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一段新的關係很難,尤其還是重新進入一段新的關係。


    現在比從前要考慮的東西更多些。


    這樣一頓飯改變不了什麽,唐月舒也不是以前在巴黎苦心創業的服裝設計師。


    她甚至不需要林川送她回家。


    自己開了車來。


    ——


    唐月舒周末還特地回家欺負了一下小孩兒,她回家住了兩天,唐允祥也作勢哭了兩天,成功被揍。


    唐月舒心滿意足地看戲,唐爍衍聽說有這樣的好戲,也找了個借口過來蹭飯,順便晚上也住下了。


    不過周五晚上剛聽小孩兒哭完,周六朱鈺的娘家人就上門探親了。


    挺巧。


    老唐再婚後,他也沒虧待人家的娘家人,朱鈺的弟弟現在就在唐氏總部上班。


    這也是諷刺的地方,連妻弟都被安排進公司了,唐月舒這個正兒八經的女兒卻沒有。


    上門探親的是朱鈺的母親和弟媳,還有她弟弟的一雙兒女,顯而易見她的娘家因女兒這樁婚事受益良多。


    娘家人上門身上都是各種名牌,唐月舒不在乎朱鈺到底是不是那些被娘家吸血的人,她反正不可憐,刷著丈夫的黑卡,看著也心甘情願。


    大概是因為丈母娘和女兒都在,老唐周六沒有外出,讓廚師做了一桌佳肴。


    小孩兒吵鬧,尤其還是三個小孩兒。


    唐月舒有點事情,在書房裏忙活了會兒,她的臥室和書房都在三樓,三樓其實隻有她一個人住,老唐再婚後也沒將唐允祥的臥室安排在三樓。


    默認上三樓是唐月舒一個人的地盤,不過在她忙著的時候,書房外時不時傳來幾個小孩兒的嬉笑聲。


    看在唐允祥的表弟表妹在,她原本是打算給他這個麵子的。


    今天就不惹他哭了。


    隻不過等唐月舒從書房裏忙完,書房外已經安靜了,唐月舒打算下樓時,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於是她打開自己的臥室門看了眼。


    片刻,唐月舒拿手機給樓下的老唐打了個電話:“爸,您和朱阿姨方便上來一趟嗎?”


    唐月舒也是在等人上來的途中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是兩年前的她,這會兒又該和老唐大吵一架,不知是不是和林川一起過,她從他身上還是學了點東西的。


    情緒穩定,也算是一個人身上極其寶貴的品質。


    最後從樓下上來的不僅是老唐夫婦,還有朱鈺的母親和弟媳,以及等著看熱鬧的唐爍衍。


    唐月舒示意他們看看她的臥室,唐爍衍哦豁了一聲,回頭和唐月舒開玩笑:“妹,你房間被打劫了?”


    其他幾個大人臉色各異,唐月舒知道他們都明白這是什麽狀況。


    “爸,朱阿姨,下次我回來前將裏麵給我複原吧,那些已經絕版的買不到的東西,給我折現就好。”


    唐月舒的臥室沒有鎖的習慣,沒人在自己家還要鎖門的,她也沒想到唐允祥那幾個有這個膽子。


    老唐沉著臉,朱鈺臉色看著有點白,反而是她的母親嚷著:“什麽意思,你的意思這是我孫子和外孫幹的?”


    唐月舒點頭,嗯了一聲。


    這一下,老唐這位丈母娘的嗓門就嚷開了:“幾個小孩兒哪能幹出這種事,別是你逮著機會誣陷你弟弟,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幹這種事……”


    唐月舒還沒答話,唐爍衍就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笑眯眯來了句:“有監控哦。”


    話音戛然而止。


    唐月舒以前十幾歲還犯神經的時候,在三樓客廳裝了個監控,後來每年都有人來檢修,連著整棟電器一起檢修的,現在也還在工作中。


    有趣的是,等下樓之後,又從朱鈺的兩個侄子侄女口袋裏翻出了唐月舒的一些首飾。


    不算貴,幾十萬的那種。


    唐月舒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旁邊唐爍衍也遞了個杯子過來。


    “爸,朱阿姨,這些金額夠立案了吧?”


    唐月舒話音剛落,唐允祥就像得到什麽信號一樣,“哇”的一聲嗷上了,他一哭,兩個小的也哭上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看得人心疼。


    “唐允祥,你給我閉嘴!”老唐毫無預兆大聲吼了一句,“你還有臉哭上了?”


    這一聲之後,客廳安靜如雞,老唐的臉色和之前不同,他這次是真的生氣。


    除了唐月舒還在品茶,唐爍衍也沒了動作。


    不僅唐允祥閉嘴了,他旁邊兩個小的也閉嘴了,誰說小孩兒看不懂臉色的?


    但反而被老唐一嚇,假哭都變真哭了,幾個小孩兒的抽泣聲不可控製響起。


    老唐畢竟是唐氏的掌x權人。


    他真生氣了並沒那麽好說話。


    朱鈺的母親一直給她使眼色說話,但是朱鈺沒反應。


    枕邊風不是什麽時候都好吹的。


    見女兒不頂用,老太太自己開口了:“唐馳,他們三個都還是小孩兒呢,不懂事,要好好教育。”


    老唐看了老太太一眼,語氣還是冷的:“媽,我的孩子自己教育,不勞您費心。”


    緊接著就是大型家教現場。


    “唐允祥,你給我說說,從你姐回來你就是這麽一副鬼樣兒,誰教你的?”


    十歲的小孩兒被嚇得又要哭,被老唐吼住了:“不許哭!”


    “是不是覺得你是男孩兒,我舍不得打罵你兩句?還是覺得你是男孩兒,你老子的東西就全是你的?”


    “你姐的房間從小到大都沒人敢進去亂動,你教唆你的弟弟妹妹進去動她東西,還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一點男孩兒的擔當都沒有,我平時是這麽教你的嗎?”


    這幾句話聽起來是教育兒子,實際上敲打的人是誰,可想而知。


    朱鈺和她的娘家人不敢多說一句話。


    試探底線是吧,這不踢到鐵板了。


    等教育一番兒子,老唐看向女兒,語氣和緩了些:“月舒,那些壞的東西你刷爸爸的卡買就行。”


    唐月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不了爸,我這兩天列個損失單子,到時候錢打我自己卡上吧,我可真怕您又凍結賬戶。”


    一句話讓老唐臉色僵住。


    唐月舒也是知道往哪個方向紮心的,反正老唐也不知道她在巴黎初初被斷經濟時是怎麽過來的,不知道他會不會去想這個問題。


    一個向來大手大腳的大小姐被迫壓抑消費欲望和在巴黎勤工儉學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沒什麽,但在當時,唐月舒確實是覺得委屈的。


    雖然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這次老唐是給兒子收拾爛攤子,不是給她錢。


    又是兩三天過去了,元旦假期結束。


    和林川的那個項目需要約負責人再詳談一些細節,唐月舒白天給林川發的消息,他沒有回複。


    到了下班時間也沒回複,唐月舒想了一下,便一個電話打了過去,響了很久沒人接,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還是第二個電話打過去一會兒才被人接起。


    “月舒?”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唐月舒覺得那邊的聲音不太對,她頓了一下,問道:“你生病了?”


    她覺得連手機那頭傳過來的呼吸聲都有點沉重。


    第65章


    唐月舒等了一會兒, 才聽見手機那頭傳來回複,林川說:“沒什麽事。”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這樣的。


    光是聲音都能聽出他的虛弱。


    唐月舒不知在想什麽,她問了一句:“去看醫生了嗎?”


    林川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他來了一句:“這麽關心我, 要來看我嗎?”


    唐月舒:“……”


    她差點就忘記了自己找他是有公事來著。


    林川現在不知是什麽狀況,她還不至於沒眼色到在這時候和合作對象談工作。


    林川沒聽見她接著往下說,自己便道:“我現在自己一個人在酒店。”


    言下之意,沒人照顧他。


    一個成年男性,生個小病不至於怎麽, 他是故意的,故意賭她會不會心軟。


    唐月舒真覺得自己不該打這個電話。


    林川卻沒有等她太久, 他說:“要過來嗎?我要掛電話休息了,真的挺難受的。”


    他是笑著說這句話的, 總有一種明晃晃的要騙唐月舒過去酒店的嫌疑,而且並沒有很掩飾自己的意圖。


    演都不打算好好演的那種。


    半晌,就在林川要掛電話之前,唐月舒閉眼吐出了兩個字:“地址。”


    電話那頭傳來林川的笑聲, 他說:“我發給你。”


    這通電話結束,沒幾秒唐月舒手機裏收到了林川發過來的地址和房號。


    她看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兒,才終於站起來, 拿起車鑰匙離開公司。


    沒多久之後跟著導航來到林川現在住的酒店,杜氏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唐月舒去前台打了聲招呼,報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拿到了林川套房的房卡。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病到沒力氣起床給她開門,說給前台打了招呼, 讓她自己拿房卡上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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