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現在屏幕裏的是一張看起來有點眼熟的臉。


    林川的眸光停頓了片刻。


    有時候真不得不佩服大數據,就是昨天,秦紹閔拿著手機在他跟前提了那麽一下,大數據就開始了。


    他本來想點離開的,但是偏偏那時候,主播正在展示自己的才藝。


    她在唱歌。


    不知道是因為她唱得不錯,還是剛好她唱的那首歌也出現在他的歌單上,林川沒有在第一時間點出去。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林川當然是見識過並且理解直播的魅力所在的,隻不過在他逗留那個兩麵之緣的同胞的直播間時,他依舊不認為看直播這件事對自己來說是具有成癮性的。


    屏幕裏的姑娘具有很明顯的麵對鏡頭的青澀感,當然她已經做得很好,如果是初次直播的話。


    之前聽她和秦紹閔的對話,林川記得她應該學的是設計相關專業,現在看她的直播,林川反而覺得她更像是學音樂的。


    盡管用的設備很簡陋,但是音色和音準可以讓人忽略這點瑕疵。


    不過到這時候,林川才想起來,秦紹閔和人家聊天聊得那麽熟稔,到頭來其實小姑娘隻透露了自己的姓氏。


    她姓唐。


    轉賬的時候倒是還看見了她名字裏的最後一個字。


    橫豎他隻是想屋子裏有點聲音,林川在聽完一首歌之後並沒有選擇退出去。


    手機裏聲音繼續響著,這位初出茅廬的主播和觀眾聊了會兒天,盡管直播間包括林川在內的觀眾還不夠二十個。


    她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點知性的溫柔,長相也不錯,林川現在願意相信秦紹閔的眼光了,她看著確實像能在互聯網圈錢的人。


    他的目光沒有再繼續看屏幕,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對麵建築的屋頂。


    在這個位置,剛好還能看見亮起的埃菲爾鐵塔,作為標誌性的地方建築,它在夜晚亮燈後的美貌值得被稱讚。


    夜景很漂亮。


    但是在這樣冷的冬夜,此時此刻,林川也是不願意出門湊這個熱鬧的。


    思緒放空了一會兒,等他再回過神來時,手機那邊傳出的是歌聲。


    林川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在之前他對那位唐女士的印象比較模糊,現在的話,他會覺得她是一位比較有品味並且生得美麗的女士。


    那種在異國他鄉隔著手機屏幕和一位同胞產生品味碰撞的感覺還不賴。


    她正在唱的是一首很冷門的中文歌,來自一位已經去世多年的歌手,他在世時不溫不火,最具有傳唱度的歌也不是這一首。


    但是巧合的是,那首歌在林川的歌單上循環播放過很多遍。


    林川還想再聽聽她唱什麽歌時,就聽見手機那頭主播在用英文說結束語的聲音。


    她要下播了。


    林川認為她的表演值得打賞點禮物,隻不過在他充值的時候,直播間已經關閉。


    “……”


    第一天嚐試直播的小唐在堅持一個小時後選擇了下播,但是開播第一天的體驗還可以,就這麽一直保持在二十多個人的情況下,她還收到了點禮物。


    她沒研究提現什麽的,這麽點錢,遠遠還不到能讓唐月舒稀罕著要去提現的程度。


    直播一個小時耗費的精力比她去給人家當家教還要累。


    但是平心而論,直播這條路子看著還是挺有意思的。


    眾所周知,互聯網時代某種程度上也為很多人飛上枝頭變鳳凰提供了機會,像唐月舒這種和家裏半斷絕關係的,說不定能指望一下。


    橫豎老唐不刷外網,她在外麵怎麽浪是她的事。


    那種山高水遠,家裏管束不到的自由很爽,也很窮。


    唐月舒停了直播之後還跑去電腦前修改了一下設計稿,將改過的二稿給甲方發過去。


    之後洗漱,躺床上,安詳睡去。


    人一旦為遙遙無期的金錢奔波,就會陷入無休止的疲倦。


    唐月舒算是看透這句話了。


    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倒是樂意折騰。


    也不知道是誰給的勇氣,唐月舒總覺得自己未來會事業有成。


    大概這些年被金錢灌出來的自信。


    第06章


    平心而論,唐月舒的課程並不算繁忙,但多數的作業都需要課後去完成。


    人在國外也沒辦法和小組作業和解。


    她的同學來自全世界各地,交流的語言主要是混雜著各種口音的英語。


    但本地人其實也不少。


    留學生之間有小團體是很正常的事,即便是唐月舒這樣獨來獨往的,也有兩個上課搭子。


    這點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她流利的法語和英語。


    這周有個個人的匯報,小組裏有個拍攝作業,這意味著在課後的時間裏,唐月舒要和她的搭子們待在一起一段時間。


    周末可能沒有時間去兼職了。


    唐月舒作為異鄉人,適應留學生活還是花費了些時間的,她和同學也不是一開始就熟悉的。


    法國留學雖然不完全算是她衝動之下的決定,但來的時候確實倉促,第一次出現在學校裏麵時唐月舒還在想要不要起個英文x名或者法文名。


    人在起名字這件事上多少會有點拖延症,後來唐月舒就放棄了,她自我介紹時用的是自己的中文名,同學老師們也友好,一開始還會認真學她名字的發音。


    後來吧,因為她姓唐,就直接按照姓氏的發音喊她了。


    到此為止一切正常。


    直到沒多久唐月舒發現他們將“tang”念成了“tom”。


    直接男女不分。


    跟外國友人糾結後鼻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不是一個人這麽喊。


    她幹脆就算了。


    一個稱呼而已。


    於是在法國當兩年“tom”的小唐想開了。


    但是她的兩位作業搭子每次都能字正腔圓將她的姓氏喊對,甚至還很努力想要學唐月舒名字裏的另外兩個字,後來想想,大概就是因為他們每次發音都標準,唐月舒才那麽樂意和他們組隊的。


    她的課程安排並不算繁忙,工作日也能抽時間做作業,小組作業最麻煩的一點就是需要聚在一起商討分工和思維碰撞。


    他們約在其中一個人家裏集合。


    那是位巴黎本地的男生,叫garrel,他長著一張很法國的臉,是那種大眾印象裏的法國帥哥,深褐色的發色,有點天生的卷,雙眼深邃,瞳孔帶著點灰綠色,臉龐的輪廓很精致,那雙眼睛注視著人看的時候很是深情。


    他的人緣很不錯。


    入學以來,唐月舒不止一次看見有人想約他共度美好周末。


    周六上午是他們最後一次為這一份拍攝任務聚集在一起,他們的另外一位隊友是一位來自英國的女孩,年紀更小點,唐月舒聽說她今年才第19章 歲。


    不過她很漂亮,金發碧眼,身高一米七八,是唐月舒喜歡的那種模特身材。


    在作業完成之後,交由garrel交上去。


    唐月舒離開前,這位家住巴黎市中心別墅區的男孩注視著她禮貌詢問她的平安夜是否已經有約,如果還沒安排的話,他能不能邀請她一起共度。五貳久90八1久2


    現在已經是第12章 月的第第3章個周末了,距離平安夜聖誕節其實不過是一周的時間,街上已經具有很濃鬱的聖誕氛圍,在放假和過年這件事上,全球差不多一個反應,下一周大家的心已經不在學習和工作上了。


    這樣的節日相約一起過,本質上帶著點別樣的曖昧。


    都說法國是一個浪漫的國度,這裏的男人和女人仿佛天生就會調情般。


    隻不過唐月舒以前就知道,“浪漫”的定義是相對的,如果浪漫是指某一刻看對眼之後的放縱,那這樣的浪漫來得輕易,也來得輕率。


    說句實話,garrel說話的方式和語氣都讓人覺得舒服,長相也足夠帥氣,唐月舒知道他大概有點喜歡自己,她沒理由拒絕這樣的法國帥哥邀約。


    來法國留學兩年而已,她不是來修行的,也不是修無情道的。


    隻是偏偏她這個太看重感覺。


    帥哥很好,是她不來電。


    雖然有些不忍心,但唐月舒還是拒絕了。


    擁有褐色卷發的小帥哥在聽見她的拒絕後,臉上浮現失落,隻是他沒有強求什麽,還祝唐月舒能夠擁有一個開心的假期。


    唐月舒在巴黎的生活並沒有那麽多風花雪月,她以前在京市時就是圈層裏的焦點,夜生活的熱鬧其實離她並不遠。


    出國之後反而不怎麽參加那些party了,一來是沒時間,二來是真的不感興趣。


    以至於她看起來甚至有點不合群。


    從同學家裏離開,唐月舒回到自己幾十平的小屋裏,想起自己在國內那幾個房子,當時走得急,她應該問問房產中介的,要是她那些房子要賣一套以現在的市場價能賣多少錢。


    真不是唐月舒走到窮途末路,隻是按照她現在的規劃,短時間靠自己賺一大筆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國外拉投資比在國內難多少,唐月舒心裏有數。


    晚上還是接了個家教。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月舒當家教的口碑太好,最近家教的兼職好像好找不少,酬勞方麵也不錯。


    今晚是一位華僑為自己的兒子請了法語家教。


    唐月舒的法語在和本地人溝通方麵沒有半點障礙,水平上得到不少家長的認可。


    這次的雇主顯然很富裕,居住在富豪紮堆的別墅社區,但是這裏距離市中心並不近。


    唐月舒過來這邊有點費勁兒,不過她這次的雇主派了專車過來接她,說是這樣更能避免麻煩,很貼心。


    這一片入口處有門衛守著,一般情況下禁止外來車輛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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