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曾寫過一句詩:西徑不曾緣地掃,藤門何時為花開。


    對於沒有特殊關係背景的市井小民來說,財富不會像虛偽的政客那樣,穿著老人頭皮鞋笑盈盈地向你走來,更不會像利欲熏心的二奶情婦,搔首弄姿地投懷送抱。要想成功,總是要努力做好很多事情的,而知己知彼的戰略預備,就是一個成功人士未來帝國大廈的根基。


    葉雲要想往上走,還要付出多倍的努力。


    他剛走到郵電小區門口,戲劇性的一幕在措手不及中發生,不禁愣住了,靈魂出竅。


    女人,通常與浩瀚大海一樣,神秘,刺激,甚至危險,而且常常是深不可測的。


    令葉雲震驚的,當然就是一個女人。


    在街邊一棵高大遮陽的香樟樹下,一道傾國倩影靜靜而立,恰似芙蓉出水。


    此時的她少了一分落寞,多了一分嫵媚,淡紫色的緊身絨線短衣讓她曼妙多姿的身材赫然在目,豐挺的胸部與纖細的腰肢,有著幾乎用眼神就能感覺到的驚人彈性,秋水長眸幽遠清澈,露在外麵的半截小臂粉白如雪,一縷陽光輕柔地鋪灑在她的臉上,肌膚如嬰兒般光潤如玉。


    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青絲,驀然回首,看見了那個熟悉身影,嫣然一笑,百花黯然。


    “終於等到你了。”蘇湄淡淡的一句,靜靜看著已經走到身邊的葉雲,沒有久別重逢的悸動,沒有按捺不住的喜悅,沒有壓抑許久的抱怨,語氣平淡得就像一泓清水,卻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潮起伏。


    “等很久了?”葉雲沒有脫下深沉的裝飾,手裏的一根煙燃燒著,繚繞起青煙縷縷。


    “不久,才五天。”蘇湄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其中蘊涵的哀思隻有她一個人清楚。


    “你應該再早點來,就能碰見我了。”葉雲習慣性地揉了揉眉頭,這五天來他隻在晨運時離開家門,所以沒見過她。


    “早上八月香要開店,我沒空。”蘇湄微笑著,盡量選擇一筆帶過的講述手法。


    “你不怕我是惡魔啊?”葉雲輕聲問道,默默抽了口煙,愧疚之意終於溢於言表。


    “你不怕我是妖精嗎?”蘇湄輕笑著反問道,可她的一顰一笑,卻偶然流露出一分倦意。


    “傻妞。”葉雲心疼道,摸了摸她的頭,心裏泛起了五味雜陳,不知什麽苦滋味。


    “你才傻。”蘇湄皺著俏小鼻子,嗔罵了一句。


    “嗯,我真的很傻。”葉雲語氣溫柔,內心卻在狂罵粗口,這麽好的女人,還往外推,自己真他媽傻到家了。


    “哼哼,知道就好,本小姐不知比你聰明多少倍。”蘇湄揚揚香腮,有些小得意。


    “當然,你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女人,我甘拜下風。”葉雲淡淡微笑,心中洋溢著一種如沐陽光般的溫暖,彈了彈一寸有餘的煙灰,伸手幫她將額角淩亂的幾根青絲挽到耳後,心裏輕輕說道,傻妮子,如果你不聰明,怎麽能把我俘虜了?


    “虛與委蛇。”蘇湄冷哼了聲,一臉不信任地盯著他。


    “句句發自肺腑。”葉雲伸出三指,作出對天發誓的姿勢,一點也不煽情。


    “哼,姑且相信你一次。”蘇湄板著臉,可這神情沒能維係多久,悄悄偷笑了起來。


    天底下,女人最喜歡的三樣東西,漂亮,購物,聽好話。


    而進一步在將軍裏選司令可知,三者中,居首要地位的就是聽好話。女人希望自己長得漂亮,無非就是吸引異性的青睞,從而換來甜言蜜語阿諛奉承;而購物無非就是想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從而又循環回到了想聽好話這一點上。


    法國著名文學家西蒙娜·德·波伏娃曾說過,女人並不是生就的,而寧可說是逐漸形成的。在生理、心理或經濟上,沒有任何命運能決定人類女性在社會的表現形象,決定這種介於男性與閹人之間的、所謂具有女性氣質的人的,是整個文明。


    誠然,女人所謂的氣質,是需要一個環境渲染出來的。譬如,一個公主所表現出來的高貴,就不是一個貧苦女孩所能裝出來的,她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會體現一種皇家氣派,一種高人一等,那是從小就在那個規矩森嚴的深宮內院中浸染出來的,那種氣質已經滲進了骨髓裏,終伴一生。


    灰姑娘隻能是灰姑娘,再善良溫順,也不會變成公主的。


    蘇湄除了顛倒眾生的清美容顏外,身上有種特有的文化氣質和政治敏感性,你站在她身邊,會不自覺地就被那種氛圍所籠罩,就像你長年累月地研墨揮毫,身上自然而然地帶有一種墨香。她的這種氣質,是在蘇墨硯這個老政骨耳濡目染下形成的,從小就在幹部家庭長大的她,自然比別的女孩多了一份文化深度。


    她要是擱在古代,肯定就是褒姒、玉環這類被文人墨客舞文痛斥的紅顏禍水。


    近水樓台,葉雲聞著美人身上飄來的清幽體香,心旌搖蕩,像一把撫亂節奏的古琴。


    即便是柳下惠,就算之前守身如玉,在看到她之後,大概也不會再想去做謙謙君子了。


    “看什麽?”這妖精感覺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臉上,吃不消地拿手擋住他的雙瞳。


    “看美女啊。”葉雲的態度很認真,彈掉煙頭,一個完美的弧線落地。


    “不許看。”蘇湄瞪著一臉壞笑的他。


    “法律可沒規定,不準在公共場合窺視美女。”葉雲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道。


    “美女在哪呢?我怎麽沒看見?”蘇湄俏臉一紅,眼神遊離,避開眼前他的目光。


    “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踏破鐵鞋無覓處。”葉雲搖頭晃腦輕聲道。


    “哼,花言巧語,也不知還蒙騙過哪個女孩。”蘇湄吐吐舌頭,做出小母老虎的姿態。


    “據報案曆史數據分析,到目前為止,你是唯一一個受害者。”葉雲鄭重聲明道。


    蘇湄強忍著笑意,拿纖纖尾指將垂在眼前的垂發撩到耳後,微咬著嘴唇瞪著葉雲,微怒含羞的眼睛裏媚態橫流,質問道:“不聽你胡扯了,我問你,那天晚上,我叫你等我洗完碗之後再走,為什麽要偷溜?”


    唉,還以為這事過了,沒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妮子還是興師問罪來了。


    “蘇湄,你真漂亮。”葉雲神情略微僵硬,顧左右而言他。


    “別廢話,快回答。”這妮子永不言棄。


    “你就像神話中走出的仙女,驚豔得讓人挪不開眼睛。”葉雲的臉皮可以媲美政客。


    “你說不說?!”她踮起腳跟,纖細玉指揪著葉雲的耳朵,就像鷹國打伊拉克,繞過安理會,直接使用武力。


    “對不起。”葉雲輕輕說出這三個藏匿許久的字,任由她肆意揪著,眼神醉人。


    “哼。”蘇湄鬆開了手,迎著他灼熱的眼神,臉頰緋紅一片,像晚秋時節的楓葉。


    “以後再也不會了。”葉雲心裏一酸,柔聲道,看著她臉龐的別致風景。


    “不信。”她很小女孩子氣地悄悄撇了撇嘴。


    “好,我們拉勾。”葉雲伸出小拇指,對於女人的承諾,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兌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變。”蘇湄也伸出纖細的小拇指與他拉勾,一臉虔誠。


    凝視著他那抹恪守不違的真摯微笑,她忽然想起了半日仙曾經送給過她的四句話:在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段荒唐;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陣歎息;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場心傷;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生幸福。


    他是那個人?一個大大的問號,也許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吧。


    她感覺內心某處不爭氣地給打動了,卻給一股無邊的惆悵情緒堵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迷茫。


    這種自相矛盾的心態究竟來自何處?是感情受傷的後遺症,還是心扉敞開前的自閉?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在她心裏潛伏著一個驚天大壩,很難再讓另外一個男人闖入。


    可惜她忘了,大潮來襲時,再漫長的大壩阻擋,也會有潮水湧上江岸,愛情也是如此。


    “給你。”蘇湄露出了一個掩飾心情的笑容,將一個紙質袋子遞給他。


    “這是什麽?”葉雲有些好奇,原來這妮子左手一隻藏在身後,就是拿著這個東西。


    “這是給你買的,蒸蝦餃,在那家你跟我提過的百年老店。今天人挺多的,沒想到買兩籠這玩意,也要排半個小時的長隊,老字號果然是老字號,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群眾基礎。”蘇湄輕輕笑道,似乎這半個小時是一段幸福時光。


    “謝謝。”葉雲心裏泛起一陣堪比厄爾尼諾現象的暖流,隨意拿起一個,吃了起來。


    “好吃不?”蘇湄嘻嘻笑道,眉如月牙,兩頰肌膚勝雪,令人生出去親吻的衝動。


    “一個字,讚!”葉雲含糊道。


    “真的?”她竟然有些驚訝之色。


    “好吃。”葉雲已經言語不清了。


    她皺皺眉,說了句讓他噴血的話:“怎麽會好吃呢?我明明叫老板拿了昨天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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