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王恭廠舊址


    先頭的鐮鼬已經到了,這些詭秘的生物全都匯聚在了混血種最多的二樓,它們攻擊了二樓這一層裏所有的混血種,像是貪戀他們的血統。


    尤其是言靈為鐮鼬的愷撒,大概在鐮鼬女皇看來這家夥就是行走的荷爾蒙,他不來征服自己,自己就去征服他。


    狄克推多彈開了鐮鼬女皇的一條頸椎,刺目的火光閃爍,死侍的骨頭硬的可怕。


    “交換。”耳邊傳來諾諾的聲音,平靜微冷。


    “你瘋了麽?你沒有言靈!”愷撒驚得咆哮起來,但還是下意識的後退兩步讓開身位,這是他們在學院裏經常配合的戰鬥方式。


    “沒有言靈我也是a級血統,刀都遞給我了,難道讓我在一邊看著?”諾諾冷冷地說。


    她旋身上步,雙手緊握的漢劍淩厲至極地橫掃,把撲飛過來的幾隻雄性鐮鼬打成古銅色的碎片,鐮鼬女皇對她興趣不大,隻是派遣了一些蝦兵蟹將試圖攔住她。


    那些渴血的生物正低聲嘶叫著觀察被它們包圍的女人,女人一身鮮紅的喜服,紅色絲帶束起發髻,雙手握著一柄重達十斤的漢劍,看起來古朝那群製造冷兵器的家夥和卡塞爾學院裝備部有得一拚。


    諾諾緩緩地調整著呼吸,漂亮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溫度,站在一地粉化的古銅色碎片中央,回憶自己沒有主修過的劍道,果然還是有點生疏。


    看著諾諾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愷撒這才意識到他的女朋友縱然沒有言靈,但本質上跟楚子航一樣是個殺胚。


    “交換!”愷撒上前一步,他從來不是個習慣站在女人身後的男人,眼眸中的金色驟然深化,就像是有血融進去一樣,他的手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薄膜。


    諾諾側過身換氣。


    季青青的身影在空間中時隱時現,她宛如藏在空氣裏中的刺客,鐮鼬女皇不能在她麵前露出一點破綻,否則迎接它將是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


    封神一路,中國自古便有,刹那的上位言靈是時間零,一個能把時間放大到很多倍的能力。


    葉塵拉下卷簾門,封鎖了整個大廈,確保不會有任何一隻鐮鼬離開這裏,他扭頭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自稱秘書的家夥。


    “先生,你看起來很鎮定。”


    “慌張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龍王蘇醒也並不意味著尼伯龍根的門洞開,雙日淩空的天文現象本質上不過是尼伯龍根對現實投影,之所以地麵發燙,是因為尼伯龍根就在我們腳底,事實上它可能對我們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帕西冷靜的分析。


    “您不是本地人,可能並不太清楚中國曆史上有過一場叫王恭廠的無頭公案,那一場爆炸撕裂了尼伯龍根和現實之間生與死的界限。”葉塵閃身掠過帕西,衝向一層頂部倒掛的鐮鼬群。


    “而這裏,就是王恭廠舊址。”


    他抽出腰間的雙劍,這一次行動非同小可,以防上一次在地鐵站武器不禁打的情況再次發生,他和季青青特地從家族裏請出了曆史上有名的武器。


    幹將莫邪和魚腸。


    帕西沉默了幾秒跟上葉塵,“為什麽不直接炸掉整個大廈?”


    “哈?”葉塵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沒有回答。


    幾乎每一層都有古朝的人負責處理蜂擁而入的鐮鼬群,有一個獨行也有兩人成組,他們沒有考慮可能存在的額外戰力,打鐵還需自身硬是古朝裏每個人的守則。


    在執行任務期間,除了指定的隊友,他們不會依靠任何人。


    “比起這個,我倒更希望你的那群朋友們別再看戲了,龍族的秘密不能外泄應該是世界通行的原則吧?”葉塵伸手指向二樓那些穿著誇張的洋人,那些金發碧眼的洋人就像入鄉隨俗一般學會了國人喜歡看熱鬧的習性。


    他搖了搖頭,麵對空無一人的大廳,每個出口都已經被高強度的鋼板封死焊牢了,無聲地笑笑,尼伯龍根的缺口必須死守,他們小隊本就是守在這裏預防濕婆業舞發生的,盡管腳底下的言靈已經是萊茵了。


    無所謂了,反正起手的步驟都是一樣的。


    他猛地從口袋裏拽出一大把青色符籙,那是以龍文撰寫的飽含精神元素和土元素的煉金物品,作用是穩固地基,防止尼伯龍根的缺口擴大,有體型過大的死侍從其中脫離。


    腳下是沉悶的撞擊聲,符籙落地的一瞬間葉塵就開始吟唱了,青色的,金色的光芒爭相亮起,大廳中央那輛用於抽獎的qq車劇烈的顫動起來。


    在極高頻率的震動下,它逐漸崩碎,變成零件散落在地。


    帕西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古銅色漩渦,那是數千隻鐮鼬圍繞著穹頂下的巨型花球在飛翔,他們以利爪劃過花球的表麵,幾十秒後花球化成細微的碎末飄散。


    漩渦中不斷飛出鐮鼬衝向二樓,仿佛那裏有什麽佳肴在等待著它們。


    愷撒還在二樓的走廊裏。


    他走不出去了,鐮鼬女皇輕盈的把他撲翻在地,然後以讓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用修長的翼骨把他整個環抱起來,結成一個骨骼的牢籠,精巧的後爪倒翻上來,刀刃般的利齒輕柔地在愷撒雙眼上拂過,動作之輕柔就像新婚的妻子擁抱著新郎,在即將親吻他之前合上他的眼簾。


    九雙飄搖著金色火焰的眸子裏都閃動著溺死人的溫柔。


    所有鐮鼬們都跟著女皇歡笑,愷撒好像能夠理解它們的笑聲,這群圍著女皇求愛的雄性們居然心甘情願看著它們的女皇愛上另一個雄性!


    真是見鬼,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畸形的愛戀!


    重劍砍瓜切菜的聲音驚破了鐮鼬們的笑聲,氣浪撲在愷撒身上,他覺得自己能夠稍微動一動了,狄克推多在空氣中劃出半圓的刀光。


    漢劍和狄克推多同時砍在一處骨頭上,魚腸死死地鎖住了九條頸椎上的某個頭顱,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襲來。


    鐮鼬女皇驚恐的叫著,同時還有一條頸椎癱軟在瓷板磚上。


    愷撒被諾諾從牢籠裏拉起,兩人退到較為安全的距離。


    “你的血統...”諾諾擔憂的說。


    “沒有關係。”愷撒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又猛地睜開,黃金瞳爆發出數倍於之前的光芒。


    他在一瞬間產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血液在血管裏奔流如寒冰解凍後的江河,每個細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盡全力地呼吸,無窮無盡的力量,沿著肌肉和經脈無聲地傳遞。


    他暴血了。


    這本該是獨屬於獅心會的技術,從馮璽那裏得來的資料說,獅心會最初的寓意是“釋放獅子心的社團”,隻要你願意解開束縛獅子的繩索,你就能獲得它的力量。


    而束縛這種力量的,恰恰是你自己。


    愷撒以人類絕不可能達到的力量踏在鐮鼬的屍骨上,靠著肉體的力量將它們跺的粉碎,然後舉起武器,狄克推多刺穿鐮鼬女皇伸展過來的骨頭。


    他單手發力,順著裂開的骨縫一路逼至鐮鼬女皇身前。


    愷撒收刀至身側,外袍震動,領域轟然擴張!


    鐮鼬群麵對突然回返的愷撒,居然發出了驚懼的叫聲,它們在走廊的盡頭像沒頭蒼蠅一樣胡亂撲動翅膀。


    愷撒環視周圍,雙眼聚焦在鐮鼬女皇的八顆頭顱上,他已經不在乎那些可有可無的鐮鼬了,他的眼裏不會有這些螻蟻一樣的東西。


    如果神俯視世人,會凝視每個路人麽?


    就像孩子蹲在樹根旁看著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的蟻群,拿著樹棍在蟻洞裏捅來捅去,卻不會真正凝視其中任何一隻。


    當你掌握了能輕易把一個個體毀滅成灰的力量時,就再也不會注意它的存在。


    一群又一群的鐮鼬從愷撒腦海深處覺醒,升騰起來,在空氣中亮出了嗜血的利齒,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嚐試暴血,帶它來的力量仍舊令人戰栗而驚喜,流淌在血管中的仿佛不是鮮血,而是灼熱的火流。


    他緩慢的旋轉著,刀尖如鍾表的時間和分針那樣開合,砍向每一個傳來異響的方向。


    他感應著那些瘋狂的吸血鐮的死亡,它們撞擊在鐮鼬女皇身上每一處脆弱的骨縫,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愷撒的意識世界裏,鐮鼬的血布滿了整個空間。


    真實的世界裏,他渾身也籠罩在血色中,那些青灰色的龍鱗下是他身體超負荷使用導致血管爆裂湧出的血霧。


    愷撒的領域迅速籠罩住鐮鼬女皇,幾乎覆蓋了整個二層走廊,他拔出腰間藏著的沙漠之鷹,子彈命中鐮鼬女皇的身體發出爆響,就像是在射擊一口巨大的銅鍾。


    狄克推多錯落有致的砍在鐮鼬女皇的頸椎上,成千上萬的鐮鼬撲向它們的女皇,如同帶刀侍衛,要替它們的主子赴死。


    諾諾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她仿佛看見了真實的鐮鼬和虛化的鐮鼬們交錯飛舞在巨大空間裏,撕咬搏殺,揮舞利爪斬切號叫,這個群鴉戰場,而那個一手持刀一手端槍的男人,儼然千軍的領袖!


    ......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巴黎之花美麗時光是我最喜歡的香檳?”酒德麻衣看了蘇恩曦一眼,她已經完全沒有剛回來的時候那麽病態了,看起來紅潤了許多。


    “沒有,但喝起來還不錯,口感稍稍幹了那麽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蘇恩曦端著水晶玻璃質地的香檳酒杯端坐在沙發上,優雅端莊,老板親自發話那她就不慌了,“老羅和暴雪那邊通知了麽?”


    “差不多,安排人故意走漏風聲,9點的時候提前開服,想必到時候全服玩家都會歡呼雀躍的。”酒德麻衣把空著的杯子倒滿。


    “難得你帶著傷回來還要幹這種事了。”


    “不然我們是保姆團呢,為了讓路明非殺死芬裏厄我差點死在馮璽刀下!”酒德麻衣歎了口氣,“其實他還算留手了,那時候我龍化的都不是個人了,他卻還是人模人樣的,拖著一把暴怒和失去理智的我正麵硬剛。”


    “話說,馮璽他們現在會幹嘛?”


    “磨刀霍霍向龍王唄,這下也不擔心馮璽的立場了,兩個s級合作做掉一個龍王還不是砍瓜切菜?”酒德麻衣滿臉潮紅,放下酒杯。


    “他們的第一想法不該是跑路麽?那可是萊茵啊,一旦發動就無法停止的言靈!”


    “說得跟言靈效果不會影響到你一樣,你不一樣也沒跑路麽?”酒德麻衣笑了笑,自問自答一樣,“因為我們相信他們啊。”


    路明非高舉著手電,照亮了滿是鐵鏽的駕駛室,這列車大概比他還老,什麽數控儀表什麽液晶顯示屏一概欠奉,取而代之的是刷著綠色油漆的鐵皮儀表台、紅綠兩色的方形指示燈、數不清的銅質撥紐,以及人造革麵都被扒掉露出黃褐色海綿的駕駛座。


    是的,他們在準備跑路,神通廣大如馮璽也不清楚到底該如何阻止萊茵的發生,為今之計隻有跑到那個王恭廠舊址,以煉金手段補足尼伯龍根的裂縫,讓萊茵孤單的發生在死人之國裏。


    死侍是沒有有人權的,沒人關心他們,況且死人也不會再死一次。


    許多年之後,他們的碎片會再度湊在一起重生,張開黃金瞳侍奉它們的君主。


    言靈·萊茵的蓄力時間越長威力越大,看康斯坦丁這個樣子,他大概是要毀掉整個世界了,大不了重開唄,反正龍王的宿命不都是這樣麽,在一遍又一遍的輪回中爭渡。


    這也恰好給了馮璽他們一行人時間,夏彌坦言自己能阻止康斯坦丁飛到那個裂縫處,這裏畢竟是她的主場,沒道理讓康斯坦丁占便宜,何況他吞食的是芬裏厄的龍骨十字。


    按理說空間開辟可以讓馮璽他們輕易的脫離此處,但是現在在這個西山頂部飛翔的龍王是青銅與火之王“權”和大地與山之王“力”的結合體。


    夏彌並不是專精煉金術的角色。


    而專精煉金術的馮璽卻又被拿回去了一半的權能,還是要命的“權”,康斯坦丁施展領域剝離的第一目標居然是拿回諾頓的一切,而非自己,真是可歌可泣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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