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唐月舒實在很難抗拒,她伸手擼貓。


    老板給他們兩個倒了茶之後就轉身回廚房了,唐月舒一抬頭發現另一隻貓貓走到了林川的腳邊,伸出圓盤的小爪扒著他的褲腿,林川垂著眸子,用自己的鑰匙扣漫不經心地逗著小貓。


    林川那個鑰匙扣是一個小小的太空人,小貓湊上去聞了一下,他又一下子提高,惹得貓貓跟著網上蹦躂一下,身上的肉肉好像也跟著duang了一下。


    它沒怎麽蹦起來。


    “……”


    這有點傷貓貓的自尊心了。


    看來老板說貓貓胖是實在的。


    唐月舒看著有點想笑,她覺得林川在家應該沒少逗他母親養的小貓。


    不過相對比林川的鑰匙扣,好像是他的手指更受貓貓的歡迎,小貓主動去蹭他的手,像唐月舒的頭發一樣,她懷裏的三花貓貓抓著玩了幾下。


    她喝了口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熱茶入喉,她很快就覺得整個人都跟著暖和起來了。


    在京市生活了二十來年不覺得冬天多難捱,來巴黎半年覺得自己原來是怕冷人士。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她長期熬夜吃外賣給身體整差了,從下車到進來這麽點距離和時間,她手腳都冰冷著。


    林川這時候抬眸看她,問:“昨晚睡得好嗎?”


    鑰匙扣還在手上逗著貓,但是目光落在唐月舒臉上,貓貓好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沒動。


    唐月舒點頭:“還好。”


    林川聞言還想說句什麽,這會兒老板推著小推車就出來上菜了。


    他說唐月舒和林川剛陪貓玩了,得洗手了再吃東西。


    老板這人對客人用餐的標準還挺高。


    就在餐廳裏有個洗手池,裝修得還挺好看,顯然一開始就是為了方便客人洗手用的,旁邊還放著洗手液。


    將手放過去,自動感應出來的是熱水。


    很貼心。


    兩隻小貓根本就沒有上桌的意思,老板說它們兩個家教很好,從來不會上客人的桌,當然客人主動引誘的情況除外。


    老板給他們上菜的時候還嘀咕說著很少有人早餐就來找他預約,都是午餐和晚餐的多。


    唐月舒對這裏不熟悉,她也就多問了兩句,老板說他這裏早中晚最多各招待一桌,多了做不來,也影響他心情。


    那怪不得這裏的桌椅少。


    他們這一頓早餐也就兩個人吃,份量上得把握好。


    端在他們桌上的首先是兩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接著又是兩小碗麵,那兩碗看著是清湯麵,上麵還飄著星星點點的油花,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按照唐月舒平時的食量,早餐吃這些已經夠了。


    橫豎中午也不是很難熬。


    隻不過之後老板又從他的小推車裏陸續端出了小份的煎餃、小份的春卷、小份的蝦餃和其他各種小份的點心,還不忘一些很具地方特色的食物,像鳳爪和金錢肚。


    唐月舒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廣府地區飲早茶。


    老板一樣接著一樣將他們的桌麵鋪滿之後,又洋洋灑灑地推著小車走了,那個背影看著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優雅。


    貓貓被留在桌底下陪客人就餐。


    她小聲和林川說:“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林川說:“這裏老板做的菜正宗,會做好幾個地方的菜,你今天先嚐嚐粵式的早茶合不合口味,吃不完再說。”


    唐月舒其實挺喜歡早茶文化的,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周末和舍友睡到自然醒,起來約著一起去飲早茶,直接早餐午飯一起辦。


    當然,是京市那邊的酒樓。


    林川顯然認識這家店的老板,他說:“以前在國內認識的廚師,移民後開了這個小餐館。”


    唐月舒開始品嚐這份顯得有點隆重的早餐。


    剛嚐第一口,她就知道林川說的這位廚師的廚藝好是什麽意思了,她甚至有點感動。


    不要小看留子對中餐的執著。


    如果不是在林川麵前哭有點不雅,她甚至想掉兩滴眼淚。


    從她半年瘦了快十斤就能知道這邊的夥食水平。


    唐月舒這會兒隱隱有種自己是那種一頓飯就能騙走的姑娘的錯覺。


    她能察覺到林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對視,林川眼神裏帶著很溫柔的笑意,看著她吃東西,有點希望能從她這裏得到什麽反饋一樣。


    於是唐月舒點了一個很實在的頭,她說:“很好吃!”


    林川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看著她吃,就覺得心情很愉悅。


    這種感覺和昨晚不一樣。


    具體說不出來,但是他能感受到她開心,他也開心。


    有點類似他母親養小貓,什麽貴的好的漂亮的都往家裏搬。


    雖然人和貓不一樣,但林川第一次能明白一種情緒,他願意在自己能力範圍去溺愛一個人。


    昨晚還是病懨懨的人,今天早上吃得很香。


    唐月舒吃著吃著停下來看林川,她說:“你別光看著我吃,我吃不完的。”


    他的眼神不是冒犯的那種,但是很有存在感。


    唐月舒今天腦子已經可以正常用了,她還在思考自己和林川之間的關係。


    如果說昨天之前,他們隻是曾經互相有過好感的男女,那經過昨天晚上,他們已經進入曖昧階段了。


    但是男女之間關係的界定有時候並不明朗,說他們現在是普通朋友也沒問題,如果唐月舒有一個異性朋友在家裏快燒傻了,她也不會束手旁觀。


    隻不過她應該是給醫院撥打電話或者給對方聯係上門的醫生。


    絕對不是親手給人家做飯。


    這個舉動本身就曖昧。


    但唐月舒始終沒明白林川是什麽意思。


    “林先生,您這次來巴黎的工作安排大概是什麽呢?還需要法語翻譯嗎?”唐月舒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能轉了,也吃了不少,能和林川拉扯一下了。


    林川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抬手給她又倒了杯茉莉花茶,他說:“我需要的話,你還能來給我當翻譯嗎?”


    他這句話反問,將唐月舒問住了。


    事實上就是她現在忙成一個小陀螺,肯定沒法像之前那樣課餘時間隨時待命。


    唐月舒回答說:“我現在好忙的。”


    這句話還有下一句:“但我有空的時候可以。”


    言下之意,她願意在空閑的時間來見他。


    他在她這裏有一個專屬的位置。


    唐月舒多少有點哄男人的天賦,林川好像還挺滿意這個回答,他說:“我的榮幸。”


    如果是在去年十二月份時,林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唐月舒說出這句話的。


    就算是在一月份,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最普通不過的雇傭和被雇傭的關係。


    唐月舒以前隻見過別人談戀愛,高中和大學時期,她自信這個世界沒一個男人能配得上自己,但她身邊的各種人多少都有點戀愛經曆。


    作為一個沒吃過豬肉隻看過豬跑的人,她大多數時候清醒得可怕。


    包括現在。


    “那您這次在巴黎待多久呢?”唐月舒看著他輕聲問。


    一個土生土長的港城人,他在港城有工作有親朋好友,他能夠在巴黎待上多久呢?


    幾天?或者一個月兩個月?


    “你希望我能在巴黎待多久?”林川反問道,目光直直看過來,語意不明。


    唐月舒第一次見林川時就覺得他的眼睛深邃似汪洋,有時候看著容易讓人生出些沒必要的錯覺。


    但是現在和他對視著,唐月舒又覺得這雙眼睛裏帶著些隱秘的侵略性。


    唐月舒不知道她要以什麽身份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之間有一層紗,仿佛輕輕一戳就會破,但是兩個人都很默契地隻是在試探紗的堅x韌度。


    “林先生,”半晌,唐月舒輕笑了一聲,“我左右不了你。”


    如果他想留,自己會留。


    唐月舒不會為一個男人的選擇買單。


    她也不會讓別人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第34章


    他們並沒有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 起碼兩人現在還不是可以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的關係。


    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唐月舒並沒有被這個問題影響心情。


    一段時間沒見,其實還是有可以分享的內容的。


    他們都是會聊天的人,唐月舒分享了自己最近在準備複賽的好消息。


    服裝設計並不是林川熟悉的領域, 但他也有幾個認識的設計師, 偶爾會在社交軟件上看到他們分享一些賽事的消息。


    真正的國際服裝設計比賽,能在來自全球的不知多少作品中脫穎而出進入複賽,就足以讓唐月舒在這個領域擁有知名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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