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影飛馳,腳下輕盈似懸空,飛踏間不沾泥濘汙水。


    此乃,百駿圖中駿足——絕地!


    西江一帶有絕地馬者隻有這一位,而此地便有一匹!


    騎馬者英姿不凡,一身正氣堂堂,懸掛一劍也是出自名匠之手,劍稱‘白影’與那通體雪白的絕地馬顯的相得益彰,寶劍、寶馬皆侍豪俠。


    “來了,”青波口碼頭的中年漢子見那神俊的絕地馬和馬背上的主人對身旁低頭看畫像的棗紅麵的男子道:“我們三人半年不見,此次碰麵卻是要為這棘手之事啊,好不難受。”


    馬到近前,馬背上的英俊青年跳下馬來抱拳道:“馬大哥,苗三哥,別來無恙。”


    那中年男子剛才還一副苦笑樣子再聽到眼前這英俊青年的話後頓時鬱悶氣全消,哈哈大笑道:“花兄弟一別半年,有嬌妻相陪左右可都要忘了我們這兩個老哥們兒咯。”


    “馬大哥這是取笑小弟了,這花家堡事物繁多,自打接手以來可不曾有一刻閑過,哪有當年我們三人攜手闖蕩江湖時那番來得暢快。”英俊青年聞言苦笑道,說及往事不由心潮澎湃起來。


    “那是,酒醉席地臥,仗劍管不平。那段日子乃我馬飛雄生平一快事啊!”中年漢子聞言也別勾起往昔。


    “是了,是了,當真是快哉的很啊。”英俊青年點頭回應到。


    就這時,那一旁低頭不語的棗紅麵男子,表情凝重話語中帶些責備的語氣道:“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大笑。”


    “哎,苗三哥何出此言啊,”英俊青年看向棗紅麵男子那皺眉不展的樣子道:“何事能讓咱們的苗三哥如此緊張啊,你可是赤麵鬼啊。”


    棗紅臉的漢子聞言便將手裏的布條和畫像塞到英俊青年手中。


    青年頓時一愣看了看棗紅臉漢子又看向中年漢子,中年漢子道:“大娘傳的海東青急書,讓我們注意一對年輕男女。”


    英俊青年聞言便知事情輕重故而笑意漸斂,展開布條看後又展開兩幅畫像。


    入眼一副乃是一張美人麵孔便無標識,接著又看下方一副乃是一張少年麵孔,英俊青年未在那張美人畫像上停留多久卻在那張畫有少年的畫像皺起了眉頭。


    “真是麻煩事,隻希望不要出現在青波口這一帶,”棗紅臉男子眉頭緊鎖對英俊青年道:“你說對不對花兄弟,對方很可能是我們無法應對的修士。”


    棗紅臉男子話落卻不見對方有任何回應,中年男子也覺奇怪,兩人看向英俊青年不由紛紛露出疑惑。


    就見英俊青年表情凝重的望向兩人道:“我似乎見過這畫像青年。”


    此話就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人膽戰,中年漢子還好,那棗紅臉男子已經不由自主的瞪起了眼睛,幾乎是從嗓子裏吼出來的話。


    “花兄弟!這個時候你可不要開玩笑!”


    “我在趕來的途中和此人打過一個照麵,和這畫像有七八分相似。”英俊青年看著手中少年畫像道。


    “七八分?那就是不確定!”棗紅臉男子聞言不由略微一鬆。


    “花兄弟你是在哪段路上與此人碰見的。”中年漢子眯著眼簾問到。


    “唉,管他哪裏遇上的,隻要不走這青波口就好!”棗紅男子哼了一聲道。


    然而,青年接下來的話讓二人頓時心沉穀底。


    “不巧,正是出現在咱們這一帶,”英俊青年目光看向碼頭順著逆水的方向朝西看去道:“就在上遊二十裏處,按這青波河的流速在過半個時辰就會出現在我們視野當中。”


    棗紅男子猛然一驚且是下意識握住腰間那柄大刀刀柄,望向中年漢子道:“馬大哥,快拿個主意出來啊你倒是!”


    “兄弟先且莫急別自亂陣腳,”中年漢子同樣驚訝,對於那布條傳來的信息以及兩張畫像對於造成的心理壓力無疑是巨大的。


    可、畢竟是老江湖,心中驚濤駭浪可臉上卻是波瀾不驚對青年道:“花兄弟可確定。”


    見青年男子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細細回憶之前那棚船船頭的少年樣子,片刻後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氣道:“事已至此,咱們隻好以靜製動,先沉住氣。”


    話語落下,三人逐漸靜下心來,隻待船來。


    這一個時辰的等候變的相當的緩慢,好似等待了一整天,棗紅男子拿出一個牛皮酒囊不斷的大口大口的喝著。


    “咕嚕…咕嚕…”


    中年漢子雙手負在身後神情冷峻,眼睛雖然注視著碼頭處,可卻會時不時的斜眼看向那數丈外的河灣。


    英俊青年懷中寶劍,身軀筆直的站立不動,眼睛微閉似在養精蓄銳。


    這三人,乃是青波三傑,早年曾攜手一同闖蕩江湖,脾性相投故而結義金蘭。


    中年男子姓馬名飛雄,江湖人稱‘鎮河神’,貫使一柄長兵類,虎牙刀。


    棗紅臉男子姓苗名英,因一臉異像紅如重棗,使一口鬼頭大刀故而江湖人稱‘赤麵鬼’。


    那英俊青年姓花名錦秀,相貌俊朗又使的一手好劍,江湖人稱‘花劍郎君’!


    呼···,一口白氣從苗英口中吐出,不知是酒氣還是呼吸,目光看向河灣盡頭時正要再灌一口酒的時候。


    忽見河灣出現一隻棚船小舟,遠見船頭有一黑影正在撐船,喃喃道:“來的好快,不是說要一個時辰嗎?”


    苗英正要質問,可他發現兩人眼神都凝重起來,故而這質問就變的毫無意義。


    小舟順著緩緩而來,船頭上撐杆的身影也愈發清晰,五丈近內,所有人的心跳都比以往要快上一半。


    五丈距離不過半柱香的時辰,船頭靠近碼頭,那青衣少年相繼跳下船頭將舟係在碼頭拴樁上,接著便聽到少年又走進船篷,似乎再向蓬內之人說些什麽。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就好像凝固了一般,隻有川流不息的河水在朝東南向流淌和少年重新踩踏在碼頭木板上的腳步聲。


    對於站在牌坊後的三個男子並未引起少年的多少關注,就算對方是西江一帶的武林豪傑也是如此,修士的身份早已讓少年超脫對於這些武林中人敬仰或是懼怕。


    少年腳步輕盈且快,走至那三人六步外淺見一禮道:“勞煩請問此地可有驛店。”


    三人聞言對望一樣,就瞧著花錦秀手裏握緊了卷起的畫像依舊抱著長劍表情平淡,聞言間當中的馬飛雄回了一禮道:“哦,沿此去二三裏有一驛店。”


    “多謝。”陸青雲回抱一禮,接著踏步朝東南走去。


    待見少年轉入路邊一處灌木叢後,那棗紅臉的苗英這才猛然吐了一口氣來,顯然這人在少年登上碼頭後便一直憋著股猛勁。


    “怎麽辦?”苗英看向身旁兩人又看向碼頭停靠的唯一棚船道:“那船裏應該還有人在,咱們要不要···”


    “看剛才那少年尚未十八,見我們三人卻如見同齡,嗬嗬,”馬飛雄言及此話不由想起剛才那少年問路時看他的目光,平靜的如深山古潭,讓人根本就看不出對方所想,低聲道:“先等等。”


    “哎呀,還等什麽,對付一個總比對付兩個要來的好啊。”苗英語重心長的說到。


    “話雖如此,可苗三哥,咱們總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之後才行啊。”花錦秀眯縫著眼簾看向下方碼頭的船隻道。


    “弄清楚什麽事?”苗英總是很急切的問到。


    “自然是他們的身份,是剛才那少年是修士,還是棚子裏那尚未露麵的女人是修士,亦或者···”花錦秀神情微凝道:“還是兩個都是!”


    “怎麽弄清楚?”馬飛雄沉聲問到。


    “簡單,直接問便是!”花錦秀這番話讓兩人皆驚,一時間卻無言以對,可聽到花錦秀如此肯定的回答並非是說笑。


    就在這時西南方向響起馬蹄聲和輪轂聲,三人同時看去便見那去而複返的少年正趕著一輛馬車返回,徑直的在三人麵前轉下碼頭。


    一位白衣女子被那少年攙扶著走出船篷並扶上馬車,少年牽著那匹老馬在走上斜坡達到舊路上時便跳上馬車準備驅馬而行。


    那位花劍郎君花錦秀忽的抱拳行禮,神態舉止都十分的周到。


    “閣下請慢。”


    正要跳上馬車的陸青雲回頭看向那從三人中走出來的英俊青年道:“可有事?”


    “請問閣下可是修士。”花錦秀的直言了當讓身後的二人神情為之緊張,反而被問的陸青雲表情依舊平淡自若。


    “哦,為何如此問在下。”陸青雲平靜的說道。


    “此事攸關我兄弟三人的性命,”花錦秀深吸了一口氣指向身後二人道:“還望閣下不吝告知可否。”


    “在下與你們素昧平生,”陸青雲說話間便跳上馬車甩動韁繩,那匹老馬牽引這身後大車緩緩而動,少年側頭道:“告辭。”


    見馬車走出十來步後便要轉過拐彎處最後消失在那叢灌木之後,三人沒有任何舉動。


    然而就要在馬車車輿消失在眾人眼簾的那一刻,花錦秀無奈的歎了口氣道:“看來隻能由我們去試上一試。”


    “他娘的,不上也是死,上也是死,畏畏縮縮真不像我們青波三傑的作風!”苗英低吼一聲頓時從身後摘下鬼頭刀!


    “哈哈哈哈,苗三哥說的好!咱們上!”花錦繡赫然眉宇一展露出笑意道。


    三人對視一眼,隨即各自拿出兵刃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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