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有十二大洲,洲洲有驚奇,山川河野,雄山峻嶺生靈遍布,江湖門派,仙家道場,荒野散士···但凡具有靈根智慧者無不在追尋太上大道。


    瀛洲,秦國,太白山麓朝西千裏的青鹿縣境內,一座名為銅芸山的地方。此山不算險峻卻山路崎嶇難行,可卻土壤肥沃,樹高葉密,山中多有一種名為銅芸草的草藥,能夠養氣生血,年份長遠一些的可有固本培元的神奇效果。


    在銅芸山的山腳東麵因此地的銅芸草生長極快故而由最早的一撥采藥人到此安營紮寨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便逐步形成小規模的村落,根據秦國記載的山勢堪輿的山名取為芸村。


    一年兩季的銅芸草讓芸村的村民每年都會有兩筆不少的收入,腦袋靈光的村民借助銅芸山的地勢開辟出梯田搭建藥棚專門栽種、收購銅芸草,隨著錢財的積累逐漸成為芸村的大戶,在再錢財權勢的支持下將銅芸山劃分出多個區域來。


    芸村中流傳著一句話:芸村六十戶,銅芸分兩家,東北都是黃,東南全姓張。


    黃張二戶幾乎把控著銅芸山外圍大部分地界,而銅芸山內部卻是無人敢踏入,其山中險峻不說且多有凶獸精怪出沒,雖不知緣由那些盤衡在山中各處的精怪凶獸從未下過山入過村但若是踏入其中必定是十死無生的。


    兩戶藥商將可開挖為田的地方開墾了個遍,丈量寬窄,寫契加印,將大部分田地囊括在自己產業當中,而剩餘不足十分之一的田地就屬於其他村民的,沒有田地的則是在兩家當佃戶以此為生。


    銅芸山南麵的山坡上,草木稀疏,碎石繁多,但任有一間土胚房一小塊藥田,這是芸村中少數幾塊沒有被納入張黃二戶田契內的,準確的說是張黃二家或是其他小戶看不上的地方,土地相對貧瘠是屬於旱地,離水源較遠,栽種不便罷了不然早就想方設法的收購去了。


    這塊豈立在最高處的旱地以及那間土胚房的所屬人是同第二批到銅芸山落戶的陸姓采藥人的,但現在居住此處地的就隻要個少年,小名雜根娃,大名陸青雲,這大名是父母生前用了半麻袋銅芸草請芸村唯一的教書匠取的,希望這孩子青雲直上。而雜根娃這個小名是父親取的,草木雜根生命力頑強,難以根除,希望孩子命硬,簡單直接。


    父母過世的時候雜根娃已經能夠生活自理,那時老陸在咽氣的時候慎重交代過,就算是討飯也不能賣了家裏唯一那半畝旱地,雜根娃深深的記在心裏,在父母過世後便開始打理這塊田地,從除草耕地,播種育苗,栽種著銅芸草。


    雨季不說,但是一到旱季這塊旱地便彰顯出極大的不便來,山中有泉但不敢進,隻能從山下往山上挑水,起初雜根娃年紀尚小的時候挑不動木桶隻能用瓦罐一遍遍從山下溪河運水澆灌,時間一長身體也逐漸適應便挑著木桶運水,這半畝旱地照顧的好也能跟上一年兩季的銅芸草收成,照顧的不好那就隻能一年一茬。常年的田間勞作讓這十四歲的少年顯的比同齡人老成許多,雖然稚氣尚未脫可眼神精明,皮膚黝黑,身體健碩。


    銅芸草能夠生兩季主要是因為銅芸山的氣候緣故,山內山外兩個世界,山內遵照春生夏耘,秋收冬藏的自然規律,正因為這樣的規律芸村的銅芸草才和別的地方的銅芸草品質更佳優質,耕種的銅芸草苗種是采集山中的野生銅芸草的藥種種植的,每到秋收後芸村便有采收隊進山收集藥種然後回來分種,這些采集點都是固定的。從山裏采集的藥種分春耕和秋耕,兩季可成熟。


    張黃兩家是銅芸山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出了個精明的爺爺輩,開荒種地,尋種育苗,將銅芸山的氣候地勢發揮到了極致,積攢下了偌大家業,出產的銅芸草質量最好,數量最多,是占據了優質肥沃的土地,品質最好的藥種采集點,銅芸山的東北和東南兩處有老根,每年采收的藥種不僅足夠自己一年兩季栽種還有餘剩賣給其他藥農,但並不是人人能夠買到的,皆是自家親戚。


    雜根娃的藥種來源和其他擁有自家一畝三分地的藥農一樣,是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更遠的山內去尋找,不過現在芸村藥農幾乎人人都有一處自家的采集點,隻是品質高低的問題,在山中若是發現一處無人的野生銅芸草母株便會圈地請契納入家業當中,偌大的銅芸山能夠人跡抵達的地方幾乎沒空餘,未到抵達的地方那是有去無回。


    目前整個村裏就隻有雜根娃家沒有銅芸母株,前二年還有村裏和雜根娃家關係較好的藥農見孤苦伶仃的雜根娃可憐會將家裏剩餘的銅芸草草種給予一些,而今年因為銅芸草的價格高漲的緣故導致藥種也水漲船高也就沒有多餘的給雜根娃了,想要不荒廢父親辛苦積攢的這半畝旱地就隻能前往銅芸山內部尋找銅芸母株采收種子。


    山腳芸村的銅鑼聲響起,在秋收過後的第二日,村裏各家各戶的青壯年組成的采收隊便陸續上山采收銅芸藥種為明年的春耕做準備。


    雜根娃是在秋收前就上了山,窮人家裏無餘糧,種一季吃一茬,沒有儲備藥種那自然要早早進山才能在秋耕時播好種收冬季銅芸趕上過個好年。


    初秋一月,銅芸山依舊綠意昂揚,少數幾簇黃葉紅樹給這片大山裝點了些許異色。一位背著背簍帶著一些應用之物,腰間別著把柴刀的少年,跨著矯健步伐朝著深山遠林走去。


    這片前山林對雜根娃來說就如同是自家的後花園,吃飯玩耍的地方,嘴饞了來捕些野兔野雞的不成問題,隻要不跨入別家的銅芸母株的生長範圍就行。蕩過一片五尺來寬的山溝,在山溪旁略作停留歇息,摘些紅漿野果,挖些山筍,做好進深山老林的前夕準備。


    前山深處,雜根娃半日功夫已經攀山銅芸山頂,繞過山頭那株老根古鬆便是尋常時日禁止踏入銅芸母株區域,遠遠就瞧見稀疏的山樹附近凸起的怪異老石上長著幾株宛如青藤的銅芸草,在長了青苔草蘚的老石旁掛著某家姓氏的牌子和係在銅芸老根上的鮮紅綢子,這兩樣東西便表示此地有主,閑人未摘。


    越往前,鮮紅的綢子越多,有的地方甚至打了木圍,建了藥園,不僅掛著棕底黑字的牌匾還有護園看藥的家丁,尤其是東南邊的‘銅生苑’和東北邊的‘百芸莊’最是寬廣,兩處的大莊園裏麵沒栽種別的東西,方圓二裏的地界各有一株百年老根的銅芸母株,日夜有人看護,夏季毒日遮陰,寒冬搭棚取暖,澆灌的是銅芸山西邊老龍泉的泉水,這個泉水價格可不匪,雖說老龍泉在銅芸山西邊卻有二百裏地。


    走過這前山頂尚不熱鬧的銅芸母株的集聚地,翻過兩個高矮斜坡就是銅芸山那渺無人煙凶獸精怪盤踞的老山林,漆黑黑樹林密布,烏壓壓巨樹參天。


    雜根娃爬過一根橫臥的巨大枯木,站在枯木杆子上朝下方眺望,眼前的深山老林他是從未去過,就連他爹老陸也沒去過。可今年的行情由不得他不冒此險,芸村遍地種植銅芸草故而田地中不種糧食都是從外邊賣回來吃,若是斷了銅芸草便是半年得吃草。


    取下腰間掛水葫蘆狠狠的灌了口水,雜根娃壯著膽子朝前方山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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