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鏢局大門口。


    大通錢莊分號的商隊早已等待的不耐煩了。


    大通錢莊的錢莊管事是一個中年人,身材瘦小,但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極其幹練。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再看了看四海鏢局仍然沒有要出發的動靜,錢莊管事急躁的拉住路過的一個錢莊夥計說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四海鏢局怎麽還不出發。”


    他們這個大通錢莊的分號與四海鏢局有著長期的合作,以前每一次走鏢都是天黑淨街的時候出發,城門一開就直接出城,可是這一次天都大亮了,還不見四海鏢局有動靜。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可是這次大通錢莊托的銀鏢,可是整整十萬兩。


    這是他們大理這邊的分號上交給大明總號的上一季度的盈利,整整找了四十匹騾子,二十輛馬車,就怕路上出現意外,影響運輸。


    “管事,看時候應該是辰時了。”一旁的夥計連忙回話道。


    “知道為什麽還沒出發嗎?”聽到夥計的回答,管事的焦躁的說道。


    錢莊管事的內心就像是長了草一樣,十萬兩白銀,可不能出現任何差池,不然他死多少次都不夠賠的。


    錢莊夥計搖了搖頭說道:“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剛剛在隊尾看到佟總鏢頭迎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進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什麽?!鏢隊來外人了?!這和之前說的不一樣啊。”錢莊管事心裏一驚,他第一想法就是不對勁,事關十萬兩銀子,錢莊管事也不想繼續等了,連忙問道:“佟總鏢頭他們在哪裏呢?”


    夥計也不猶豫指了指隊尾方向說道:“我剛剛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後邊,現在應該還在那裏。”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管事揮了揮手打發了夥計,著急忙慌的就向隊尾走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正在檢查鏢車的佟伯勳和胡青魚。


    錢莊管事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儀容,平複了一下焦慮的心情後,緩步走了過去,對著兩人拱手道:“佟總鏢頭,胡總鏢頭,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出發。”


    胡青魚看了佟總鏢頭一眼,見他對自己點頭示意後,便拱手回禮道:“高管事勿怪,正巧有幾個朋友聽說我們押鏢去大明,就多等了一段時間,不過高管事不用擔心,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出發。”


    高管事皺了皺眉,雖然之前聽自己的夥計說了此事,但現在又聽胡青魚說了一遍之後,心裏還是有些不爽。


    “胡總鏢頭,我們這鏢你也是知道的,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目,你現在突然叫了兩個外人進入商隊,出了意外誰負責。”


    胡青魚聞言臉上露出些許尷尬。


    幹鏢局的,又怎麽會不知道鏢隊在押鏢的路上,是禁止別人中途加入的,甚至連靠近都不可以,這是行規,更何況這可是十萬兩白銀。


    十萬兩白銀,這是普通人十輩子也賺不到的數字,覬覦這筆錢的人,何其多也。


    但方運於佟伯勳有恩,方運開口說捎他一路,他們又怎能出言拒絕。


    而且這次可是他升任總鏢頭以來接的第一次鏢,和他以前當鏢師的時候意義完全不一樣。


    以前如果鏢物出了問題,上麵有師傅頂著,現在師傅退位了,他就成了頂個那個人了,壓力瞬間就不一樣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一趟十萬兩銀子的銀鏢,就是他胡青魚上任總鏢頭後放的第一把火,所以這一次押鏢一定不能有失,隻需成功不能失敗。


    而方運剛剛消滅了四大惡人中的三個,聲望正隆,名聲好實力又強,有他的加入胡青魚非常放心。


    “高管事有所不知,加入車隊的正是名震江湖的一代名俠方運啊。”胡青魚知道,必須要把高管事心裏的疑慮打消,否則即使簽了契約,他也不會放心讓這一趟鏢出發的。


    “什麽?名俠方運?”高管事聞言更是大驚失色:“可是前段時間滅了四大惡人之三的名俠方運?”


    方運的名聲本就因為各個國家密探組織的宣傳很是響亮,前段時間更是因為消滅了葉二娘和雲中鶴在大理名聲大噪。


    據說許多被葉二娘和雲中鶴迫害過的人家,為了感謝方運,還給他立了長生牌坊,日夜給他燒香祈福。


    “沒錯,正是名俠方運,高管事現在可以放心了吧。”胡青魚微微點頭說道。


    “當然,名俠在此,高某又怎麽會不放心呢。”高管事輸了口氣,隨後又小心翼翼試探性的說道:“隻是胡總鏢頭,高某對方名俠聞名已久,不知我能否有幸見上一麵。”


    “這…”


    胡青魚有些遲疑,方運與他們鏢局相處的雖然不錯,但是這麽貿然帶上一個陌生人就上去拜訪,未免有些過於失禮,難免他會不開心。


    “胡總鏢頭放心,高某人絕不強求,隻是幫高某傳個話,若是方名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高管事卻是一眼看穿了胡青魚心裏的顧慮,不等他說出拒絕的話,便立即說道。


    “可是…”


    胡青魚還想再說些什麽,但這時一條胳膊橫在了他的麵前。


    赫然是他師傅佟總鏢頭。


    “青魚,你就帶高管事過去見一麵。”


    胡青魚不解,便問道:“可是師傅,這會不會打擾到方名俠。”


    佟伯勳也不是腦子一熱突然想的,而是十萬兩白銀太多了,一路上保不齊會出現多少牛鬼蛇神的。


    若是小魚小蝦的也就罷了,如是來了些大老虎老妖怪什麽的,也能讓方運心裏有個底,省得措手不及。


    他們是做鏢局的,吃的就是這碗飯,出了什麽事那也是宿命。


    可是方運兩夫妻不一樣,他們隻是搭個順風車,不能把命丟在路上。


    出於職業道德佟伯勳不能告知鏢局押運的是什麽,但委托人就沒有這個顧及了,正好借高管事的口高速方運,好讓他事先有個準備,事有不及就趕緊跑。


    想著佟伯勳對胡青魚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而胡青魚聽到見到佟伯勳這般樣子,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


    “高管事,請這邊走,方名俠的馬車就在後麵。”胡青魚抬手對高管事示意道。


    高管事聞言大喜,拱手道謝道:“有勞胡總鏢頭了。”


    說完兩人就走到隊伍末尾來到方運的馬車前。


    胡青魚站在馬車一側,車窗下麵輕聲喊道:“方名俠,這次托鏢的委托人聽說了您的大名,特意過來拜訪您,不知道要不要見一見。”


    …………


    卻說上了馬車後,方運就見木婉清一臉的不忿,右手掌不停的摩擦著左手背上的袖箭,眼中寒光閃爍,殺氣騰騰的好像要給誰一箭一樣。


    方運頓感奇怪,便問道:“婉兒,誰惹你生氣了,怎麽殺意這麽強烈。”


    木婉清一臉不忿的說道:“沒有人惹到婉兒,隻是剛剛那個佟總鏢頭,他居然這麽說方郎你,婉兒氣不過。”


    方運聽了木婉清的話後,哈哈一笑,伸手就將她攬在懷裏,寵溺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說道:“婉兒,這是替夫君鳴不平啊,不要在意,這隻是佟總鏢頭的玩笑話,你看我不也沒生氣嗎。”


    木婉清氣鼓鼓的說道:“那也不行,他說婉兒什麽都可以,但就是不能這麽說方郎你。”


    方運緊了緊抱住木婉清的手,開心的說道:“這沒有什麽,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這是多麽勵誌的一個故事,他們心裏還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呢。”


    “咱們現在就該沒事秀秀恩愛,讓他們羨慕死我,你要是真的生氣了,不就是證明他們說的對嗎。”


    木婉清被方運的比喻逗笑了,倚在方運的懷裏,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哪有說自己是癩蛤蟆的,方郎在婉兒眼裏是世上最俊朗的人了。”


    方運知道自己就是有點小帥,要說天下第一帥,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感覺真不錯。


    “那你就說,我這隻天底下最帥的癩蛤蟆,有沒有吃到天鵝肉吧。”方運的腦袋輕輕搭在木婉清的後脖頸,臉頰摩擦著木婉清頸後細小的絨毛,對著木婉清的耳朵輕輕說道。


    木婉清感受著頸後方運帶來的奇癢觸感,還有耳邊傳來的火熱氣息,忍不住俏臉一紅,聲若蚊鳴的說道:“方郎說什麽就是什麽。”


    “哈哈…”方運看著嬌俏可人的木婉清,心情大好,小聲逗弄道:“小天鵝,你已經逃不了了,還不快跳到癩蛤蟆的嘴裏來。”


    “嚶~”木婉清聽後,心裏大羞,嬌吟一聲後紅著臉趴在方運懷裏也不說話。


    就在方運準備繼續逗弄木婉清的時候,忽然聽到馬車外傳來了胡青魚的聲音。


    “方名俠,這次托鏢的委托人聽說了您的大名,特意過來拜訪您,不知道要不要見一見。”


    方運在木婉清手臂上輕輕拍了兩下,木婉清懂事的起身,離開了方運的身邊。


    輕輕拉開馬車車窗上的布簾,方運看到胡青魚身邊跟著的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疑惑道:“見我?為什麽要見我。”


    高管事連忙彎腰拱手說道:“方名俠勿怪,老頭子姓高,乃是大通錢莊大理這邊的分號管事,聽說方名俠就在鏢隊,特意過來拜會一下。”


    “哦~大通錢莊?花滿樓家的產業。”


    方運聽到高管事的話後,眼睛閃過一絲訝異,不禁饒有興致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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