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啊,”唐月舒說,“如你所見。”


    她過得極其風光。


    林川眼睛沒瞎, 能看見,從剛才在樓下看見她的時候, 她就在閃閃發光。


    很多人在看她。


    盡管那些目光裏很多是因為她優越的家世條件,但顯然更耀眼的是她這個人本身。


    人格魅力這一點是無解的。


    像鍾驍禹這樣對她心生好感但是又一直不敢太靠近的男人很多。


    “從前在巴黎時, 硯淮給我提起過,”林川在這時候說起比較久之前的事,“聽說你父母離異後各自組建了家庭,有同父異母的弟弟, 你大學畢業被逼著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所以遠赴巴黎留學,還被斷了生活費。”


    唐月舒都差點忘記了自己和蘇硯淮半開玩笑地賣過慘。


    當時小少爺不知道他的法語家教和川哥還會有那樣一段淵源, 隻當他們不認識,便和林川提起過這個事。


    林川現在回想起,再去對那番話,沒有一個細節是錯的。


    也不知是什麽春秋筆法的描述。


    唐月舒自然回憶起了自己胡說八道的過往,唯一沒想到的是小少爺是個大漏勺。


    “我沒有一句話是撒謊的。”唐月舒說。


    理不直氣也壯。


    她當時逗的人畢竟是蘇硯淮, 不是林川。


    別人轉達他的話,和她有什麽關係?


    唐月舒以前從來沒在林川麵前提起過自己的家庭。


    林川看著她笑了聲, 他大抵是眼睛出了毛病,明知這種春秋筆法的描述誤導了他對她的認知,但眼下看到唐月舒理直氣壯的模樣,還是覺得漂亮可愛。


    唐月舒問他:“你還有什麽話想說的嗎?沒有就出去吧。”


    都是前任了。


    她這時候想起來一些前任的界限感了。


    網絡上流傳一句很經典的話:優秀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消失。


    林川詐屍得太突然,唐月舒沒做好這個準備。


    而聽了這句話之後,林川沒動,他就倚在門後這樣看著唐月舒,他說:“我要是不出去呢?”


    他頓了一下,隨後緩緩道:“也喊保安來扔我出去嗎?”


    唐月舒:“……”


    她用一種有病的眼神盯著林川看,隨後轉身回到梳妝台前。


    這個房間裏很安靜,唐月舒在鏡子前補妝,偶爾響起一點化妝品的動靜。


    身後腳步聲響起,之後林川的身影出現在鏡子裏,他就這樣倚在牆角安安靜靜看著唐月舒。


    唐月舒補完口紅之後在首飾盒裏挑選的項鏈,看了一圈之後選定了一串珍珠項鏈。


    珍珠百搭。


    不過最近剛做了美甲,貼了長款的甲片,戴項鏈並不方便,她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沒將項鏈戴好。


    在巴黎兩年沒做指甲,回來難得做一次,還得重新適應。


    唐月舒有點泄氣。


    這麽一點小事很容易讓人生出煩躁的情緒。


    “需要幫忙嗎?”身後安靜了半晌的男人開口。


    唐月舒透過鏡子和他對視了一眼。


    前任之間幫忙戴項鏈這樣的舉動實在曖昧,對他們來說不合適,事實上林川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個房間內就很不合適。


    “不用。”唐月舒拒絕了。


    她繼續自己努力,有好幾次好像是差點成功了,但也隻是好像。


    項鏈被她放在桌麵上,x唐月舒打算休息會兒再繼續,人在煩躁的情況下很難將事情做好。


    她垂眸看了一下手機,剛剛開始就一直有消息發來,有些是問她去哪裏了的,還有些是別的事。


    唐月舒是這個宴會的主角,她在樓上待久了也不合適,有一條消息是杜敬楓的,說帶她認識一下杜氏的一些合作對象。


    一隻手忽而從身後伸過來,越過唐月舒拿起那串珍珠項鏈,那隻手食指上的戒指很是吸引人的注意力。


    唐月舒不知道他今天是習慣還是巧合。


    她手腕上的手表還戴著,隻是因為習慣了。


    林川慢條斯理地給她戴項鏈,伸手將後麵的長發撥到一邊,這個過程中,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後頸的皮膚。


    唐月舒剛剛進門時已經將外麵的披肩脫下搭在一邊上,此時身上隻有那件水藍色的抹胸禮服,身後露了小半個背,可以看到光潔的皮膚和漂亮的線條。


    從高處往下看的視角,其實能看到的東西很多。


    她的身材,他其實也清楚。


    林川垂眸看見的那一瞬,又默默移開了視線。


    他們有過不少親密的時刻,唐月舒仿佛還能記起他掌心在自己身上的溫度。


    隻是眼下,林川仿佛真的隻是友好地替她戴個項鏈。


    鏡子裏能看到他彎腰低頭在她身後,眸光低垂,專注著手上的事。


    而林川的手也靈巧,很快就戴好了。


    “可以了。”他站直了身體,但目光同樣透過鏡子看著她,這道目光裏似乎帶著別樣的意味。


    林川的目光也不是一直都溫和的。


    他長了一張相當不錯的臉,有時候臉上的神情冷淡些,看著反而很有性張力。


    唐月舒站了起來。


    “要出去了嗎?”林川問,他的模樣像是要跟著唐月舒一起出去般。


    唐月舒站住了腳步,往後打量了林川一眼,欲言又止。


    “什麽意思?”林川問她。


    “你別跟我一起出去。”唐月舒說。


    林川聞言後輕笑一聲:“怕什麽?”


    唐月舒沒回答他,一男一女從一個房間走出去,萬一被人看見,傳得肯定比想象中精彩。


    林川倒是配合,他笑著說:“好,我不和你一起出去。”


    樓下依舊熱鬧,剛剛徐伽奕鬧的那一出並不算什麽事兒,現在已經無人在意。


    唐家和徐家所謂的婚約本來就隻有口頭上的說法,要不是徐伽奕這個蠢貨自己到處宣揚,還沒那麽多人知道這件事。


    唐月舒都直接在國外待了兩年,人家什麽意思還看不明白嗎?


    現在外麵的人看徐伽奕也當他是一個笑話。


    做派和以前的地痞流氓倒是有得一拚。


    唐月舒剛下樓就看到了杜敬楓,她這個表哥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衣,光看外表的話還算有姿色,就是聽他的親妹妹說,那些主動上前來搭訕的小姑娘很多時候都會被他氣哭。


    “剛剛去哪裏了?”杜敬楓問。


    唐月舒指了一下脖子,“上樓換了條項鏈。”


    杜敬楓看了眼,沒做任何評價。


    他領著進入公司才幾個月的表妹去認識幾位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本質上也是讓她多在這些人麵前露臉。


    像他們這樣的家族,資產其實不算少,要說真正做到絕對均等分配很難,但唐月舒想在她舅舅的公司混履曆,站得更高點完全沒有問題。


    當然,屬於唐月舒的資產其實已經到手了,她母親的股份全部在她名下。


    杜敬楓絕對是個合格的引領人。


    他帶著唐月舒在宴會上四處應酬,在場的人都能夠看出杜家的態度。


    人家還真是正兒八經跟唐家搶人。


    也不算是搶,算撿漏吧。


    唐家那邊之前好像根本沒有讓女兒進公司的意思。


    林川站在二樓的欄杆往下看,看到他的前女友在樓下談笑風生,不管是什麽年齡段的人,她仿佛都能和對方找到話題。


    站在高處能看到的東西很多。


    在唐月舒跟著杜敬楓應酬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實在不算少,不知多少人的話題是圍繞她展開的。


    唐家在京市這些有錢人的圈子裏地位並不算低,林川想要知道一些關於唐月舒的消息很簡單。


    樓下除了杜敬楓帶著她去認識的長輩以外,還有不少男人上趕著去結識這位杜氏年輕的股東。


    她成了資本本身。


    林川就這麽在二樓的欄杆處看著自己閃閃發光的前女友。


    幾個月的時間,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優秀,成長得很快。


    如他之前看到的那樣,她正逐漸成長為自己的參天大樹。


    林川沒有看很久,有人上來和他打招呼。


    他今晚跟著鍾驍禹進來的,而這位鍾公子的人脈似乎到哪裏都吃得開,有人是打聽之後知道林川的,也有是像杜敬楓那樣聽說過他的。


    林川來京市的次數不多,平時在港城想看見林川的機會都少,有現成的機會在這裏,自然有人主動過來想和他結交。


    這種場合誰都有點活絡的心思,有人是想拿下一筆生意,有人是想拿下一個人。


    林川的條件不管在哪裏都算是頂配,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挑人,而不是別人挑他。


    他和京市上流圈子裏的人不全都認識,在場最熟悉的人無疑是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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