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關走馬道上的軍士全部搭弓上弦,朝著他們瞄準。


    顯然,不聽從命令,下一息招呼他們的就是傾瀉而下的箭雨了。


    二人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打眼望向城關。


    “我讓你們下馬,你們都聾……”


    話沒說完,跑出來頤指氣使的城門令看清楚了二人的模樣,立刻就呆住了,“顏……顏將軍?還有,還有文將軍?”


    兩人看了他一眼,並不認識,顏良冷冷問道:“還用下馬嗎?”


    城門令當即跑到他們跟前,單膝下跪,雙手作揖,“屬下陳旺,見過將軍!”


    文醜躍身下馬,單手將他攙扶起來的時候,名叫陳旺的城門令已經哭紅了眼,“屬下,屬下以為這輩子也沒機會見到將軍了!屬下……屬下這便去稟報蔣將軍!”


    “不必了。”


    顏良直接叫住了他,馬鞭指向前,“前麵帶路,我們要去見蔣義渠。”


    “喏!”


    陳旺擦拭了一下眼淚,旋即對著城關走馬道上的弓弩手喊道:“都瞎比劃什麽,看清楚了,是顏良將軍和文醜將軍!”


    走馬道上的弓弩手一怔,先是麵麵相覷,然後下意識的放下了手中弓弩。


    他們中,不是所有人都見過顏良文醜的,但沒有人沒聽過這哥倆的名字,事實上,很多人從軍都是以他們兄弟倆為目標,甚至敬若神明。


    當值的都尉看清楚後,三步並作兩步就從城關上跑了下去,“將軍,將軍!是我,還記得末將嗎,界橋大戰的時候,我在您麾下任百夫長啊!”


    文醜歪著腦袋看著跪在自己麵前哽咽痛哭的漢子,回憶了一下,連忙將他扶起,“我記得,你當時好像中了兩箭,隨後我把你提到後軍做軍侯了,想不到現在你都成都尉了。”


    “將軍,我給你牽馬,我……我給你牽馬。”看到文醜後,這名都尉激動的眼淚根本止不住,顧不得什麽當值都尉了,非要充當馬前卒。


    進城的時候,陳旺大吼著,“顏良將軍回來了,文醜將軍回來了!”


    城關走馬道上,八百多名守軍,城門口處,一百名守衛,不斷舉高手中兵刃,齊聲高呼,“必勝!必勝!必勝!”


    兄弟二人帶著五百刀斧手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進了城,朝著將軍府而去。


    乃至於沿途街上巡防的軍士看到他們後,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忘乎所以,也有人大喊著顏良文醜的名字,高呼必勝。


    這就是顏良文醜的逼格,在天下人看來,呂布當然是天下無敵的,趙雲也是萬夫莫當的,可在北國軍的心中,沒有任何人能比的上顏良和文醜。


    原本,哥倆是打算低調進城,找到蔣義渠好好說說,勸他老老實實的交出兵權,跟他們哥倆一起回鄴城。


    其他不敢保證,至少有他們的麵子在,呂布和林墨總不能要他命。


    誰曾想,一路走來,城門的護衛,城關上的守軍,巡防的軍士,全部都自發跟在他們身後。


    顏良也驅趕他們離開,但是沒用,就是要一直跟著。


    等他們來到將軍府門口的時候,整條街都被堵的水泄不通了,這架勢看上去,跟兵變沒什麽區別,哥倆看在眼裏,是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欣慰吧。


    離開北國這麽久了,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這一趟,沒白來。


    中原大戰前,曾是顏良副將的蔣義渠聽到他們回來的消息,其實也是非常激動的要跑出去迎接。


    隻不過才跑出門口就遇上了迎麵走來的哥倆,“將軍,將軍你們終於回來了!”


    顏良剜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朝著裏麵走去。


    文醜則是拍了拍他的肩頭,“來。”


    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後,蔣義渠也不疑有他,繼續激動哽咽,“將軍,你們回來北國就有主心骨了,將軍,你們知道嗎,呂布和林墨把我們的弟兄全都給替換了。


    他們有什麽錯,是袁家子嗣爭權,他們有什麽錯,這麽些年,他們的位置都是赫赫戰功換回來的,是衝鋒陷陣殺出來的。


    這下好了,我們的弟兄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蠢貨!就憑你也想跟溫侯、蘭陵侯鬥,你有幾顆腦袋,還是想把城裏的弟兄都給搭進去你才滿意!”


    麵對顏良瞠目欲裂的怒斥,蔣義渠有些懵逼。


    恍惚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方才是見到他們太高興了,忘記他們都已經歸順了呂布這件事。


    好好的袍澤相逢,竟然變成了大型社死現場,蔣義渠嘴角抽了抽,壯著膽子作揖道:“將軍,非是我要與他們翁婿作對,可是,可是昔日袍澤的下場曆曆在目,我若此時前往鄴城,豈非是飛蛾撲火嗎?”


    “你還知道自己是飛蛾啊!”顏良被氣的吐沫星子直接飛到了蔣義渠的臉上。


    還想發作的時候,已經被文醜給攔了下來。


    “義渠,我們弟兄專門跑這一趟不是為了訓你,而是要把你帶回鄴城讓溫侯和蘭陵侯發落。”


    見蔣義渠瞪大雙眼,文醜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有我們在,你不會有性命之虞。”


    蔣義渠眸子閃爍著驚恐,連著後退了幾步,去鄴城?顯然不願意啊,就在剛才他想著去許昌當中郎將後要如何指揮大軍作戰呢,現在讓他去見呂布和林墨,就算不死隻怕也沒法在軍營待下去了。


    “怎麽?是我們帶的五百人太少了?要不然你出去喊城裏的弟兄對我們動手,我倒要看看你蔣義渠離了我之後,是不是真有這個能耐。”顏良的話不好聽,但句句戳在了蔣義渠的心窩上。


    今天來的如果不是顏良和文醜,就算是呂布和趙雲來了,也沒一丁點用,他有這個信心。


    可偏偏是這哥倆,他們是什麽人啊,他們是在北國調動大軍都不需要兵符的人,隻要說句話那便是一呼百應的。


    現在,就憑他蔣義渠,怎麽可能還調的動城裏的六萬大軍啊。


    一切都是命,隻要再晚上幾天,幾天就可以去到許昌了,偏偏就遇上了他們,蔣義渠整個人都癱軟而坐,目光有些呆滯。


    “去一趟鄴城而已,死不了的,瞧你那點出息,給我起來!”麵對昔日神話揮起馬鞭,癱坐在地的蔣義渠下意識就舉起手來包頭。


    沒法子,顏良文醜在北國軍中的威望,其實不亞於並州軍麵對呂布時候的心態,都會有一種本能的服從。


    去是不想去的,但他們來了,可由不得自己了,蔣義渠狼狽的爬起來後,像個鵪鶉一樣低著頭不敢說話。


    文醜安撫了幾句,便出去傳令讓部將們各司其職,畢竟這裏好歹是北國的門戶重鎮,這副模樣被呂布和林墨見了,估計也對北國軍嗤之以鼻。


    帶走蔣義渠的過程,沒有一絲的阻滯,正如蔣義渠心裏所想的那樣,在北國,顏良文醜哥倆的話比軍令還管用,其實這也是林墨不敢貿然讓他們趕來的原因。


    萬一他們對袁尚留有一絲忠誠,不開玩笑的說,可以輕鬆的發動一場兵變。


    不過有了安豐大戰這樣的事跡,加上老嶽父和趙雲都在,這哥倆應該是拎得清的。


    ……


    劉表的死讓曹操高興的整整一宿都沒睡。


    他這一死,劉琮上位,荊州大大小小的軍政就全部都落在了蔡瑁一個人的手裏,單騎入荊州的劉景升不好拿捏,莽夫蔡瑁還是識大體的。


    荊州,可謀了。


    曹操想過荀攸的計策應該是會對荊州內政產生一定的衝擊,引起動蕩的時候,自己未必不能從中漁利的。


    可他沒想到這一計竟然能把劉表給殺死了,有種幸福來的太突然的感覺。


    所以,一大早就把郭嘉、荀攸等人全部都召到了司空府商討如何趁亂拿下荊州。


    “司空,子承父業,在下建議把荊州牧給劉琮,不僅如此,還要冊封蔡瑁為右將軍,天下水師都督。”


    “誘降嗎?”


    曹操斜坐在帥椅上,撥弄著自己的短須看向荀攸,沉聲道:“僅僅這樣,隻怕還不足以讓蔡瑁心甘情願的把荊州交出來吧。”


    “恩威並濟,有恩了,當然也要有威。”


    荀攸撚著花白的胡子,“司空可先行集結兵馬,待劉表祭事結束,便以天子之名發布討伐劉備的聖旨,到時候免不了要從荊州借道,他蔡瑁若不答應,便是犯上忤逆,若是答應,那我們的人自然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入城的。”


    “好方略!”


    曹操滿意的頷了頷首,這招屬實是不錯的,先讓天子下詔冊封他們倆,三個月後再南下,蔡瑁也就沒有理由拒絕了。


    荀攸這一手目標明確,下手精準,荊州換個主子,蔡瑁還是右將軍、水師都督,但他若是抗命,那情況可就不同了,大義上就成了造反派,其他世家也會紛紛與之決裂的。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幽州,好不容易現在促成了袁熙反呂,若是我們把大軍調走,呂布趁機發難,袁熙根本不是林墨的對手。”


    在曹操的計劃裏,隻要呂布敢動,他就可以帶兵北上,同時讓並州的夏侯惇從側翼進攻,如此讓整個北國陷入三麵作戰,就算林墨再多智,也將首尾難顧的。


    “林墨確實有手段,一招二桃殺三士輕鬆的穩固住了北國世家,現在的他,確實有能力對幽州下手。”


    郭嘉站了出來,輕聲笑道:“可是,現在呂布也已經同意了崔家的聯姻,隻要這事成了,即便呂布取下了幽州,最後還是難逃自取滅亡之道。”


    曹操眯著眼,沉默不語,放任呂布取幽州,最後釜底抽薪嗎?


    倒也不是不行,隻要崔家那頭不誤事,呂布和林墨必定是要走向敵對的。


    這兩人,誰失了誰,都注定成不了事。


    更何況,荊州作為天下之腹,自己的戰略後院,足可養兵幾十萬的地方,終歸是要比幽州重要的。


    尤其在呂布拿下北國兩州之地後,綜合實力已經在自己之上了。


    曹操最終點了點頭,“好,便依計行事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戰機已到,鯨吞北國


    看到蔣義渠被回來的那一刻,老嶽父笑的很開心,當初自家女婿非要拿下這哥倆的時候,也隻是想著為軍中充實猛將,哪裏想到他們會有這份能耐啊。


    六萬人駐守的黎陽城啊,這大半年來吃了他多少糧食,呂布甚至都算計著要怎麽對黎陽下手了,誰曾想這哥倆一出手,直接就把蔣義渠給帶了回來。


    最關鍵的是,他們可隻帶了五百刀斧手去,看來北國上將的威名真不是蓋的。


    這下好了,北國二袁舊部有十二萬,自己帶來了三四萬人,再算上黎陽城裏的六萬大軍,好家夥,自己竟有擁兵二十餘萬了。


    呂布隻是簡單的算了一筆賬,還沒把廣陵、安豐各處的兵馬算上,就足以讓他激動的摩拳擦掌。


    二十多萬人,我呂布,竟然也有擁兵二十餘萬人的一天。


    劉備?張燕?袁熙?孫策?簡直不堪入目!


    曹操嗎?笑話,我二十多萬人我怕他?


    “好好好,這事你們兄弟辦的漂亮!”呂布興奮的拍打著顏良文醜的肩頭。


    他是想過這事應該能辦成,但怕是免不了要激起一場兵亂,誰曾想卻是未損一兵一卒啊,當真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溫侯,末將想討個恩。”文醜先開口了。


    “但說無妨。”呂布痛快的一揮手。


    “蔣義渠畢竟跟隨我兄弟多年,這次是因為蘭陵侯在軍中大刀闊斧的變革受了驚嚇,才不敢來鄴城複命的,希望溫侯能從輕發落。”


    “我道何事,怎麽發落他,你們兄弟決定!哦對了。”


    呂布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大軍是需要換防的,你們前往中軍挑選五萬人出來,把黎陽城裏的六萬大軍換回鄴城,之後你們得幫著子龍穩固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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