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在喜歡的事上可以貪心一點


    青春懵懂小男孩。


    這是馮璽最後給野田壽的定位,他當然還沒有喪心病狂的要人切指切腹,隻是借題發揮,小小的中二了一把。


    “去跟真小姐道個歉,在這間店裏幫工三個月,本家沒有對玩具店收取保護費的規矩,這項費用免除,幫工期間服從店裏的規矩。”櫻收回短刀和手槍,“懲罰措施就這樣,去吧。”


    麻生真已經捂著臉小跑著回到櫃台那邊去了,櫻壓低聲音問野田壽,“你這種人不應該喜歡妖豔型的麽?為什麽會看上她?”


    “男人需要娶了賢妻良母才能放心闖蕩世界!”野田壽還是沒放棄自己男人的稱呼。


    一記漂亮的手刀。


    “抱歉安排出了點問題,”源稚生說,“附近有些不錯的夜總會要不要去坐坐?”


    馮璽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源稚生追隨著他的視線看見了正在瘋狂采購的路明非。


    路明非興高采烈地看著書架上滿排的漫畫,他在仕蘭中學讀高中的時候學校後門就有一家店麵很小的漫畫店,雖然多數都是盜版漫畫,但偶爾也少數從台灣來的正版,都是用日本原版翻譯的,精美程度比盜版高上好幾個檔次,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那些高級的正版漫畫一般都放在了後麵的單獨書架上,隻有那些常去店裏消費的家夥才能獲得老板的鄭重邀請去後麵看看新到的好貨色,那時候的路明非又窮又悶,連看盜版漫畫都是用蹭的,自然隻能遠遠的用羨慕的眼光看幾眼後麵的書架。


    而趙孟華那種高富帥就從不在店前麵的架子上流連,直接就去後麵買正版,正版漫畫有的還有包裝盒,拿在手裏都顯得上檔次。


    如今滿眼都是碼的整整齊齊的正版漫畫,用手撫摸手背都開心,路明非兩眼放光,一時間不知道選什麽帶走要好。


    “既然喜歡就都帶走吧。”楚子航忽然說,“在喜歡的事上其實可以貪心一點。”


    源稚生看向楚子航,心裏微微一動。


    “什麽事都可以?”


    “當然不。”馮璽麵帶微笑接過麻生真送來的櫻花餅,微微點頭,“有悖人倫的事當然不行,比如說你喜歡很多個姑娘,想把她們都收入麾下當個種馬,雖然這種事在理論上是不存在的,畢竟喜歡上一個人後你心裏也就隻剩下她了。”


    “我當然知道這種事不可以。”源稚生搖搖頭,“我是說其它。”


    “其它?哦,你是說在賣防曬油那件事啊。”馮璽恍然大悟,“當然啊,假如說當黑道大家長和去賣防曬油兩件事在你心裏各占50%。”


    “但是你喜歡賣防曬油,那麽你就可以貪心一點,把它的權重放高一點,不必是10%,1%甚至0.1%都可以,隻要你還記得你是喜歡這件事就可以。”


    “其實我不該接你這個茬的,但我話多一點,楚子航話比較少,所以我們兩個在一塊兒的時候都是我說話。”馮璽看向楚子航,“這件事你可以和他交流交流,我覺得你們利他主義者應該有共同話題。”


    源稚生愣了一下,利他主義者麽?


    櫻從外麵進來,湊近源稚生耳邊,“沼鴉會和火堂組的人正向著這邊過來,可能會起衝突,為了不驚擾到貴賓還是先走吧。”


    “怎麽在這個時候。”源稚生皺眉,“問問諸位貴賓的意見好了。”


    “我們在談人生啊,”馮璽從座位上站起來,“男人談人生的時候都不喜歡被莫名其妙的事打擾的,算了,我能說的都說了,我幫本家處理一下好了,報酬的話,一會兒把路明非挑出來的書的費用包了就行。”


    “這對本家來說是小事吧?”他看了一眼源稚生。


    “本家可以自行處理這件事,不勞馮君費心。”源稚生一隻手放在龍膽紋的戒指上。


    “沒必要,處理小屁孩的事我也並不夠盡興,這幫人正好撞在槍口上也算他們倒黴了。”馮璽說,“說到底我還是想看看你守護的世界裏到底都是些什麽人。”


    “知道了。”源稚生說,“下手輕點。”


    “知道了。”馮璽說,櫻提著蜘蛛切跟出去。


    “源家主你放心好了,學長做事一直很有分寸的。”路明非安慰源稚生。


    “你很相信他?”


    “當然。”


    果然,沒有多久外麵那些嘈雜的人聲忽然就消失了,隻聽見雨點打在屋頂上的聲音。


    “學長一直很靠譜的,有他同行,我們一直都很安心的。”路明非說。


    “我隻知道他是青銅與火之王,是現今唯一可以確定的龍王,說是舉世無敵都不為過。”源稚生說,“龍王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沒想到他......”


    “沒想到馮璽還有人性。”楚子航插了進來,在源稚生對麵坐下,“不用顧及我們,我們要比你清楚馮璽,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如果你真的想要稱王的話,其實可以找他取經。”


    源稚生沒料到楚子航會主動跟他搭話,愣了一下,“我並不想稱王,隻想變成象龜爬向自己心裏的那個水坑。”


    “為什麽?”路明非不解,“你已經坐在了執行局局長的位置,其它八家家主也認可你做下一代家主,那麽多人希望你,你也有這份能力,你還說了自己要迎著所有人的期待,為什麽又不想做了?”


    “因為我本質上就是個沒誌向的象龜。”源稚生聳聳肩,“我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其實我並不想做執行局局長,我就是想報答政宗先生的教育之恩。”


    “我就是個俗得不能再俗的人,源家也複興了,政宗先生的恩情也報答了,按理說接下來我就應該飛去法國賣防曬油,稱王什麽的都是前輩強加在我身上的念頭,我不喜歡,可我又不會拒絕。”


    “大哥大也有大哥大的不容易啊,”路明非歎了口氣,“我一直都沒什麽目標,隻要有人給我引路我就會跟著他一直走到黑,也沒考慮過其它,畢竟我自己的願望那麽小隻,在路上的時候就滿足了。”


    源稚生扭頭看路明非,“幸好你沒有被人逼著去領導組織,否則你大概也很會苦惱怎麽自己的小願望都沒法滿足呢?”


    路明非心裏微微一動。


    是啊,如果自己當了獅心會或者學生會的老大,他大概不會像現在這麽輕鬆了,每天不是忙著處理社團公務,就是忙著和其它團體的非必要社交,也就沒機會在宿舍裏掏出來ps2打遊戲,順便點一份垃圾食品滿足自己的胃。


    頂多也就是空出自己的睡眠時間,如同夜行俠那樣閃過樹影婆娑的小路偷偷和零約會,還不能讓芬格爾那隻狗賊知道,不然第二天校園網的頭條就是《震驚!學生會會長深夜竟與學生會成員在小樹林私會!》、《學生會會長和其下屬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如今他作為s級和零出入各種餐廳約會別人看都看膩了,芬格爾該震驚的也都震驚完了,他的生活風平浪靜,上完課和零吃飯,下午一起喝咖啡,每周四次的規律體能訓練,還有晚上固定的遊戲時間加垃圾食品夜宵,偶爾芬格爾還會來蹭飯。


    吃人嘴軟什麽的,芬格爾也就懶得再在路明非這個s級身上做文章了。


    他一直認為這是一個普通卡塞爾學生的日常,這次任務結束後,他又將恢複那一成不變的生活,除非突然有龍王蘇醒,他提刀上陣,開著言靈·sfn爆出金光砍龍,學長、師兄和老大也從其它三個方位衝出來。


    可源稚生這麽一說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擁有那麽多幸福了。


    “對不起。”楚子航說。


    “什麽意思?”源稚生皺眉。


    “我說馮璽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不是嘲笑你,其實我也說不上了解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楚子航說,“我說這些隻是想讓你別那麽抗拒馮璽,我知道我們不算朋友,但馮璽是個很好的人,不應該因為他的身份而疏遠他,他一直是個很孤獨的人,這一路走來,我第一次聽到他說有人可以走到他那一步。”


    源稚生恍然,“是,我是天照命,也就意味著我的血統血限很高,超過了絕大部分混血種,如果真的撐過9號藥劑,我也不清楚自己會變成什麽怪物,但一定是個不能以常理來判斷的東西了。”


    “其實我是想說,你可以試著和馮璽做朋友,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雖然基於不同的原因你們可能沒有共同話題,但這並不妨礙你們做朋友。”楚子航說,“他一直很缺朋友。”


    “你的意思是讓我舍棄家族的目光去看待他,至少在今晚?”源稚生挑眉。


    楚子航微微點頭,“如果你也認為馮璽不是個討厭的人的話。”


    源稚生沉默了一會兒,“我盡量。”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將不會再帶著為了家族利益的眼光去看待他了。”源稚生盯著楚子航的眼睛,“在他的旅行結束之前。”


    楚子航不說話,隻是伸出手。


    兩手相握,四目相對,雙方都用了些力量,力量恰到好處,足夠讓對方體會到自己的誠意,又不會令對方覺得疼痛。


    這場會麵如果讓本家的人看見了,他們大概會誤以為家族和學院洽談了什麽關乎世界的大事。


    櫃台那邊野田壽正跟真道歉,言辭懇切中夾雜著強者語言,聽起來表白的成分更多些。


    真滿臉困窘,含含糊糊地回應說父親一直在國外交朋友什麽的,還需要先詢問父親的意見,奶奶年紀很大了對黑幫大概有些害怕還請野田壽不必費心去探望了。


    店裏的人都豎耳朵聽著,路明非站在書架旁翻著漫畫,源稚生和楚子航對坐喝咖啡。


    換風扇緩緩轉動,外麵的雨聲清晰入耳。


    “這就是日本黑道式的愛情麽?”楚子航低聲問。


    “漫畫式的愛情,看上女孩就想盡辦法糾纏,讓她注意到自己。”源稚生說,“黑道中很多這種沒什麽見識教育層次低的年輕人,追女孩的手法都是從漫畫裏學的,馮君說得直接表白,大多人都領悟不到這一層。”


    “也包括你?”


    “是的。”


    “還有人能拒絕黑道家主的示愛?”


    “不,當時的我還沒領悟到打直球的重要性,示愛的方式還有些扭曲。”


    楚子航和源稚生都低聲笑起來。


    馮璽站在門口撐著傘,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處理完了,可以走了。


    源稚生把十幾張鈔票放在咖啡杯底下任路明非帶走了一摞書,為了不驚動真和野田壽,櫻把門上的青銅鈴鐺摘了下來放在雨傘架上,對於女忍來說這輕而易舉。


    馮璽撐著傘走在雨中,其他人跟在後麵,五個人每人一柄黑傘。


    “我覺得自己開始老了。”二十歲的龍王開口歎氣,“看著年輕人為了愛情連命都願意豁出去。”


    “熱血上頭的年輕人都這樣,而正是因為這群朝氣的年輕人在,家族才能夠長盛不衰。”源稚生說。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不說話。


    轉過一個街口,瓢潑大雨中數百人默默的站著,分為左右兩撥,提著鋼管或者球棒。


    仿佛兩軍對壘,隻要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會吼叫著往前衝,不管三七二十一揮舞手中的家夥。


    但街道的中央放著一個小板凳,那是馮璽從附近一家小餐館裏借來的,它以一種奇怪的狀態切斷了火堂組和沼鴉會之間的鬥爭。


    馮璽走到街中間提起凳子送回餐館,火堂組和沼鴉會的幾百個男人同時鞠躬。


    “怎麽做到的?”源稚生問櫻。


    “隻是掃了一眼。”櫻低頭說,“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等到馮璽空著手回來,一行人又繼續走。


    預想當中的吼聲並沒有爆發出來,隻有一聲齊刷刷的“老大再見”,火堂組和沼鴉會的衝突似乎在這一個小時被馮璽解決了。


    “多謝。”馮璽說。


    “為什麽謝我?”源稚生一愣。


    “接待得不錯,食物很好,購物順利,飯後餘興節目也可以,還讓我過了一把老大癮。”馮璽和源稚生並肩走在一起,“趁著我心裏的小男孩還沒死透,可是過了把癮,以前一直想有一幫子能讓我呼來喝去的小弟,但一直沒機會。”


    “在卡塞爾學院也沒機會?”源稚生疑惑,你這種逆天的混血種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應該很容易吧。


    “沒想過,我不想蓋朋友的風頭,愷撒和楚子航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組建一個新的社團,未來幾年在我沒畢業的日子裏可能他們兩家社團就招不到人了,甚至我還得挖他們管理層的人。”馮璽淡淡地說。


    “所以我也沒加入任何一個社團。”


    “我覺得我們從現在開始可以稱作朋友了,旅行結束以後我請你和稚女吃餛飩啊。”馮璽說。


    “忽然間我也是龍王的好朋友了。”源稚生的語氣淡淡的。


    “好朋友說不上,你還得考察考察,萬一你想升格成白王,我沒準還得砍你兩刀。”馮璽話說得直白。


    源稚生心裏微微一動,原來這就是龍王對待朋友的方式,龍王的話聽上去真沒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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