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黎能找到這裏,說明他已經將她和屈長風的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 說不定連他們每天吃什麽都知道。


    她反抗他也需要有個度,要不然容易翻車。


    屈長風視線定格,嗓音頗有些譏諷的意味, “我以為你不喜歡那個家。”


    時玥:“怎麽會不喜歡呢?”


    “你要不要看看你這死人一樣的表情?”


    “……”


    屈長風又說,“你真把他當成你大哥?”


    “嗯。”


    聽到她的回答,他緩緩鬆開她的手,“好,我不留你,畢竟我對於你來說,不過是剛認識幾天的陌生人,對吧?”


    “……”時玥勾住他衣袖,小聲糾正,“屈長風,不是陌生人。”


    在他身上,她反而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屈長風定定看著她的表情,緊抿著唇,心中計劃著將她打包帶走的可行性。


    可他也很清楚,她的性子有多執拗,如果她不願意,他帶不走她。


    兩人相隔很近,誰也不說話了,就這麽安靜地等著時黎靠近。


    明明風很大,但他們好像都感覺不到似的。


    直到時黎的身影停在一旁,西裝筆挺,氣質矜貴,鶴立雞群一般停留在這十字路口。


    “大哥。”時玥轉向他,自然地擠出一抹笑容,鬆開屈長風的袖子,問道,“你怎麽來了?”


    時黎很平靜,至少從外表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精致而淩厲的眉骨,眼神平淡卻透著極其危險的深沉。


    他的聲線也毫無起伏,像是在跟她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就是你朋友?”


    “嗯。”


    時玥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吹風的原因,兩邊臉頰都微紅起來。


    時黎抬手,將她的口罩往上拉,“玥玥先回車上,哥哥跟你朋友認識一下。”


    時玥看一眼屈長風,她不覺得時黎能對他做點什麽。


    屈長風眼眸瞥向旁邊,並沒有理她。


    “好。”


    她要離開時,屈長風才將包子遞給她,“拿著吃。”


    時玥:“……”


    朝他揮揮手,她才轉身離開。


    屈長風並不覺得自己跟時黎有什麽好聊,綠茶係統說時黎不是玩家,那他應該至少擁有了自主意識。


    “時總,你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想要認識我這種人呢?”屈長風往一旁的電線杆靠去,姿態閑適,可是目光卻無半善意。


    時黎從容道:“玥玥心思單純,我怕她被騙,總該操心一些。”


    屈長風卻嗤笑出聲,時黎要麽對她認知不夠深,要麽就是故意說話惡心他。


    “屈長風,你身手不錯,以前的他可沒有這樣的能力。”


    時黎話裏有試探,屈長風懶得跟他扯,直接說,“不用兜彎子,我就是屈長風。”


    至少原主的記憶,他是有的。


    時黎眸光轉深,他一開始以為屈長風是新玩家,但見到後便知道他不是。


    他語氣篤定地問,“你有幾輪記憶?”


    屈長風麵色不變,眼眸隨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你不如直接問我,知不知道這是個遊戲世界。”


    時黎這回明顯怔住。


    從他十五歲那場大病開始,他就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虛假性。


    他知道世界的最終走向,他身邊所有人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在走。


    玥玥遲早有一天,會拋棄他,轉投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也一直在期望,哪一天玥玥會清醒過來,跟他一樣,可以自己選擇人生,而不是刻板地走著程序。


    他萬萬沒想到,會忽然冒出一個屈長風。


    按照他們玩家的說法,這是玥玥的男主,屈長風。


    時黎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


    “你管呢?”


    屈長風剛才隻是在試探,現在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


    ——時黎果然知道一切,或許還在玩弄著那些自詡聰明的玩家。


    時玥走到車邊,狄朔便下車就給她拉開車門,“玥玥小姐,上車吧。”


    “謝謝。”


    時玥坐下來後,探頭看向遠處的兩人,她也不期望能從兩個麵癱的神情裏看出個所以然來。


    屈長風離開前往這邊掃一眼,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時黎也很快回到車上,坐到時玥身旁。


    狄朔看一眼鏡子,發動車子掉頭。


    時黎微微側身,拉住她的領子,將她身上的黑夾克脫下,又給她係上安全帶。


    “裙子很好看。”他冷漠的聲音打破車廂的寂靜。


    時玥低頭看,“我隨便挑的。”


    “布料不好,蹭得皮膚都紅了,下次別穿了。”


    “好。”


    兄妹兩人隻是正常在交流,但是狄朔卻神經緊張,數次往後視鏡看。


    他跟在時總身旁很多年了,很清楚他對時玥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有時候看起來極其不合理。


    就像是剛才。


    看到時玥跟那個男人那般親近,時總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不是普通妹控嘴裏說說的殺人,他是真會實施行動。


    此時的失蹤分明是處於暴風雨前的寧靜,氣氛緊張得讓他這個外人都提心吊膽的。


    果然,在安靜幾秒鍾後,時黎低聲問,“什麽時候認識的新朋友?”


    “就在醫院的時候。”


    “玥玥在躲我?”


    “大哥想多了,我隻是想散散心。”


    時黎沉默半晌,漫不經心似地應一聲,“嗯。”


    時玥也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但車廂裏蔓延的低壓,令人窒息。


    她已經反射性地豎起汗毛,心跳也到了嗓子眼。


    原來不管在快穿世界度過多少時日,回到這裏之後,那些死去的記憶還是會向她發起猛烈的攻擊。


    時黎對她很重要,她有記憶以來,幾乎都是跟他在一起。


    他自小就很成熟,在她眼裏,他曾經是父親,是兄長,是最好的朋友……


    她第一次來大姨媽痛得死去活來,還不肯去醫院的時候,他著急得把時家上下所有女□□人都召集過來出謀劃策。


    雖然讓她很社死,但也是那天,所有人都知道還是少年的時黎有多在乎她。


    直到發展到後來,近乎變態的在乎。


    ——


    時玥被時黎拉著走上旋轉樓梯,手腕骨被掐得生疼,不過她也沒出一句聲。


    時黎正在氣頭上,她說什麽,他估計也聽不進去。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時夕才哆嗦著走出來,隨後一直關注著時黎的黑化值。


    終究還是將時玥給帶回來了。


    “嘣”一聲,臥房門被關上。


    時黎鬆開手,時玥往前踉蹌幾步才站穩。


    他將外套脫下扔到一邊,像是有些透不過氣來,伸手解著領帶,目光卻是一直落在時玥身上的。


    一身清貴禁欲的氣息被打亂,眼神執拗而陰沉。


    這不是時玥第一次看到他這幅樣子。


    隻是以前她都是習慣性地順從他,不敢也不想去做任何的反抗,隻因為他是時黎,是她最依賴和信任的人。


    時玥揉著通紅的手腕,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語氣像是不解,“大哥,你在生氣嗎?”


    “生氣?玥玥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


    “因為我交了新朋友,以前你有時候也會這樣。”這話帶著幾分控訴的意味。


    時黎望著她,眼神有些恍惚,她以前像是沒有脾氣的娃娃,在他麵前更是逆來順受,溫順得讓他感到無奈和挫敗。


    然而她現在的這些改變,卻是因為屈長風。


    他來到她跟前,沉聲問,“玥玥,你知不知道屈長風是什麽人?”


    時玥順著他的話問,“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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