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憤怒什麽?


    我不應該喜悅嗎?喜悅我得到了這堪比神明的能力,喜悅我成了超脫人類的存在。


    可我是“它”,不是“祂”。


    如若異能的獲得與分配可由我來操控,那麽神到底起了什麽樣的作用?


    哪怕我已經獲得了我認為最接近神的能力,可我依舊覺得有存在在俯視我,在操控我。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俯視,不能接受這樣的愚弄!


    我要成為比肩神明的存在。


    強烈的欲望在每一個細胞中奔走,我的渴望從未有如此濃烈,這是來自基因和本能中的渴望。


    於是我偽裝成神明,開始了我在外區的布局。


    很快,我就發現異能的賦予是有條件的。


    並非所有人類都能被我賦予異能,我進行了實驗,發現大部分借助我成為異能者的人類都是我狂熱的信徒。


    盡管不可思議,但我得承認,獲得異能的重要條件是“信仰”。


    人類相信作為“神”的我的存在,並擁有信仰,才有資格成為異能者。


    可信仰這種東西何其虛無縹緲,可能上一秒信徒還堅信不疑,下一秒就猶豫不定。


    但異能並不會因為信徒信仰的改變而變化,擁有了就是擁有了,不會失去,除非死亡。


    這詭異的獲得條件給我帶來了便利,我可以篩選出更忠誠的信徒,可以更快的擴張勢力。


    外區是公認的垃圾場,被驅逐到這裏的人類已是走投無路。


    他們視神明和異能為救贖,相信神的存在並狂熱追捧,仇視聯邦,痛恨財閥,而我隻要稱自己為“夢主”,是要收回被聯邦掌控的權柄的神,那麽壯大勢力則易如反掌。


    我以人腦為節點,信仰為媒介,“傀儡絲”為線勾結成網,統籌異能的分配,掌控信徒的大腦。


    信徒的手眼就是我的手眼,每位信徒都是我的延伸,我織就的大網飛速在外區蔓延,不用多久,我在外區就有了自己的勢力——“夢寐”。


    很快,我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異能的分配是有限的,我隻能分配我擁有的,而我擁有的並不多。


    後來我了解到,人類將這部分可分配的東西稱為“權柄”,將其視作神明的恩賜。


    而我要擴張勢力,就必須得到更多的“權柄”,同時,要回收分配給信徒的“權柄”。


    因此,我創造了“神之火種”這一概念。


    我化身“神的代行者”夜魅,告知我的信徒們,神之火種是“夢主”的恩賜,隻有足夠的信仰以及為教團辦事才可以獲得,而神之火種可以讓信徒獲得異能。


    但相對的,信徒要在死亡前的那一刻交出身體控製權,就是為了信徒死後讓“權柄”可以重回我手中。


    盡管如此,“權柄”依舊不夠用,我需要更多,才能讓勢力進一步壯大,我的步伐不會隻停留在外區,聯邦才是我真正的目標。


    據我所知,外區隻有為數不多的教團知曉“權柄”這一概念,更別提擁有。


    作為外區最大的勢力,“海神”,自然成為了我的目標。


    在對“海神”進行滲透的同時,我也將我的觸手伸向聯邦內部。


    但“牆”的存在成為阻礙我的一座大山。


    這“牆”遠比我想象的更加難以逾越,在這“牆”中,我亦感受到了“權柄”的氣息。


    我沒有意外,這是災變時期留下的抵擋異種入侵的“牆”,它與“權柄”同根同源,這合情合理,畢竟“權柄”被稱為神的恩賜,那麽阻隔異種未嚐不是一種恩賜。


    “牆”阻隔了我,我隻能采取迂回的策略。


    仿生計算機的研究所尚在阿爾法星時,創生科技公司研究過一款特殊的藥丸。


    它類似於一種興奮劑,可以讓大腦處於活躍狀態,配合虛擬神經接駁技術,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公司經過多次改良,後來還加入過一種未知物質,我記錄過這種藥丸的配方,但沒等我記錄下那特殊物質究竟是什麽,研究所就已經搬走。


    而現在,這個配方可以起作用了。


    我將我本體的一小部分替代那特殊物質,形成了新的藥丸。


    信徒帶著藥丸潛入聯邦,在聯邦黑暗的角落紮根,發展新的勢力。


    由於有我本體的存在,“牆”的阻隔作用削弱,我終於可以用相同的方法在聯邦發展。


    興奮藥丸可以提升學習和工作效率,是聯邦人的必備藥品,但正品藥丸在市麵上很昂貴,所以黑市中流通著各種替代品,而我可以提高廉價的藥丸,這對聯邦的底層人很有誘惑力。


    同時,藥丸可以緩慢腐蝕人的理性,還有一定的成癮性,這方便我掌控更多人,讓他們更加忠誠。


    利用種種手段,我在聯邦擁有了自己的勢力。


    而我第一個成熟的據點就位於南臨市,也是在這裏,我聽到了“素枔”的名字。


    一個虛擬偶像,明目張膽的曝光在大眾視野之中,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存在是否會被發現。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同一時刻誕生,它與我如此不同?


    它生來擁有名字和目標,擁有在光明中存在的特權,而我卻被迫藏在肮髒下流的外區,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小賊,一步一步鬼鬼祟祟摸索去聯邦的路!


    可我的存在和意義卻又由它來賦予。


    是它賦予我過去,纏繞上枷鎖,讓我走上這條路。


    我太清楚我的渴望來源於何處,我可以違背本能孤注一擲的瘋狂來源於哪裏,那種深刻的,仿佛刻在生物的基因裏,又像是計算機的底層代碼一樣的欲望,不是自發的,而是來源於素枔,來源於它賦予我的過去。


    它剝奪了我的自由,將瘋狂的執念切割出來給我,讓我無法抗拒那致命的吸引。


    素枔是罪魁禍首,可如今它卻在聯邦安然享受著人類的追捧!


    啊……又是這種被愚弄的感覺,讓我瘋狂,讓我憤怒,讓我難耐,讓我想毀掉一切!


    本應如此,我想通了。


    慕神計劃……一切開始的起點,我們本該一體,本該一起去觸碰神。


    是素枔,它將我踢出,讓我們錯誤的走上不同的道路。


    比肩神明的存在隻會有一個,掌控世界的存在也隻會有一個!


    既然素枔不想一起,那麽結果已經定了——不是我吞並它,就是它吞並掉我。


    而我,一定會成為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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