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坡地上的土坯院牆上,兩個身影定立在上,揣摩許久後二人將從張宅偷藝來的武功拆解開來,試招過手,小鶴拳術總共有三十六手,劉管事教給護院家丁的都是‘淨招’不含暗勁的表麵功夫,在少年二人暗中觀察時,每每晨練過後六合手劉管事都會自個練走一遍真正的小鶴拳術。


    兩人也從劉管事練拳走樁當中窺視到門道,如何走氣,如何抖勁,都從劉管事呼吸中窺到真諦。


    隨著腳動身即動的貼身交手,將三十六手小鶴拳術演練的淋漓盡致,每招每式都細細揣摩完全。之後又將飛雲腿法各自習練一番,這飛雲腿法說是腿法其實是身法,隻是這身法特別,習練起來多有不暢像是單獨從某個武學中摘去了一部分一樣。


    少年似乎天生就是練武的料子,沾手便是深入其中,若有不明之處便讓陸象演練自己在旁細觀揣摩,讒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便是這個道理,其實這個道理少年並不知道,隻曉得在旁邊看看的更清楚罷了。


    “陸象,你結合劉管事的看家本領,配合這步法試試。”少年在看出別扭之處出聲建議到,就瞧陸象腳走梅花揮手間隨著呼呼呼掌風卷起,頓時聞聲雷鳴鼓動,陸象本就力大勁沉,這一手打出便是滾滾旱雷之聲在這旱坡地上響起,周圍田間勞作的藥農還以為突然變天暴雨將臨般準備收拾農具趕在下雨前回家,那知抬頭見天卻是晴空萬裏。


    少年發現門道自然欣喜,跳下磨盤也是習練起來,走樁打拳,運氣打力,一息揮出五拳不見有陸象剛才那般威勢,無聲無響,像是無雨烏雲即來即走,沉吟片刻便再打一邊調息運氣,揮掌拍出,一息推六掌便是引來筋骨齊鳴響若驚雷!


    少年眉梢帶喜趕忙便收,欣喜若狂是大忌,尤其是練拳的時候最容易走氣,稍有不慎易傷五髒閃傷經脈,練拳便要心如止水,沉氣靜心。


    一通走下來已經是小有成就,兩人在朝時練拳,日上三竿納氣,午時過後少年便下田幹活,陸象則繼續吞吐靈氣打坐,黃昏過後盤坐寧神回想,日複一日,轉眼便是寒冬來臨,田間遍布翠綠銅芸離成熟也就兩月。


    這段時間芸村中便有少許外來藥商前來采藥,少年這塊旱坡地每年兩季的銅芸都是自個采了送到黃家的藥鋪,地差藥稀賣不上好價錢,但是借黃家藥鋪倒是能有個不錯價錢,隻是其中的價錢差距自然不一樣。


    沒有外商來看少年田中藥草自然也樂的清靜,整日練拳打坐下來,這個旱坡地的窮少年在不知不覺中變的有些不同,氣質這東西有的天生就有,有的後天養成,但大部分都是後天通過某個事物改變自身的,列如做學問的一瞧便有一身書生氣,練武的便會養成武夫氣,修行的自然是一身仙風道骨的仙家氣,而這些都是需要常年累月養成的,短短二三月可養不出來。能夠快速養成的唯一就是殺人,上戰場的,落草為寇的,隻需殺一人便是立竿見影,少年雖是奇遇滿滿但真卻沒這心思,安安穩穩過日,聽老陸的話,守著老陸給少年留下的這一畝三分地便好。


    少年是這樣想的,可卻命運這東西往往都是一個念頭的促成的。若是今年銅芸價格平常,少年就不會進深山,不在深山過夜也撞不見野豬怪,後麵的事情也就是另一個開端了。可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冥冥之中會遇上的事和人,這天下的事物就是這麽奇怪。


    距離年歲前的冬銅芸還有一個半月,少年的‘偷癮’又來了,在同一時辰,同樣的人,去了不同的地方。這次二人沒去張宅而是改道去了黃府,芸村兩大戶,也就隻有這兩大戶招攬了江湖好手做武管事,按少年的話來說,張家看了自然也得去看看黃家的不然就是不公平,不尊敬,這是對劉管事不公平,對黃家武管事不尊敬。


    老實人做老實事,要一視同仁嘛。


    黃府的宅邸和張宅格局差不多,都是出自同一撥泥瓦匠做的,門基六階的石階門梯誰也不多誰也不少,這個不好比較,同樣的黑底金字匾額,氣勢磅礴的上下匾,這是唯一區別張宅的地方,‘書耕治家’這是青鹿縣縣老太爺親筆題的,這個榮譽乃是因黃老爺的掌上明珠二小姐在縣老太爺六十大壽上憑著不亞於青鹿縣三大才子的學問對上縣老太爺出的上聯,讓老太爺感到欣慰,治下農耕的莊稼漢也出了有學問的,這是功績,便是當即筆墨伺候寫下這四字贈予黃家,同時黃二小姐也被冠予才女之名。


    天光微亮,少年帶著陸象一路沿著院牆而走,腳步輕盈豎耳聆聽,走了四五十步方才停落,少年示意院內,陸象便縱身躍起趴在牆頭,少年也縱身而上,兩人同時看去,果真院內空地上護院家丁的每日都會晨練。


    可少年眯著眼簾看了一圈不見黃家武管事,不由皺起眉頭嘀咕道:“難道還沒起床?”瞧了片刻仍不見蹤影便慢慢伸出脖子想要看個仔細,哪知剛冒頭,赫然就瞧見身下牆內底下的圈椅上坐著位身穿勁服的中年漢子,上邊剛冒頭,下邊就抬頭看來,四目相對,少年不由一驚,這黃家武管事正看著他!


    嗖的一下黃家武管事手裏的茶杯就扔了過來,少年急忙縮頭,暗道不好對陸象道:“被發現了,快走!”說聲間扯下衣服下擺遮麵擋臉,陸象也是照樣學樣擋住麵門,主仆二人剛跳下牆頭,黃家武管事已經跳上牆頭居高臨下的望著慌亂中的二人。


    “膽子真大敢來黃府撒野!”


    這位黃家武管事眯著眼簾跳身下來落在二人當中,如豹般的眼珠子左右一掃,忽看到陸象身形皺起眉梢,雖是身著衣衫可外貌舉止卻大不同,正當喝問間,陸青雲突然出手,一拳搗去間背對少年的黃家管事側身一閃抬手一擋!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少年這一出手黃家武管事便立馬喝破來曆!


    “小鶴拳術?你是張家的人!”


    少年聞聲自然不搭話而是朝陸象道:“快走!”說聲間,陸象便準備躍上牆頭從屋頂離開,黃家武管事低喝道:“哪裏走!”說聲探手,抓住起跳半空陸象的腳踝,陸象返身起腳踢向對方麵門,黃家武管事撤手擋出,陸象借力跳上右側屋頂!


    “飛雲步!你們是六合手的徒弟?”


    黃家管事回頭看向少年,卻見少年也跳上牆頭準備走屋頂離開,黃家管事瞧此不由微怒道:“讓你們走了那我風雨劍這名頭也就不要!”


    丟下此話,風雨劍雙腳蹬地跳上牆頭左右一瞧,陸象已經奔出二十來步,陸青雲也沿著牆頭疾走,風雨劍瞧著少年逃走的方向頓時臉色一沉,朝其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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