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槿掃了眼時間,快晚上十點。


    這個時間了,誰還來找她?


    她現在身上難受得厲害,難得生出了點小孩子心性,不想去開門。


    敲門聲還在繼續,且有越來越急的趨勢。


    “……”


    溫槿緩了緩,還是坐起來,然後扶著牆壁慢慢走到門邊,想張口問問是誰,奈何發不出一點聲音。


    租的房子的門沒有貓眼,她左右看了看,把放在玄關的水果刀攥在手裏,然後打開了門。


    打開門看見靳桉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


    “你怎麽……”她艱難擠出幾個字。


    靳桉蹙著的眉心在看見她開門之後終於鬆開,隻不過下一秒又繼續皺了起來。


    “發著燒。”


    他目光掃過溫槿身上單薄的衣服,眉心越擰越深,“你就穿這點?”


    溫槿還是愣著的,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屋內有暖氣,她就脫了外麵的狸絨棉毛的連衣裙,穿著內裏的修身厚打底,也算不上很薄。???y


    她還想問靳桉是怎麽突然找過來,而且知道自己發燒了的。


    下一秒天旋地轉。


    男人直接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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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他的月亮


    整個人失去重心、被抱起來的瞬間, 溫槿驚呼了聲。


    但她聲音太啞,這聲驚呼跟悶在喉裏差不多。


    靳桉單手抱著她,跨進門來,另一隻手看也沒看就往回關上了門。


    靳桉粗略往地上掃了一眼。


    沒有男人的鞋子。


    地上隻有一雙涼鞋, 明顯的女款, 很小, 被他抱著的溫槿腳上則穿著毛茸茸的棉拖鞋。


    因為掙紮了一下的緣故, 溫槿穿著的修身的打底褲往上縮了點,露出一小截女孩瓷白纖細的腳踝, 兔子棉拖鞋搖搖欲墜地掛在腳尖上。


    垂眼盯著那截瓷白的腳踝, 靳桉眸光微動。


    感覺到拖鞋要掉了, 溫槿腳繃得很直。


    理智在說不能讓靳桉這麽抱著, 但因為男人身上冰冰涼涼的讓渾身發熱的她靠著很舒服,本能又想就這麽貼著靳桉。


    “你怎麽過來了……”


    她啞著嗓子問。


    靳桉從那處腳踝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嗓子這麽啞就別說話了。”


    他沒穿拖鞋,脫了鞋以後就這麽抱著溫槿往屋內唯一的臥室走去,“消息發我這裏來了。”


    溫槿一怔。


    消息?


    她隨即想起來方才自己燒得模模糊糊, 在客廳找到手機後給科室主任發過去的請假消息。


    現在看來, 應該是誤發給靳桉了。


    所以靳桉是……一收到消息後就趕過來了嗎?


    靳桉正抱著她往臥室走,男人力氣很大,單手抱著她腳步也很穩。


    發著燒渾身難受,溫槿幹脆伸手環住他脖頸,把自己腦袋埋了進去,聞到很好聞的薄荷香味。


    感受到懷中女孩的動作, 靳桉僵了下。


    “吃藥沒?”


    他問。


    溫槿小口小口吸著鼻尖的薄荷味, 隻覺得身上的難受都少了點, 她悶悶點點頭, 示意自己吃藥了。


    既然這麽關心她, 那為什麽白天的時候又對她表現得那麽冷淡。


    這麽想著,溫槿心裏那點難過的小情緒又跟探頭的小草似的噌噌冒出來。


    靳桉現在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呢?


    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所以在收到消息後趕過來看看她是不是還活著,確認她沒什麽大事後就離開,還是因為其它……


    八年前親過她就走,把一切都收拾得幹幹淨淨,就連朱炎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這不是混蛋是什麽。


    每每當她產生這種念頭的時候,以往種種少年對她的好又會浮現在麵前。


    這次也是一樣,就在她以為靳桉已經徹底忘記她,不想再和她有過多牽扯的時候,他又會因為一句簡單的語音消息,在這麽冷的雪天,出現在她的麵前。


    靳桉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後又扯過被她堆成一團的被子過來給她蓋住。


    看著男人沉默的動作,溫槿眼睫很輕地顫抖著,身上和心裏都難受得不行。


    果不其然下一秒,給她撚好被子以後,靳桉直起身,似乎是要走。


    溫槿起身,拉著他的手。


    她拉得很用力,倒不如說是拽,拽著靳桉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白,是不想讓男人離開。


    表情也很倔強。


    她恍惚想起八年前,好像也是這樣。


    半山別墅的樓梯上響起覃珠和溫雋凡的聲音,問她喝完酒後是不是難受得厲害,而房間內,她死命拉著正欲離開的少年的手,兩個人的手一個冰涼一個滾燙,都是微微發著抖的。


    最後少年還是走了,一走就是八年。


    靳桉另一隻沒被她拉住的手蜷曲了下。


    男人側過身,蹙眉看著她,要叫她鬆開手:“發燒還敢著涼,不要命了?”


    溫槿咬唇,不肯鬆開。


    靳桉微躬下身,蹲在了她麵前,和她視線平齊。


    “乖點。”


    他說,“去給你倒熱水。”


    靳桉去給她倒了杯熱水進來。


    似乎是怕她被裝著熱水的杯子燙著,男人還在杯子外麵套了一個杯套。


    吃過的退燒藥慢慢開始發揮作用,困意滾滾而來,又是躺在這麽舒服的被窩裏,溫槿聞著鼻尖始終未曾散去的薄荷味,很快就睡了過去。


    靳桉垂眼,看著女孩在睡夢中依舊緊緊抓著自己的手。


    他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輕輕掙脫開來,然後把女孩的手放回被子裏,起身從臥室離開。


    溫槿租的這套房子麵積不大,兩室一廳,臥室都很小,所以另一間房間就被她作成了衣櫃,餐廳和客廳是連在一起的,廚房大概隻容得下兩個人。


    東西都擺放得很整齊,唯一散亂的,大概就是沙發前的茶幾和餐桌上都堆著專業資料,攤開的書上紅黑色的筆交替做著筆記,看得出來房屋主人平日裏沒少學習。


    記憶裏那個住在華麗城堡裏的女孩仿佛已經徹底脫胎換骨,成為了能獨擋一麵的大人了。


    這應該是他很欣慰看到的樣子。


    但好像又不是這樣。


    靳桉坐在沙發上,沉沉吐了一口氣。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溫槿給自己發消息過來的時間。


    如果那個時候女孩就已經發燒了的話,推測一下,應該是沒有吃晚飯的。


    中午的時候他也一直注意著她沒吃多少的東西。


    靳桉站起身往廚房走。


    方才熱水他倒的是暖水瓶裏的水,還沒怎麽打量過廚房,現在走進來才發現,灶台根本就沒有什麽生過火的痕跡,也就意味著溫槿很少自己在家裏做過飯。


    他打開冰箱門,不出所料,隻看到幾根綠油油的小蔥。


    ……


    溫槿睜開眼的時候腦子已經沒有那麽暈了。


    她咳了幾聲,抬手摸了摸額頭,覺得燒應該是退了。


    臥室床頭的小夜燈是開著的,鵝黃色的光暖洋洋鋪滿整個房間。


    試探溫度的手還沒從額頭上拿下來,溫槿突然一頓。


    睡前燒得暈乎乎時的畫麵浮現在她腦海裏。


    她掀開被子,也顧不得一陣涼意猛地襲來,拖鞋也顧不上穿,就這麽走出臥室來到客廳裏。


    客廳空無一人。


    或者說是,又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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