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散往沙發上一坐,似笑非笑盯著她:“大家無親無故,憑什麽要送你出去?”


    溫槿心裏頭那點覺得少年還是有幾分善良的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想了想,隻能保證道:“我可以給你們錢……雖然我現在身上沒有錢,但我同學都在外麵,我可以先借他們的。”


    少年這才慢悠悠轉過頭來,卻是沒看她。


    他盯著臥槽哥,沒什麽表情開口:“送人去。”


    說完,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本來還想著要是女孩再被拒絕後哭出來,自己要怎麽安慰才行的臥槽哥一頓,指著自己:“靳哥,你讓我去送?”


    少年冷冷嘖了聲:“難不成還要我去?”


    溫槿緊張盯著兩人,生怕下一秒他們又反悔不去送自己。


    臥槽哥已經朝她走過來:“行吧,走,妹子,我送你出去。”


    “來,請你吃這個。”他不知道從哪而摸出根棒棒糖來遞到她麵前,溫槿看了眼,是薄荷味的。


    和少年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聞言,少年偏過頭往這邊睨了眼。


    “行啊,偷我的糖去送人?”


    他嗤笑,卻是沒有任何打算過來搶回去的動作。


    溫槿接過了那根棒棒糖。


    她到底是留了個心眼,沒馬上拆開來吃,害怕裏麵有什麽迷藥。


    雖然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壞人,而且少年剛剛還救了她。


    但在這種地方,防人之心不可無。


    小聲說了句謝謝,她被臥槽哥帶著走出了倉庫。


    而少年也回過了頭,沒再往他們這邊再看一眼,渾然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


    路上臥槽哥走在前麵,可能是怕她害怕,笑著哄她:“妹子你別害怕嗷,保證安全給你送外邊去,這一帶可沒人敢惹咱們靳哥。”


    臥槽哥明顯是個嘴停不下來的,聊起天來滔滔不絕。


    溫槿默默聽他說著,直到聊到那個少年,她終於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種種疑問:“那三隻狗,是你們養的嗎?”


    “靳哥一個人養的,脾氣凶著呢,見誰都齜牙,上次還差點咬到我。”臥槽哥吐槽道,“我就沒見過那三狗崽子對著除了靳哥以外的誰示好。”


    溫槿頓了頓。


    她想起剛才,她出聲後,金邊串串們撒歡準備撲過來的樣子。


    好像並沒有什麽齜牙咧嘴的惡意。


    她繼續問:“那,那個瘸腿的人……是來找你們尋仇的嗎?”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那種場麵,暴力的,混亂的。??s?


    以至於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臥槽哥這下卻沒和她多說,含糊:“倒也不是。”他話音一轉,“對了,你怎麽會來我們城中村裏?”


    聽出來男生刻意回避了這個話題,溫槿沒敢再問了。


    她小聲解釋道:“我是和同學來的,然後遇到幾個壞人追我們,就跑到倉庫那裏了。”


    “你不會是從……”臥槽哥轉過頭來看著她,思索片刻,詫異道,“就是會經過一個按摩店的那邊過來的吧?”


    溫槿記得自己和江巧玲過來的時候,途中是遇到了個按摩店。


    她點點頭。


    臥槽哥撓了撓頭,神情一言難盡:“那怪不得你會遇到那些人呢。”


    他解釋道,“那條街裏麵大多都是群租房,人流動多,我們都很少去那邊的。”


    他說的“我們”指的自然是他和少年這種,城中村的“原住民”。


    怪不得王易還有其他人很早就安全回了終點。


    溫槿悶悶想,估計是在哪條路上她和江巧玲走岔了,才遇到這些事。


    她唔了一聲。


    “其實城中村裏一些地方也沒外麵傳得那麽亂。”滿足你的吃肉要求就來扣群裙四兒2二巫酒一4戚臥槽哥前後張望,“你看,就咱們走的這條路,就挺安全的,平時大家進出城中村都是走的這兒。”


    他說的倒也是實話,溫槿一路跟著出來,再沒見到過什麽奇怪的人。


    “隻要別走到那幾個亂的地方就好了。”臥槽哥對著她樂嗬笑,“妹子,以後有機會再來城中村玩啊。”


    什麽有機會再來玩。


    溫槿心想,她可再也不會來這個地方了。


    又聊了幾句,臥槽哥對她指著前麵的路口:“前麵左轉,幾步就能出去了。”


    看他的意思,好像就把她送到這裏了。


    溫槿微怔,還記得自己承諾過給兩人錢的事:“你不和我一起出去拿錢嗎?”


    “哎呀,收什麽錢。”臥槽哥摸摸後腦勺,“靳哥也就是逗著你玩呢。”


    溫槿還想再說什麽。


    但臥槽哥已經衝她擺擺手,然後轉身走了。


    -


    城中村呈九宮田字結構,街道縱橫交叉,臥槽哥帶著她從倉庫出來,拐了幾個彎,沒有經過方才她和江巧玲來的那條路,把她送到了門口。


    溫槿出去以後,找到了正焦頭爛額著的一群同學。


    江巧玲跑出去後就去派出所報了警。


    但城中村這一帶的派出所一天能接上百條報警,忙不過來,也管不過來,當他們一群學生有事沒事報警來玩的,隨口含糊幾句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這次探險活動大家又都是瞞著父母來的,誰都知道要是被父母知道這件事情後果會有多嚴重。


    正當大家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父母的時候,溫槿自己跑回來了。


    一群人全部圍上去問她有沒有事,這次探險活動的發起人王易一臉的愧疚懊惱,說是他沒有組織好,盡到責任。


    江巧玲更是抱著她哇哇大哭。


    溫槿這個當事人倒還是最冷靜的那一個了。


    她隱去個中細節,隻說有人救了自己,還把自己送了出來,並沒有什麽大礙。


    再三詢問過後,眾人終於放下心來。


    離正常鋼琴課結束還有半個小時,溫槿趕在最後的時間回到了鋼琴老師家樓下。


    溫家司機照常來接她,見她略有點髒亂的一身,連忙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溫槿隻能解釋說是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


    “沒傷著哪裏吧?”司機關切問。


    溫槿心虛搖頭:“沒事,謝謝叔叔關心。”


    今天覃珠與溫雋凡不回來吃晚飯,到家以後,溫槿先回臥室將裙子換了下來,然後把弄髒了的地方仔細清理幹淨,再把裙子塞進了洗衣機裏麵。


    她又去洗手間把小白鞋偷偷摸摸刷了個幹淨,住家阿姨看她在洗手間裏待的時間太長,還敲門來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


    吃完飯,等把一切證據“銷毀”後,溫槿精疲力盡倒在了軟軟的床上。


    隻要閉上眼,就是今天傍晚在城中村發生的一切。


    沉悶潮濕的空氣,破爛的危牆,倉庫中搖晃著的小燈,不堪入耳的咒罵。


    三條凶狠的大狗。


    還有那抹黑色又桀驁不馴的身影。


    細碎黑發下少年眉目凜冽不羈,像是夏日陡然興起的雷暴,轟然炸響在她的心間。


    像是場夢。


    夢裏迷一樣的少年。


    “不行!”


    她把臉埋在枕頭間,抱著順手攬過來的玩偶,自言自語,“……不能再想了。”


    趕快睡一覺,當成是場夢就行。


    好不容易把大腦裏有關的畫麵都驅逐出去,她在床上滾了一圈,手無意識伸到床頭櫃上,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外麵還包著一層塑料紙。


    溫槿抬頭看了眼。


    是今天挑染著黃毛的男生遞給她的棒棒糖。


    從那個少年身上拿的。


    薄荷味棒棒糖。


    和棒棒糖大眼瞪小眼半天,她猶豫了下,還是把那薄荷味的棒棒糖拆開塞進了嘴裏。


    薄荷味清香在口腔內彌漫開。


    溫槿耳根子又慢慢燒了起來。


    她想起尋仇的人進來時兩人躲在破洞沙發後的情景,少年熾熱有力的雙臂圍在她身側,還有近在咫尺的,他火熱的胸膛。


    以及從她麵前一晃而過的護身佛牌。


    想著想著,溫槿跳下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很想知道那個佛牌的含義。


    溫槿按著記憶中佛牌的樣子搜索起來。


    瀏覽了半天,她終於知道了少年戴著的是什麽佛牌,以及那個佛牌的含義。


    看著網頁上一模一樣的照片,溫槿輕點鼠標,點擊查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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