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眼前的同胞雖然也是陌生人,但是他們不久之前幫過她,看起來更善良些。


    林川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裏發了兩次好人卡,他隻是恰好看見了眼前這位女士也許今晚會遇上些麻煩,所以才貿然過來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他不是什麽好人,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但人和人之間的磁場就是這麽奇妙,他願意為這位年輕的女士提供一些舉手之勞的幫助。


    “跟我走嗎?”唐月舒聽見跟前的男人問。


    他頂著這樣犯規的臉說出這麽一句讓人浮想聯翩的話,唐月舒迷糊了一瞬,但她不是扭捏的人。


    “那麻煩你們了。”


    那邊的秦紹閔就這麽看著一開始和自己還說著話的人突然走開還帶了個女人回來。


    喲,還是張眼熟的麵孔。


    “這是?”秦紹閔這會兒笑眯眯看著唐月舒,態度比今晚在餐廳時還要親切上不少。


    林川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們送她一程。”


    秦紹閔是個很熱情的人,他衝林川道:“行行行,咱林公子最熱心腸了。”


    隨後打開副駕駛座上的門鑽了進去,還裝模作樣和車外兩個人說:“我容易暈車,坐副駕駛兩位沒意見吧?”


    “……”


    很愛演一男的。


    這是林川對他的評價。


    林川為唐月舒打開了車門,他的舉手投足都能看出教養,這對他來說是很自然而然的舉動。


    唐月舒道了謝。


    晚上的巴黎更冷,進到車內之後唐月舒才覺得身體漸漸暖和了些。


    車裏不知放的是什麽香薰,是一股淡淡的茶香,存在感不算很強烈,但好聞。


    旁邊的男人上車後,他的存在感很是強烈,唐月舒很難忽略他的存在。


    空氣在那麽一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秦紹閔轉過頭來:“妹妹,你住哪裏啊?”


    妹妹。


    恍惚之間唐月舒還以為自己十六七歲,真是略顯古早。


    唐爍衍現在也不喊妹妹了,陰陽怪氣喊她大小姐呢。


    不過唐月舒還是很快就報了自己住址,她住的那塊其實還算是市中心,雖然被斷了經濟來源,但是唐月舒的日子還是沒能太將就。


    秦紹閔顯然是個很健談的人,問了一下唐月舒讀的學校和專業之後開始侃侃而談,他不是那種聊天過程極力展示自己知識和閱曆的人,隻是單純在異國他鄉逮著個同胞想多聊幾句的那種。


    有種孩子憋壞了的感覺。


    旁邊的男人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偶爾副駕駛座上的朋友cue到他才搭腔兩句,不知道的還以為唐月舒其實是被秦紹閔邀請上車的。


    不過坐在車內,再聽旁邊人的聲音,總覺得那種大提琴般低醇舒緩的感覺更甚。


    唐月舒住的地方並不算遠,很快就到了。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唐月舒認真道謝:“今晚真的多虧你們,謝謝了。”


    秦紹閔轉頭看向後座上的好友,見他無動於衷,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給他使了個眼色,林川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


    眼看著唐月舒就要下車,秦紹閔開口了:“你看你們這麽有緣的份上,要不要加個聯係方式?”


    唐月舒不是沒有碰過被要聯係方式的情況,但是當事人坐在旁邊,這麽近的距離,他的朋友開口替他要的情況還是少見。


    她轉頭看了眼當事人,當事人的表情看起來應該沒有這個意思。


    唐月舒是個相對有眼力見的人,她正想著說什麽話婉拒比較好,就聽見旁邊男聲響起:“不用,沒有這個必要。”


    很溫和又不失距離的語氣。


    第04章


    直到看見小姑娘的倩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一棟樓下,秦紹閔才恨鐵不成鋼質問林川:“你好端端幹嘛不加聯係方式?你要真沒那個意思,你邀請人上車?”


    秦紹閔現在看林川的眼神就像是看遊戲裏那死活帶不起來的豬隊友。


    林川直直迎上前麵帶著譴責的目光,神色依舊沒有起伏:“日行一善,怎麽在你眼裏就這麽齷齪?”


    “……”


    行,還嫌棄他齷齪了。


    “你挺有意思,我這不是看你鐵樹這麽多年了,尋思著能不能讓你在巴黎來段豔遇,你是一點機會不把握。”


    秦紹閔說著自己小聲嘀咕起來,帶著點不知哪裏的口音:“早知道我自己加,人家小妹兒多漂亮啊。”


    多一個美女在列表那也是他的榮幸。


    林川不說話,沒搭腔。


    車子緩緩駛動,林川伸手輕揉了一下太陽穴,這幾天東跑西跑,很是勞累,剛剛還喝了點酒,現在停下來,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疲憊。


    “林川,你在這邊待多久啊?”


    “兩個多月吧。”有個項目要跟進的時間比較長,這個項目對他來說也算重要。


    秦紹閔嘖了聲:“兩個多月,你就光知道工作和賺錢?沒點對生活的追求。”


    “你對生活的追求就是談戀愛嗎?”


    林川回想一下他那些朋友在男女之事上的各種混混亂亂,真心覺得拍拖不如揾錢。


    秦紹閔覺得自己和林川之間出現了一條無法跨越的代溝,於是他說出了一句經典的話術:“等你真喜歡上一個人就懂了。”


    林川不僅不理解好友的苦口婆心甚至還發出了銳評:“你x現在說話和我媽越來越像了,你們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


    秦紹閔:“……你不會覺得你很幽默吧?”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


    回到住處的唐月舒躺在沙發上放空了很久,她這房子的布置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搭配起來的,沙發套是那種濃鬱得不行的綠,房子的布置走複古風,她躺在上麵,開始思考自己還能做什麽兼職。


    今晚這個餐廳是不能繼續去了,有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但凡她有什麽事,國內那邊山高水遠的,什麽都指望不上。


    何況認真說起來,兼職餐廳服務員這樣的工作得到的報酬遠遠不能滿足她的需求。


    不是一份值得長久耗費時間的工作。


    她才第22章 歲,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安逸的富太生活不是不能過,隻是命運不掌控在自己手上的生活,她有點過膩了。


    用唐爍衍的話來說,她現在就是自討苦吃。


    年輕人樂意吃點苦怎麽了?


    放空了一會兒之後,唐月舒爬起來開電腦剪輯最近拍的視頻素材。


    這個年代,互聯網是一個好東西,流量也是。


    她上一個視頻的流量不錯,粉絲漲了些,這讓唐月舒看到了另一種職業發展的可能。


    這兩天唐爍衍旁敲側擊她現在的情況,有意無意又提起回國的事,說她爸最近身體哪裏不好的,唐月舒就大概明白,唐爍衍這株牆頭草開始搖擺了。


    “男人靠不住”這句話真是刻進了她的dna裏。


    在出國之前,唐月舒很任性地將親爹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其他過來當說客的人,她也沒搭理。


    對於一直養尊處優長大的人來說,能夠有勇氣脫離家族的機會並不多,她說不定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不撞個頭破血流都不會考慮回頭。


    從小接受的教育和觀念熏陶對唐月舒來說有好有壞,她確實做什麽都有點魄力,但難免會有點眼高手低的毛病——這幾個月現實教她做人,毛病治得七七八八了。


    剪完視頻已經很晚了,唐月舒匆匆洗個澡後腦袋沾枕頭就失去意識了。


    隻能說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真和徐伽奕那玩意兒結婚了,結婚之後天天麵對著那張腎虛的臉,還要和他生一個拉低自己基因水平的娃。


    渾身大汗醒過來,唐月舒坐起來冷靜冷靜。


    誰家好人做這種現實向噩夢啊?


    嚇人。


    醒來那一瞬間她就想買機票回國將姓徐的那玩意兒刀了,處理了他這個噩夢才算一了百了。


    一個噩夢讓小唐的事業心在短期之內達到巔峰。


    周末照常得出門兼職家教,唐月舒不知道為什麽意外受這些小孩的喜歡,通常雇主家的孩子會願意接受她的第二次教學。


    有時候她還會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錯了什麽賽道,她或許應該是教育界的人才?


    出門前她還翻著桌上的紙質草稿看了眼,腦子裏想著回來怎麽修改。


    近期有個比較大型的設計比賽,唐月舒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同時她還在網上接了兩個畫稿的委托。


    有一技之長的人在賺外快方麵確實會比容易些。


    給人當家教的時候,唐月舒沒看手機,自然也沒關注自己在社交平台上的數據。


    另一邊,一大早起床被林川吵起來去健身的秦紹閔氣喘籲籲坐椅子上喝水刷手機,一邊語言上譴責對方:“你這輩子沒健過身啊,非得大周末早上跑來健身,虧我以為你大早上想拉我上哪兒玩。”


    林川慢條斯理回他:“不健康嗎?”


    “……”


    有時候真挺無助。


    秦紹閔趁著這時候拿起手機刷了一下社交平台。


    人閑著的時候就愛刷點短視頻看看帖子什麽的。


    結果連刷了幾個視頻之後,秦紹閔看著一個視頻好幾遍,視頻的配樂響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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