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不深,但很長,近十五厘米。


    像是被什麽利器割傷以後愈合的疤痕增生的樣子。


    溫槿猛眨了一下眼,從醫生的角度,完全能想象出來這道疤痕在愈合以前是什麽模樣。


    以往在醫院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病人,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傷口,她都能眼睛不帶眨一下地淡定工作。


    但這傷一下子落到靳桉身上,她卻忽然覺得疼起來。


    “這是什麽時候……”她話還沒說完。


    靳桉另一隻手裏拿著的濕毛巾覆在了她眼睛上,冰冰涼涼的一片,消腫用的。


    男人避重就輕:“敷著,消腫。”


    溫槿沒被他岔開話題,她把濕毛巾從眼睛上拿下來,聲音有點抖:“這是怎麽弄的?”


    靳桉沉默了下,才開口:“去年和鄰市警局聯合抓捕一夥毒|販,抓捕過程中不小心傷到的。”


    那日抓捕的激烈程度,毒|販拿著砍刀紅眼衝向一邊的同事,他將同事推開,自己硬生生挨下了這一刀……被他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揭過。


    溫槿眼睛又不爭氣紅起來,她扯著靳桉的手:“除了這裏,還有沒有其它的傷處?”


    說著,她就要去扒拉男人的衣服,顫聲,“你都給我看看……”


    以往那些獨自拚搏的歲月,受過的訓練,挨過的傷仿佛在此時都得到了回報。


    孑孓獨行了這麽多年,終於等來了一個光是看著他愈合的傷口都要難過眼紅的女孩。


    靳桉眼眶難得酸澀,啞笑了下,將挽起的袖口折回去:“沒事了。”


    輕輕揉了下溫槿的腦袋,他故作不正經:“就這麽迫不及待想看你男朋友衣服下是什麽樣子?”


    溫槿被他弄得又難過又羞。


    看著男人故意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她惡向膽邊生,突然蹭起來在靳桉脖子上咬了一口。


    男人身體驟然繃緊。


    溫槿咬了一口算是出了氣,看著自己咬出來的印子,她又覺得是不是咬重了一點,突然心疼起來。


    “這道傷痕愈合以後——”


    她所說的“傷痕”,就是自己給靳桉咬出來的這個印子。


    其實根本都算不上什麽傷痕,硬要形容的話,倒還是有點像親密之人相處時留下的情趣痕跡。


    不過溫槿完全沒想到曖昧這點上去。


    咬了人,她底氣有點不足,但還是凶巴巴著道:“這就是你身體上最後的傷痕了,從此以後,都不能再多出來其它的傷痕。”


    她知道警察這份工作的危險性,尤其靳桉還是在刑偵支隊裏,出任務時受點傷經常是避無可避的事情。


    但她就是想讓他知道,除了他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人在意他,會因為他受傷而難過。????


    所以,要保護好自己。


    靳桉喉結滾動,垂下眼應了聲。


    得到了保證,溫槿剛想縮回去。


    結果下一秒,她忽然被人按著肩膀倒在了床上。


    視線猝不及防一片黑暗,是靳桉將濕毛巾重新覆到了她的眼睛上。


    靳桉扯著她的手,讓她碰到了剛剛被她咬著的地方。


    溫槿指尖一顫,靳桉握住她的手,強硬又不失溫柔地不讓她鬆開。


    “禮尚往來。”


    雙眼被覆蓋住的黑暗之中,她聽到男人略帶喑啞的聲音,“現在,是不是該我回禮了。”


    【作者有話說】


    離完結不遠啦,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甜甜日常、番外、if線可以在評論區或者來大眼仔給我說哦~


    第55章 女朋友


    溫槿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工作以來……應該說是從上大學開始,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起晚過了。


    大學裏每天她都雷打不動地早起,有課就提早去教室占前排,沒課就泡圖書館,室友還笑著說過她是不是陀螺轉世, 每天都忙著轉個不停, 工作後也同樣早出晚歸上班。


    總想著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不能空閑下來。


    因為一旦空閑下來, 那種茫然和無措的感覺便會瞬間席卷全身。


    但好像,現在不會了。


    盯著天花板再出了會兒神, 溫槿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汲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她捧水洗著臉, 湊近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


    鏡中女人膚色偏白, 兩鬢碎發被洗臉水打濕了一點,沾在臉側,眉毛修理得很整齊,眼睛略有紅腫, 但比起昨天晚上已經好很多了。


    巴掌大的臉, 也怪不得昨晚上能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握住。


    溫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瘦了,要不然昨晚上也不至於一丁點反抗掙脫的力氣都沒有。


    她正細細思索著,目光無意識落到自己脖頸上。


    下一秒她一頓,盯著頸側某幾處,耳根子慢慢發燙起來。


    昨夜冰涼的毛巾覆蓋住眼睛的那刻,她還不明白靳桉口中所說的禮尚往來的“回禮”到底是什麽意思。


    直到雙手被男人單手輕而易舉地舉過頭頂壓住, 下頜被男人另一隻手牢牢掌住動彈不得, 帶著薄荷味的滾燙氣息吐納在脖頸之間的時候, 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以前從來不知道那個冷漠凶狠的少年還有這樣的一麵。


    視線一片黑暗, 耳邊隻有黏糊糯漬的親吻聲, 她被靳桉咬得渾身顫抖,藏在被窩裏的腳趾頭也無意識蜷曲。


    直到男人在她脖頸間咬夠了親夠了,那滾燙的氣息又靠近她唇瓣的時候,她終於掙脫出一隻手來,捂住嘴巴不肯親,顫聲說感冒會傳染給他。


    最後靳桉還是放棄了親她嘴巴,轉而隔著冰冰涼涼的毛巾開始細碎地啄吻她的眼睛、額頭、太陽穴、鼻尖。


    再後來,靳桉是幾點走的,她已經迷迷糊糊記不大清楚了。


    現在她燒已經完全退了,感冒症狀也不怎麽明顯,隻是偶爾還會咳嗽一兩聲。


    餐廳飯桌上放著一籠小包子和豆漿,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買回來放在這裏的。裝著小包子的蒸籠上還放了張紙,上麵的字跡遒勁有力,讓她熱一下再吃。


    溫槿輕輕勾了下唇角。


    把東西熱了吃了,溫槿想了下,還是決定去醫院繼續工作。


    快要出門時,一隻靴子都已經在腳上穿好了,溫槿撐著牆壁,打算換上另一隻鞋子。


    她無意識往門口的鏡子上瞥了一眼。


    “……”


    女人身影突然消失在門口。


    一分鍾後,溫槿又紅著臉從臥室裏出來,脖子上多了一條沒怎麽戴過的圍巾。


    -


    走到樓下,看著壞掉的單元門門鎖,溫槿又想起來自己要去和保安說門鎖壞掉的事情。


    這都拖了幾天了。


    她轉頭朝著小區保安室走,結果保安室裏空無一人,老大爺不知道又去哪裏溜達去了。


    溫槿無聲歎了口氣,又從保安室出來,想著晚上回來再看看。


    然後剛好碰到樓下的大娘走過來。


    “大娘。”溫槿開口問,“您有看到保安去哪裏了嗎?”


    “就在咱隔壁樓一樓呢!”大娘回她。


    “隔壁樓?”


    溫槿一怔。


    這保安好端端地跑到他們隔壁樓一樓去做什麽。


    瞧她這樣,估計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大娘哎喲一聲:“溫醫生,你難道還不知道呢?”


    “知道什麽?”????


    溫槿憶起她剛剛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好像是聽到隔壁樓一樓傳來點人聲,不過她沒大在意。


    “昨晚上咱隔壁樓一樓被撬門偷東西了!”大娘語氣誇張,“一家三口就娘倆在家,聽說那小孩半夜醒了,還差點被進門的賊掐死呢!”


    “我趕著去買菜,就不和你多說了哈……”


    說完,大娘朝她揮揮手,然後快步走掉了。


    溫槿這才想起,前幾天買藥的時候聽徐榕說過,說這一片區發生了好幾起入室偷盜的事情,沒成想都偷到他們小區來了,還就在她出租屋的隔壁樓。


    那得趕快點和保安還有物業說他們單元門門鎖壞了的事情。


    溫槿想著今天晚上下班就回來說,為此還專門在手機裏記了個備忘錄。


    昨天秦小月已經幫她請過了假,她今天的兩台手術都被科室主任排給了另外的醫生。


    溫槿去銷假的時候,醫務科的工作人員剛好過來通知今年醫院義診的事情。


    他們醫院每年都有兩次公共健康義診的活動,要求的是每個科室至少都要派出去一個人,作為今年麻醉科內唯一新進來的醫生,這次的義診名額自然就落到了溫槿的頭上。


    從工作群裏下載好報名表格,溫槿剛想打印出來填上信息,才發現麻醉科的打印機壞掉了。


    這裏離婦產科最近,她走了個樓梯,去借了下婦產科的打印機。


    剛好碰上同樣拿著表格來打印的秦小月。


    看見她,秦小月還挺激動:“我就知道!”她興奮笑起來,“我還準備發消息問你是不是也被選上了。”


    秦小月同她一樣都是今年新入職的,自然也沒跑掉這次的義診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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