    因為行動的需要,所以他們通過當地部門對居民進行了提前的清場,告知他們,今天這裏會進行政府部門大工程的施工,雖然這不能完全使得此地毫無人煙,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頗為難得的了,畢竟下城區的人命,從來都不重要。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王權才會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個“驚喜”。


    萬籟俱寂的雨中,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讓王權頓時睜開了眼睛,但這還不算完,一道明顯的衝擊波,隔著幾十米擊中了王權所在的指揮車,震感無比的清晰。


    王權朝窗外看去,以酒吧為中心的方圓及十米以內,大多數的欄杆、垃圾桶等,都在這股衝擊波下發生了劇烈的形變,附近店鋪關閉的店門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大凹陷,就剩一點鐵鏈支撐著店門懸在那裏。


    他看到這般景象,頓時坐不住了,向酒吧看去,這一看不要緊,頓時讓他擦了擦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他的視野中,酒吧二樓的外邊,一個巨大的破洞顯露了出來,顯然,這個洞就是剛才的動靜製造出來的。


    王權下意識的打開通訊頻道,開始緊急呼叫第一小隊的隊長。


    “第一小隊!匯報情況!”


    頻道中沒有聲音應答。


    “第一小隊!匯報情況!”


    回答他的還是隻有一片寂靜。


    “第二小隊!匯報......”


    還沒等他說完,一幅可怕的景象就在他的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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