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舒倒沒太明白林川這句話的其他意思,唯一能品出來的是,老板對她這段時間裏的表現很滿意,甚至到了願意將自己的人脈分給她用點的情況,也就是說,她還真有點當打工人的天賦。


    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這是個私人酒會,來的人並沒有很多,但是基本上每個出現在這裏的人,身份都非富即貴。


    唐月舒作為女伴,她跟在林川身邊隨他應酬。


    林川願意帶她這個女伴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唐月舒在這種場合不會怯場,她是個仿佛自身帶著光環的姑娘。


    也帶著點神秘感。


    既然是酒會,這裏就不可能缺少酒,唐月舒前不久才胃炎,林川便提醒了一句讓她少喝。


    唐月舒一口應承。


    之後林川走開了一會兒,酒莊的主人應該有事情要和他單獨談,唐月舒跟在一旁聽不合適。


    所以算是自由活動。


    唐月舒剛剛借著林川認識了幾位服裝設計師,正如林川想的那樣,她在這種場合不僅不膽怯,甚至有點如魚得水。


    唐月舒很快就和人家聊得融洽。


    酒會上聊的話題天馬行空,但是應酬上免不了喝酒的。


    有位調酒師過來問他們要不要品嚐一下新品,還事先說明了酒的度數會比較高。


    原本是沒什麽興趣的,但聽見“新品”,興趣就來了。


    他們搞藝術創作的,最愛的就是“新”。


    就算這酒調出來是垃圾的味道,他們也要嚐嚐鹹淡。


    唐月舒也是這麽個想法,但她說要品嚐的時候,沒想到有一天會高估自己。


    第一杯調出來的雞尾酒看著還挺小清新,上麵搭配了一片碧綠的小薄荷葉,看著沒什麽攻擊力一樣。


    但是剛剛調酒師倒酒的時候用了不下五種酒。


    一口下去酒味徹底將味蕾喚醒,唐月舒覺得有點辛辣了,一杯下肚,身體也跟著暖了。


    冬天在暖暖的室內喝酒,也不失為一種情調。


    一杯酒其實沒幾口,他們交流著這杯酒的口感,千人千味,也是個話題。


    調酒師說還有別的新品。


    要不然怎麽說一生被拿捏的創作狗呢,一聽到還有新品,幾個人幹脆就在台前坐下了。


    中途唐月舒還拒絕了一位邀請她共舞的年輕男生。


    小男孩長得不錯,也很熱情,如果不是聽到別人說他才第15章 歲,而且話裏話外的意思在誇唐月舒漂亮,她說不定能接受這個邀請。


    她的道德底線比想象中高一點。


    但不得不說,歐洲這邊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長得很是賞心悅目,有些看起來簡直就是漂亮的洋娃娃。


    唐月舒看他們的眼神裏隻有對漂亮娃娃的欣賞。


    等林川談完事情出來,在大廳靠近角落的吧台上找到了自己的女伴,在他離開這點時間裏,唐月舒顯然沒有一個人待著,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舒適圈。


    即便幾個人裏每個單拎出來都比她要有名氣,但唐月舒混在裏麵看著就是顯眼,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看人的眼光有問題。


    目光自動在人群裏捕捉認識的麵容。


    林川的聲音響起時,唐月舒已經喝到第四杯,每一杯的酒液並不多,但她大概品嚐到了這些酒的後勁兒。


    “唐月舒。”有人用中文喊了她的名字。


    能在這時候用中文喊她的隻有一個人,唐月舒都不用轉頭就知道身後是誰。


    “林先生,您忙完了?”她問候了一句。


    唐月舒說話的語氣是正常的,唯獨看過來的眼神迷離了一瞬,林川沒看她,目光掃過她旁邊的人,有的人麵色酡紅了已經,而唐月舒麵前的酒杯被清理過,林川看不出來她喝了多少。


    “不是告訴你少喝酒嗎?”林川道。


    唐月舒這會兒確實想起來了,老板好像是叮囑過這麽一句話來著,她有點心虛,沒看林川的眼睛:“我沒喝x多少。”


    林川沒說話,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就在唐月舒還在思考她老板是不是不太高興的時候,林川衝她伸出了手,問:“要去跳舞嗎?”


    唐月舒聞言,目光順勢看向了舞池那邊。


    舒緩的音樂其實一直都在大廳內響蕩著,是交響樂隊在奏演,也有不少人在跳著舞。


    唐月舒還沒回答,林川便接著問:“會跳嗎?”


    他這句話問得就讓人聽著不太高興,唐月舒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我會。”


    接著她將手伸了出來,林川很紳士地隻握了她的手腕。


    在去往舞池的過程中,林川避免不了又和不少人打招呼或者隻是點頭示意,他就像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明星一樣,即便一開始有人不認識他,也在看到他和酒會主人的熟稔後找人打聽一下,打聽後很快就有人端著酒杯上前來和林川攀談。


    結識別人對林川來說可能跟喝水一樣簡單。


    唐月舒好久沒跳這種雙人的交誼舞了,她的手還是放在林川的掌心裏,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而對方的一隻手也輕輕貼在她的腰上,隔著一層布料。


    他們隨著音樂進入舞池中央,也隨著音樂和周圍的人群一起跳舞。


    唐月舒目光平視時能看見林川的唇和下巴,她的腦子這時候反應稍微遲鈍些,還挺認真打量了一下人家的唇,挺好看的。


    再往上一抬眸,就能看清林川的臉。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也隻有抬頭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林川似有所感,在這時候垂下眸來,四目相對。


    “怎麽了?”音樂聲並不影響他們的交流。


    唐月舒喝的那點酒,酒勁兒後知後覺般湧上頭來,但是她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直白告訴她的老板,她剛剛打量他是因為覺得他這張臉越看越好看。


    音樂在這時候變得歡快了些,他們的動作也跟著發生變化,腳步快了些。


    唐月舒沒來得及回林川上一句的問話。


    事實證明,人有時候還是得對自己有點自知之明才行,唐月舒沒想到那幾杯下肚的後勁兒這麽猛,加上剛剛轉了個圈圈,她有點飄飄然,腳步虛浮了一下。


    也就是那麽一下,林川似有所感般,原本隻是虛貼在她腰上的手在她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力道變實,他掌心撐住了她險些往下墜的身體。


    唐月舒隻感覺腰間的手忽然用了力,她輕放在林川肩膀上的手也在那一瞬間抓了一下他的衣服,這些都是下意識的舉動,唐月舒是知道自己暈乎乎的。


    他們的肢體距離隨著音樂貼得更近,唐月舒呼出的氣息有些灼熱,她這時候還沒找好平衡感,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靠林川支撐著,她有點顧不上男女有別,畢竟在這種場合摔倒是很丟臉的事。


    兩個人貼得太近,彼此身上的氣息都能聞得到,香水味交織在一次,這次的香水味確實都不一樣,男香和女香區分得明顯,正因為如此,兩種香味混雜時,才更加突兀。


    唐月舒對林川說:“我有點頭暈。”


    已經不是有點了,現在她眼睛裏看林川的臉都有些糊糊的,她要去緩緩。


    林川低頭,輕聲道:“我帶你去休息一下。”


    他們現在的舉動看起來很親密,怎麽看起來都像是一對情侶。


    原本不太能把握得住林川和這位女伴關係的人好像在這一刻好像又明白了什麽。


    不過這和唐月舒沒什麽關係。


    走出了舞池區域之後,林川依舊摟著她,畢竟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伴走著走著路突然就摔了。


    這樣不好看。


    林川就女伴帶到了休息區域,唐月舒靠坐在沙發最邊邊的位置,一邊手放在沙發扶手上。


    她當然沒有再繼續靠在林川身上。


    這點分寸感還是要有的。


    腦子暈乎乎,但是意識清醒,幹不出來趁醉輕薄老板的事。


    不知道剛剛那調酒師調的酒裏到底下了什麽猛料,唐月舒的酒量說不上海量,但也沒到四杯倒的程度。


    林川給唐月舒倒來了一杯熱飲,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除了眼神看著迷離點,其實還好。


    “你喝了多少?”林川問,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唐月舒想了想,伸出了四個手指。


    有點累,能不動嘴皮子就不動。


    但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狡辯一下:“我平時酒量還挺好的。”


    林川:“……”


    他不是不懂調酒,好幾種高度數基酒混一起,幾杯下肚,醉了也正常。


    唐月舒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人家的事,她說:“林先生,我自己待著就可以,您有事可以先去忙。”


    早知道就不高估她自己那點量了。


    林川說:“我沒什麽事。”


    今晚本來就是代替他父親出席的,要談的事情剛剛也談好了,出於禮貌,這個酒會他不好提前離席。


    唐月舒沒再說什麽,她伸手托著臉頰發呆,眼神不知道看哪裏,反正沒定焦,落不到實處。


    很快就有人來和林川搭訕,有男有女,每個人懷揣的目的都不太一樣,唐月舒坐得離他有點遠,這會兒表現得明顯是醉酒不太舒服的模樣,沒有誰來煩她。


    大多數能看出來她是誰的女伴,跟著誰一起來的。


    林川大概是被搭訕得多,他也有點煩了,這樣顯得他像是個固定在某一處的npc,別人等著來他這裏刷經驗值一樣。


    他往唐月舒的位置坐近了些。


    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他們在某個角落談情說愛。


    “……”


    過來的人還真少了。


    唐月舒覺得他還真是個天才。


    別人有沒有誤會他們的關係其實不重要,這裏不是唐月舒的圈子,也不完全算是林川的圈子,之後從這裏離開,沒人會記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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