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隻是在當時那個情境下,他衝動選擇了邀請她,而唐月舒也衝動接受了邀請。


    陌生人之間可以聊的話題還是很多的,但是顯然他們彼此目前為止都沒有深交的意思,這也就意味著,聊天的尺度需要把控好。


    不過唐月舒不太在乎這點,她看著打扮帥氣的法國服務員為他們倒好了酒,她端起來道:“林先生,很感謝你今晚邀請我共進晚餐。”


    她這句話是真心的,從餐廳的檔次到一起進餐的人的顏值來看,唐月舒都覺得今晚應該很不錯。


    林川看著她,深邃的眸中在餐廳的光照下閃爍著溫柔,他也端起酒杯和唐月舒輕輕碰了一下:“唐小姐,也感謝你答應我的邀請。”


    人在社交,尤其是認識新的人時,都會有一個相互試探或者了解的過程。


    唐月舒覺得林川人不錯,起碼目前為止,他的行為舉止都沒有讓她覺得反感的地方。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不過有一說一,假如晚飯之後這位財神爺先生邀請她去酒店的話,唐月舒還得思考這件事本質上是誰賺。


    她在會所都點不到這麽正的。


    唐月舒有一段時間沒有喝酒了,人忙起來甚至都沒時間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川就坐在她對麵,麵對唐月舒的打量依舊沉穩。


    他和唐月舒一樣,都已經習慣了被人打量。


    “林先生是因為工作才留在巴黎的嗎?”唐月舒開始了第一個話題。


    唐月舒想起距離她第一次見林川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而且從唐月舒的見聞不難發現,他應該是個定居在港城的人,來巴黎這麽久隻能是因為工作了。


    明知故問也是一種不錯的破冰方式,隻要不尷尬就行。


    “是的,”林川隻是給唐月舒來了一個很籠統的說法,“在跟進一個項目。”


    他沒提自己的職位,也沒提行業內容,唐月舒就當這是對方不願意提及的。


    “你呢?”唐月舒聽見他問,“之前聽你說,你留學的專業是服裝設計,是打算當服裝設計師嗎?”


    “服裝設計師”這個概念其實很寬泛,有的人街頭小裁縫也可以說是服裝設計師,給時裝周設計產品的那些也叫服裝設計師。


    唐月舒以後肯定不是前者,但她未必就能成為後者。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唐月舒甚至可以將他當做是一個未來的天使投資人一樣,向他闡述自己的未來職業規劃,說她的宏偉藍圖,就像是以前一些創業者向她說的那樣,連話術唐月舒都知道個大概。


    但問題就出在,她真的也隻會畫餅,她在這個領域還一點成就和名氣都沒有。


    唐月舒說:“我還不知道,可能以後當個法語老師也說不定。”


    她瞎說的,她沒這個耐心。


    但是聊天嘛,瞎聊也是聊。


    林川不知道對方說的職業規劃是不是真的這麽打算,但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她在當老師這一方麵其實很好。


    他私底下聽蘇硯淮誇她教得還行。


    才上沒幾節課就和他母親說以後都讓這位唐小姐來教了。


    唐月舒和林川說自己剛來巴黎這邊時碰到了一些趣事,林川還真是讓她逗笑了幾次。


    她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和她交朋友的人都這麽說。


    兩個有情商的人聊天其實對雙方來說都是很愉悅的事,唐月舒還覺得對方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飯搭子。


    上菜的速度並不快。


    但其實在今天晚上這樣的氛圍裏,餐廳裏很多人的重點應該不在晚餐上。


    離著他們不遠的一桌客人,在交談過程中麵對麵伸手相握著,對視的眸子裏不難看出情意,氛圍很曖昧。


    唐月舒和林川是有眼神交流的,交談過程中,要傾聽對方的聲音,自然是要做出傾聽的姿態的。


    他們兩個人的眼神足夠清澈,沒看出對對方有什麽非分之想。


    當然人心隔肚皮。


    唐月舒很坦然,就算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隨隨便便一擲千金的唐大小姐,就算對麵坐著的男人論資產可能比從前的她還要好上不少,但不妨礙她以平常心對待。


    這頓飯總體說來很愉快,隻不過還是耗費了不少時間,從坐下到現在差不多結束,過了三個多小時。


    唐月舒和林川都聊到他是獨生子,而她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那了。


    隻不過很默契的是兩人都沒提家境。


    品嚐x甜品的時候,唐月舒轉頭看了眼窗外,目光之後便稍微頓住了。


    “你看,下雪了。”


    林川聞言也轉頭看了眼,外麵確實飄起小雪,似乎連雪也在慶祝平安夜的到來。


    等他們走出餐廳,雪更大了些。


    在回去路上,交通狀況不太好,又有點遠。


    距離唐月舒家還有大概兩百米左右,車子被攔住去路,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活動,有點像遊行,但載歌載舞的。


    唐月舒本來想在這裏下車就行,結果林川道:“我和你一起走過去。”


    外麵的雪還在飄蕩,落在他們腦袋和衣服上。


    站在唐月舒家樓下時,時間即將來到第二天的零點。


    她看了眼時間,喊住了要走的林川。


    對方轉身,疑惑看著她。


    唐月舒沒說話,目光落在倒數上,長達幾十秒的沉默和對視。


    終於,她衝幾步外的人露出一個笑容:“時間到了,merry christmas!”


    林川一頓,片刻後也回了一句:“merry christmas.”


    第14章


    平安夜的晚上,唐月舒和一個隻見過幾次的男人共進晚餐,總體體驗還算不錯。


    對方的人品在她看來起碼是過關的。


    在說完聖誕快樂之後,他們分開。


    不同的是,他們現在有了可以聯係上彼此的方式,而不是隻有唐月舒單方麵擁有對方的名片。


    可即便如此,唐月舒依舊沒有覺得這位財神爺先生會在她的生活扮演多濃墨重彩的角色。


    這裏不是在國內,他也不是久居巴黎的人。


    按道理來說,他們的故事沒有太多的會發展下去的可能。


    法餐吃了三個多小時還是將唐月舒給吃困了,她回去之後洗漱完就早早睡了。


    全然沒有理會手機裏各種祝福的話語。


    聖誕節這個日子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唐月舒身在其中難免被這種濃厚的節日氛圍感染到,但是她困到眼皮子打架,有什麽事還是明天再說。


    其實節假日很適合打工。


    說不定光是小費她都能賺上不少。


    但是這樣的打工對她來說意義其實不是很大,唐月舒畢竟還不到吃不上飯的程度,試水了幾個月,現在也應該好好想想別的計劃了。


    然而聖誕節當日的早上,唐月舒被一通電話從睡夢中喊醒,她眯著眼睛看了眼手機屏幕,是一個備注了的聯係人,來自她目前服務的家教對象的母親。


    唐月舒揉了一下眼睛,努力清醒兩秒之後選擇接通電話。


    那邊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月舒,你今天方便接一個法語翻譯的委托嗎?”


    在聖誕節這天,唐月舒臨時接了一個活。


    沒辦法,雇主願意給出比平時市場價還要高的時薪來雇傭她,並且明說她的工作時間大概隻有三個小時左右。


    包吃。


    不用思考晚上吃什麽這一點對唐月舒來說簡直太友好了。


    以前在國內請廚師在家裏,想吃什麽提前說一聲就行,就算不知道吃什麽人家也能根據你的口味弄出一桌美味佳肴。


    現在每天點什麽外賣都是一個需要拋硬幣的問題。


    雇主對唐月舒有一個著裝的要求,晚上是進行晚宴的,要求她的打扮要得體大方。


    那位優雅的蘇夫人說,如果她沒有合適的服裝,她會讓司機送一套過來。


    這種類似於上層人士關照灰姑娘的感覺,讓唐月舒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雇主的霸總力。


    霸總不是一種性別,是一種感覺。


    唐月舒婉拒了雇主要送衣服的好意,不過她認為這是一份很輕鬆的活兒。


    聖誕節這天,還是唐月舒第一次花心思打扮好自己再出門打工。


    她穿了另一件自己設計的長裙,是一件黑色的長裙,按照她自己的尺寸做的。


    是唐月舒在巴黎製成的第一件成品。


    胸口和裙擺的位置是縫上去的幾朵絲絨紅玫瑰,腰間緊貼腰部皮膚,裙擺設計是不規則的,還帶著點小小的魚尾裙設計,但布料本身帶彈性,她的行動還算方便。


    她這一身穿去參加宴會沒什麽問題。


    在出門前唐月舒套上了保暖的大衣。


    這邊室外的溫度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教她做人。


    司機在樓下等著唐月舒,她今天的打扮很漂亮,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會有的模樣。


    她之前聽聞雇主也是今年才決定在法國這邊長居的,因為生意上的安排。


    那對夫妻之前是法國和中國來回跑,但為了不錯過兒子的教育問題選擇將他安排到巴黎讀高中。


    唐月舒今晚的服務對象是一位來自國內的中年男子,據雇主說,這位也是他們重要的合作夥伴,初次在巴黎過聖誕節,他們將他邀請到家裏參加聖誕晚宴。


    但因為來到現場的有不少都是法國人,為了避免一些因為語言而引起的交流障礙,他們為他請了一位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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