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會羽毛球。”


    “跟誰?”


    “老葉,老杜。”


    基本是認識的,文禾從床上爬起來:“那你忙吧,我吃飯去了。”她掛了電話,下去幫忙熱菜,又看到鍾露發的消息,問她明天去不去吃喜酒。


    文禾本來不想去。


    但她在鍾露嘴裏,這幾天也在家聽到一些傳言,據說小舅媽找了個很凶的兒媳婦,於是第二天臨時起意,還是過去看戲。


    一見文禾,小舅媽熱情又兼上下打量,招呼她喝茶吃東西,又問起她的車,想借來接親。


    文禾說:“蹭到牆角,去修了。”她看向自己那個表弟。


    表弟臉上帶著傷,明顯是被撕打過的,小舅媽喜氣洋洋的臉上也一陣揮不開的陰霾,據說是昨天跟親家吵了一架,差一點這個酒席就退了。


    但小舅媽要麵子,硬說兒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催著兒子去接親,自己留在家招呼客人。


    文禾坐在牆根曬太陽,旁邊也有認識的老婆婆找她搭話,跟她聊起她媽媽,又是歎可惜,又是誇孝順。


    對這些話,文禾並不陌生。


    她媽媽確實孝順,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哪怕彩禮被吞,哪怕一直被吸血,每次回老家都還是會趕來探視父母。


    她以前覺得媽媽有點愚孝,後來慢慢理解了,越是不被愛的人,越想努力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新娘家並不遠,很快鞭炮聲開始大響,小朋友們雀躍的歡呼也一同吵起來:“來了來了,接親回來了!”


    文禾站起來往外看,在婚車隊伍裏看到那輛眼熟的x7,很快開門下客,出現一個周鳴初,文禾以為自己眼花。


    周鳴初穿著短袖長褲,身上還有沾到的禮花,也不過來,就站車子旁邊看著她。


    確認是他,文禾感覺心裏短暫但劇烈地震了一下,直到剛剛聊過天的幾個婆婆問這是誰,才慢慢地反應過來。


    “你怎麽來了?”文禾問。


    “你奶奶說你在這裏。”周鳴初仍然沒動,一路看著她走過來。


    文禾走到一半忽然領會他的意思,她腳步頓住,一時好氣又好笑,過去主動挽住他,在一片人的視線裏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第79章 ? 我不是牛[此章節已鎖]


    ◎一起過年◎


    [本章節已鎖定]


    第80章 ? e年會


    ◎還怕不怕◎


    【chapter 80】


    -------


    傷勢不算多重, 這個院可住可不住,周鳴初找了個床位躺著,視線蒙蒙的,人的聽覺格外敏銳。


    敏銳到一有人進來, 他立馬能猜到是誰。


    鼻子聞到山茶花洗麵奶的味道, 還有她風塵仆仆的身影, 人走過來,探雷一樣站在病床的另一邊, 似乎在觀察他是不是瞎了。


    周鳴初的耐心在此刻到達頂峰, 就那麽頂著紗布由她看,直到她慢慢地移過來:“……沒事吧?”


    周鳴初一言不發。


    文禾也不確定他醒沒醒著, 伸手晃了晃,被周鳴初抓住。


    “我是受傷, 不是瞎了。”他緩緩地說。


    文禾鬆了一口氣:“你不講話,我不知道你什麽情況。”


    “縫了幾針, 角膜擦傷, 離瞎差一線, 但還沒瞎。”周鳴初靠著床頭問:“不是說過完年才回廣州?”


    “我聽葉總說你受傷了……”文禾在他旁邊坐下, 手還被他握在掌心。


    “住一晚。”周鳴初說:“觀察一晚, 回家養著。”


    他聲音格外沉,文禾不確定是不是受傷的原因, 但點點頭:“嗯。”


    她陪他在醫院住一晚, 上藥,照燈, 看點滴, 細心到隔壁床的阿伯都羨慕:“後生仔你有福喔, 找了個這麽好的女仔, 一般人都沒這麽耐心的。”


    周鳴初沒說話,但透過紗布,隱隱看見文禾尖紅的耳垂。


    那晚後,文禾跟著周鳴初回了家。


    她照顧周鳴初無微不至,每天飯做好,端到手邊,衣服收好,洗澡的時候疊在籃子裏,好在周鳴初恢複得還可以,照顧幾天,眼球已經沒一開始那麽痛,還要兼顧工作。


    他看不見,oa裏的一些東西就靠文禾給他念,念完替他批複。


    周鳴初的批複跟他口頭一樣,沒有多餘的話,文禾像代入他這個人,也變成一張無情無緒的厭世臉,她一開始覺得別扭,但做多幾回習慣了,也又一次驚訝於周鳴初在工作上的處理能力。


    他思維縝密,數據上一般是她念過的就記得住,哪項預算高了,誰哪個區域的指標虛了,產品的算法進度到哪了,他都有數。


    但一線械企的老總,工作強度也是真的高,好在周鳴初上兩天休一天,文禾也能跟著休息。


    她在這間房子裏悶久了,想出去透透氣時,正遇章茹發消息問要不要去打麻將,三缺一,讓她過去撐個台腳。


    文禾想去,但又擔心周鳴初一個人在家不行,她喂完魚洗了點水果,起身去問。


    門虛掩著,周鳴初一直沒出聲,文禾打開門就見他坐在桌子後麵,拿車厘子的核扔他:“叫你這麽多聲,怎麽不說話?”


    “什麽事?”周鳴初問。


    “我說我去跟茹姐打會麻將,你在家睡會?”文禾感覺空氣有點悶,徑直走到他後麵把窗簾拉開,一轉頭,看見電腦裏幾張熟悉麵孔。


    全是銷售的人,還有大區的幾位。


    文禾腦子一空,迅速往外閃,隱約聽見誰在叫她的名字,她幾乎奪門而逃。


    周鳴初真是瞎得恰到好處。


    但他瞎了又不是啞了,在開會也不告訴她,文禾換了衣服去化妝,化到一半的時候周鳴初過來站在門口,看她整個上半身都往前傾,臀部高高拱起。


    文禾一開始沒理他,畫完眉毛才看他一眼,往下瞟,又看他。


    周鳴初過來從背後摟住她:“看什麽?”


    文禾驚訝:“你眼睛好全了?”


    “沒好全。”但該看的還是能看到。


    文禾掙了掙,周鳴初把她往後摁:“打什麽麻將,改天再說。”


    被他這麽抓著,文禾也知道這回麻將是打不成了。


    她妝還沒化完,剛換的衣服很快被剝光,人出了汗,碎發都黏在脖子上,人像化在水裏撈不起,隻能難耐地哀求他,說差不多了。


    周鳴初猛送一陣,把她翻過來,出在她手裏。


    文禾掛在他身上,還有點氣不順:“開會幹嘛不說?”


    “我沒開攝像頭。”周鳴初說:“但都知道是你。”他伸手,精準地摸到她的耳垂,軟,薄,也熱,還有運動過後通紅的一張臉,低聲說:“既然知道了,今年年會一起去。”


    文禾仰頭看他,周鳴初低頭吻了她一會,把她抱到淋浴下,強勢得沒有商量的餘地。


    e康的年會,排場都大差不差,隻是人數逐年增多,所以場地麵積也要大一些。


    在這之前,文禾沒想過自己還會來參加他們的年會。


    車子到達酒店,文禾下車時腳步一頓,周鳴初問:“緊張?”


    文禾看了眼水牌,搖搖頭:“還好。”


    周鳴初抬手,輕輕搭住她的腰。


    文禾跟著周鳴初,從出現在宴會廳樓層的那一刻起,就備受矚目。


    最先看到的熟人是晶晶,她已經是培訓部主管,今天領著部門的人上節目,一副海盜船長的扮相,表情因為看到她而更加滑稽:“……我靠!文禾!”


    文禾想過去跟她打招呼,被周鳴初扣住手:“進去再說,著什麽急?”


    一進宴會廳,總經辦的孟珍珍摸了摸心髒,猛地看眼章茹。


    章茹無辜地往旁邊一指:“你問寶哥,別問我,我乜q都不知道。”


    大區經理那一邊,鄧寶昌笑得高深,主動上去打招呼:“周總,文禾,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寶哥。”文禾逐一打招呼,看見自己的老上司:“汪總。”


    汪總伸手跟她握了握:“歡迎回來。”簡單,但飽含深意的四個字,文禾微微一笑:“謝謝汪總。”


    她跟著周鳴初打了一圈招呼,很快脫離他,獨自社交。


    老同事和生麵孔都有,此時幾乎都認識她,不管是以前的崗位,還是現在的身份。


    章茹很快領著一幫人圍上來,七嘴八舌。


    大家對於這件事的驚訝程度不亞於當時得知葉總和章茹,但一轉眼,章茹連孩子都要生了。


    晶晶死死地抓住文禾:“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出了e康才跟周總在一起的!”


    文禾點點頭:“是的。”


    章茹也說:“是的,我可以作證。”


    孟珍珍說:“你閉嘴!你們兩個穿一條褲子!”


    “你吹啊?”章茹抓著文禾跑了。


    但比起八卦,促狹更多,不停有老同事過來聊兩句,熟絡,融洽,仿佛她沒離開過。


    老董事長對文禾也有印象,那一年的女主持人,記憶猶新。


    他問周鳴初:“應該不是最近的事?”


    周鳴初點點頭:“有這麽久了,我爸見過。”轉頭,見文禾又換一帶待著,不用他領,她悠遊自如,身上一條禮服裙料軟過膝,跟身材貼得很好。


    周鳴初卻想起她在前台時穿的套裝,工整,熨貼,她每次坐下都要往兩邊抹一道,起來時同樣,先要拍拍下擺,仿佛前台有多大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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