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後，寧親王劉畢試穿了一副盔甲。
老人看著鏡子中那副不再年輕的模樣，憤然間猛地揮出一劍。
劍風淩冽，劍意奔湧。
然而，那一劍終究還是忍住了。
長劍定格在鏡子前，並沒有劈碎鏡子，劍尖指著鏡子中那副蒼老的麵容，輕輕劃出一道淡淡的隱痕。
老人放下劍，脫掉盔甲，恢複那副笑眯眯的老頭模樣，坐在燈下，再一次讀那些下午傳回的密報。
密報顯示：
他的私生子蘇燦已於午後到達京城。
蘇燦抵京後首先去了那教坊司司業劉守仁的家中，贈送了上百萬兩銀子，還安排劉家上下全部人搬到了城外的一處秘宅。
老人似乎非常關心他的那位私生子，在他的桌子上堆滿了關於蘇燦的訊息。
從蘇燦在蒼州如何與劉守仁結識，再到二人聯手破了蒼州的種種布置，又到蘇燦與劉守仁分開，晚一步前往京城。
這期間蘇燦的所有舉動都被一一記錄在案。
蘇燦被看管了二十幾年，除了名氣大，其實並沒有什麽實質的驚人之舉。誰知短短的十幾天，這個小子就斷掉了蒼州劉氏好幾家旁支的根基。
這小子還能夠一口氣聯係到上百位知名的江湖人士，並且請動這些人為他傳檄天下。
這小子花錢好快，一百萬兩銀子眨眼間就被分配到大瀚的各處州府，設立了幾十處賑濟府。
關鍵是這小子還請到幾位了不起的保鏢，其中那位喚作馮秋陽的，其實是早些年的皇族第一高手，六品武夫劉央。
這位劉央曾經攪得京城大亂，誰知一直躲在蒼州，還被蘇燦找了出來，聘做了護衛。
寧親王此時要捉拿蘇燦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他的主要人手都布置在了京城，實在抽不出合適的人選去將蘇燦捉拿歸來。
老人看著那些密報，看不出臉上的笑容後麵藏著什麽樣的情緒。
這時，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寧成子，進來！”
聽聞寧親王呼喚，王府詹事寧成子走進房間，拱手行禮：
“王爺，小人在。”
“宮中可有動靜？”
“回王爺，皇宮中一直沒有傳出任何有用的訊息。我們派進宮中的人手，每隔半個時辰都在按時通報，但是傳來的消息皆為正常事態，看不出任何異常。”
“念！”
“是！”
說著，寧親王府詹事寧成子逐一念誦各種關於皇宮之內的消息。
寧親王細細聽著，不時打斷寧成子，往深處追問，但是每每追問之下，得到的依舊是普通瑣事。
例如：
寧成子說到一大早，皇上曾想召集皇親國戚進宮共度中秋佳節，卻被皇太後阻止，皇上不甘心，曾經哭鬧。
寧親王細細追問，寧成子把各種消息匯總稟報後，最後不得不確認，事情就是那麽簡單。小皇帝想熱鬧，皇太後怕惹麻煩，母子二人吵鬧而已。
還有：
皇宮中禦花園有人哭泣，查來查去，就是幾個宮女在中秋團圓之際，思念家鄉的親人罷了，並無其它。
寧親王依舊掛著笑容地問道：
“寧成子，你覺得皇上和太後真實的態度如何？”
“王爺算無遺策，皇上和太後的態度應該恰如王爺一直以來的分析，宮中既希望我們扳倒丞相，從而收去丞相的權柄，又希望我們被丞相重創，宮中的權力得到增強。宮中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
“你有無你自己的見解，但說無妨。”
“回王爺的話，小人並無見解，唯有忠心耿耿為王爺效力……”
“好了，下去吧！”
“是！”
“慢著。派人去查查，此時此刻，那蘇燦身在何處？在做何事？意欲何為？”
“王爺，白日裏不是剛剛才查過……”
寧成子一眼看見寧親王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嚇得連忙改口說道：“是！”
一個字說完，他已是滿頭大汗，小跑著去辦事。
寧親王重新坐下，對著燭火發了一陣呆，轉頭對著外麵問道：
“什麽時辰了？”
“稟報王爺，剛好到戌時！”
恰在此時，有另外一個聲音稟報道：
“王爺，禮部尚書郭精義大人在自家府上賞月時，他家下人不慎打翻燈籠，郭府失火了！”
寧親王不置一詞。
再一個聲音稟報道：
“禮部侍郎何誠安大人已經親自帶人前往郭府，相信郭府的火勢馬上可以得到控製。”
寧親王依舊置若罔聞。
過了片刻，一個聲音稟報道：
“王爺，皇城使宋承望大人派人前來。”
“別放進來了，讓來人在外邊回話！回完了話打發走人！”
“是，王爺！”
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撥人趕來複命，傳來的都是朝廷之中高品階官員的訊息。寧親王皆隨意處置，並不顯得如何重視。
直到一個人的到來。
此人無官無職，隻是個下棋的。
寧親王徑直來到自家的大門外，笑容滿麵的向著一個中年人拱手，說道：
“楚國手，想不到你會在今夜造訪，真是意外之喜啊！”
“王爺，您客氣了。我本來在房頂上看六王爺下棋，誰知有人掀了六王爺的棋盤，我無事可做，隻能冒昧叨擾！”
那位中年人說著，就要行大禮。
寧親王一把攔住了，說道：“子權，你可莫要客氣。平時你怎麽與我那六弟相處，今日就用相同的態度與我說話，我和我那六弟皆是性情淡泊之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謝過王爺禮賢下士！”
“哪裏哪裏！子權，請隨我入府一敘。”
說著，寧親王拉著當朝六王爺在民間的至交，那個當今大瀚朝的圍棋第一人楚子權，二人大笑著走入寧親王府。
來到王府正堂，二人分賓主坐下。
寧親王吩咐道：
“拿我的好茶來。我與楚國手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擾。”
下人們躬身領命。
楚子權笑道：“王爺，今夜可是重大的日子，您莫要為了我這小小的散人誤了您的大事！”
“不會不會，今夜能得到子權的支持，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王爺，我乃小小一介白丁，不過幫六王爺傳句話而已，擔不起王爺這番熱忱！”
“擔得起，擔得起！去去去，你們都下去吧！”
“是！”
等人都走光了，楚子權喝了一口茶，忽然單刀直入地說道：
“王爺，收手吧！”
老人看著鏡子中那副不再年輕的模樣，憤然間猛地揮出一劍。
劍風淩冽，劍意奔湧。
然而，那一劍終究還是忍住了。
長劍定格在鏡子前，並沒有劈碎鏡子，劍尖指著鏡子中那副蒼老的麵容，輕輕劃出一道淡淡的隱痕。
老人放下劍，脫掉盔甲，恢複那副笑眯眯的老頭模樣，坐在燈下，再一次讀那些下午傳回的密報。
密報顯示：
他的私生子蘇燦已於午後到達京城。
蘇燦抵京後首先去了那教坊司司業劉守仁的家中，贈送了上百萬兩銀子，還安排劉家上下全部人搬到了城外的一處秘宅。
老人似乎非常關心他的那位私生子，在他的桌子上堆滿了關於蘇燦的訊息。
從蘇燦在蒼州如何與劉守仁結識，再到二人聯手破了蒼州的種種布置，又到蘇燦與劉守仁分開，晚一步前往京城。
這期間蘇燦的所有舉動都被一一記錄在案。
蘇燦被看管了二十幾年，除了名氣大，其實並沒有什麽實質的驚人之舉。誰知短短的十幾天，這個小子就斷掉了蒼州劉氏好幾家旁支的根基。
這小子還能夠一口氣聯係到上百位知名的江湖人士，並且請動這些人為他傳檄天下。
這小子花錢好快，一百萬兩銀子眨眼間就被分配到大瀚的各處州府，設立了幾十處賑濟府。
關鍵是這小子還請到幾位了不起的保鏢，其中那位喚作馮秋陽的，其實是早些年的皇族第一高手，六品武夫劉央。
這位劉央曾經攪得京城大亂，誰知一直躲在蒼州，還被蘇燦找了出來，聘做了護衛。
寧親王此時要捉拿蘇燦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他的主要人手都布置在了京城，實在抽不出合適的人選去將蘇燦捉拿歸來。
老人看著那些密報，看不出臉上的笑容後麵藏著什麽樣的情緒。
這時，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寧成子，進來！”
聽聞寧親王呼喚，王府詹事寧成子走進房間，拱手行禮：
“王爺，小人在。”
“宮中可有動靜？”
“回王爺，皇宮中一直沒有傳出任何有用的訊息。我們派進宮中的人手，每隔半個時辰都在按時通報，但是傳來的消息皆為正常事態，看不出任何異常。”
“念！”
“是！”
說著，寧親王府詹事寧成子逐一念誦各種關於皇宮之內的消息。
寧親王細細聽著，不時打斷寧成子，往深處追問，但是每每追問之下，得到的依舊是普通瑣事。
例如：
寧成子說到一大早，皇上曾想召集皇親國戚進宮共度中秋佳節，卻被皇太後阻止，皇上不甘心，曾經哭鬧。
寧親王細細追問，寧成子把各種消息匯總稟報後，最後不得不確認，事情就是那麽簡單。小皇帝想熱鬧，皇太後怕惹麻煩，母子二人吵鬧而已。
還有：
皇宮中禦花園有人哭泣，查來查去，就是幾個宮女在中秋團圓之際，思念家鄉的親人罷了，並無其它。
寧親王依舊掛著笑容地問道：
“寧成子，你覺得皇上和太後真實的態度如何？”
“王爺算無遺策，皇上和太後的態度應該恰如王爺一直以來的分析，宮中既希望我們扳倒丞相，從而收去丞相的權柄，又希望我們被丞相重創，宮中的權力得到增強。宮中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
“你有無你自己的見解，但說無妨。”
“回王爺的話，小人並無見解，唯有忠心耿耿為王爺效力……”
“好了，下去吧！”
“是！”
“慢著。派人去查查，此時此刻，那蘇燦身在何處？在做何事？意欲何為？”
“王爺，白日裏不是剛剛才查過……”
寧成子一眼看見寧親王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嚇得連忙改口說道：“是！”
一個字說完，他已是滿頭大汗，小跑著去辦事。
寧親王重新坐下，對著燭火發了一陣呆，轉頭對著外麵問道：
“什麽時辰了？”
“稟報王爺，剛好到戌時！”
恰在此時，有另外一個聲音稟報道：
“王爺，禮部尚書郭精義大人在自家府上賞月時，他家下人不慎打翻燈籠，郭府失火了！”
寧親王不置一詞。
再一個聲音稟報道：
“禮部侍郎何誠安大人已經親自帶人前往郭府，相信郭府的火勢馬上可以得到控製。”
寧親王依舊置若罔聞。
過了片刻，一個聲音稟報道：
“王爺，皇城使宋承望大人派人前來。”
“別放進來了，讓來人在外邊回話！回完了話打發走人！”
“是，王爺！”
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撥人趕來複命，傳來的都是朝廷之中高品階官員的訊息。寧親王皆隨意處置，並不顯得如何重視。
直到一個人的到來。
此人無官無職，隻是個下棋的。
寧親王徑直來到自家的大門外，笑容滿麵的向著一個中年人拱手，說道：
“楚國手，想不到你會在今夜造訪，真是意外之喜啊！”
“王爺，您客氣了。我本來在房頂上看六王爺下棋，誰知有人掀了六王爺的棋盤，我無事可做，隻能冒昧叨擾！”
那位中年人說著，就要行大禮。
寧親王一把攔住了，說道：“子權，你可莫要客氣。平時你怎麽與我那六弟相處，今日就用相同的態度與我說話，我和我那六弟皆是性情淡泊之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謝過王爺禮賢下士！”
“哪裏哪裏！子權，請隨我入府一敘。”
說著，寧親王拉著當朝六王爺在民間的至交，那個當今大瀚朝的圍棋第一人楚子權，二人大笑著走入寧親王府。
來到王府正堂，二人分賓主坐下。
寧親王吩咐道：
“拿我的好茶來。我與楚國手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擾。”
下人們躬身領命。
楚子權笑道：“王爺，今夜可是重大的日子，您莫要為了我這小小的散人誤了您的大事！”
“不會不會，今夜能得到子權的支持，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王爺，我乃小小一介白丁，不過幫六王爺傳句話而已，擔不起王爺這番熱忱！”
“擔得起，擔得起！去去去，你們都下去吧！”
“是！”
等人都走光了，楚子權喝了一口茶，忽然單刀直入地說道：
“王爺，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