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南,吉歐爾河邊。


    當零也幽幽醒轉的時候,忙碌了半天的馮師傅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寒風抖擻,天地間一片蒼白。


    雪夜中馮璽點亮了一簇火,雪花蒸發的呲呲聲和河水流淌的聲音摻雜在一起,火沒有熄滅,水也沒有因為低溫凍結。


    使用因果分離的主人是馮璽,他沒有阿巴斯的因果,所以愷撒和零失去對那個如同猛虎一般的年輕人的記憶。


    他們隻記得楚子航。


    於是和阿巴斯短暫有過交集的馮璽、夏彌、路明非成為了他存在的錨點。


    “感覺怎麽樣,有不適應的地方麽?”路明非關心的問零。


    “沒有問題,隨時可以出發。”零一隻手扶住額頭,頭還是有點脹脹的感覺,另一隻手牽住路明非。


    愷撒在一邊安靜的聽著事情的經過,時不時發出幾聲歎息。


    “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你不得不一棍子把我們敲飛出去?”


    馮璽肯定的點點頭。


    “怪不得我後腦勺鼓起來一塊。”


    阿巴斯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自己好像是被馮璽手下留情了?


    另一邊,夏彌和楚子航站在一起。


    “謝謝。”


    “哦,就這樣?”夏彌語氣中透露出些許不滿,昂著頭氣勢十足的看著楚子航,等待楚子航後麵的話。


    楚子航被她看得手足無措,“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他低著頭,像是一個犯錯誤的孩子,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報酬了。


    卡塞爾學院獅心會會長的一個人情,價值可以很低也可以高到離譜,那是許多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你可以讓楚子航學狗叫,也可以讓他把會長的位置讓出來,這個板正的年輕人向來言出必踐,他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信任滿分的存在。


    “好。”夏彌爽快的答應了,因為她看見馮璽已經帶著愷撒、阿巴斯往這邊走,他們兩人間悄悄話不需要第三者知道。


    路明非和零也被馮璽叫過來。


    “阿巴斯有話要說。”


    其餘人的目光一齊望向那個綠瞳年輕人,眼裏滿是好奇,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阿巴斯是個十足的陌生人,沒有人知道他的一星半點。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願意分享一些東西,足以看出他是個開朗的人。


    “這裏是我的家鄉,雖然我並不知道我是否在這裏出生,但我的記憶從這裏開始。”阿巴斯輕聲說。


    “鎮子的環境各位也看出來了,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講,都算不上及格,甚至是惡劣,流浪兒總是喜歡聚在一起成立一個幫會用來維持生活。”


    “我以前也是。”


    馮璽暗暗吃驚,這些日子接觸下來,他完全看不出阿巴斯有這裏的影子,很難想象這樣混亂的地方卻走出了這種優秀的年輕人。


    “那個綠眸孩子確實是我小時候的樣子。”阿巴斯點頭承認,馮璽的形容剛開了個頭,他就知道那是自己。


    “還沒被卡塞爾學院帶走的時候,我曾帶著我幫派裏的七個兄弟前往院長的別墅裏住下,我們八個孩子,我們七個加上那個小時候的我,也正好是八個。”


    他抬頭看向馮璽,表情古怪起來。


    “我們在那裏度過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有一天院長把他的金條展示給我,而我又把這件事告訴兄弟們,人是貪婪的動物,他們用木棍毆打院長,搶走了保險箱內的金條,我被嚇得逃走,後來我再回頭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阿巴斯沒再說下去,這是他一直沒走出來的夜晚,直到現在他還會經常夢到那間老房子,夢裏反反複複的上樓,房子在燃燒,他不會再逃跑,那間房子還有沒做完的事。


    馮璽接上了阿巴斯的話,“等你返回的時候,別墅已經燃燒殆盡,成為一處廢墟,聖伯納犬的喉嚨被人殘忍割開。”


    “是的。”


    在場的人深吸一口氣,都不約而同摸向自己口袋裏的金條,也就是上橋的鑰匙。


    曆史重演,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事情已經發生了,過去無可挽回,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問題是,返回現實後,我該如何挽救那些受你倆影響昏過去的人。”馮璽拍拍手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我總不能挨個上門一個一個救吧,鬼知道會不會有遺漏的人。”


    夏彌搖頭,表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因果分離這種事,不是一般混血種能做到的,你教也教不會,混血種組織注定無能為力。


    風聲呼嘯中,當代青銅與火之王抓了抓頭,“那就這樣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一刻鍾後,兩輛車並停在那座吊橋前,跑過這架橋就可以回歸現實了,但是當走進觀察後,發現是一座類似於高架橋的構造後,他不可避免的有些ptsd。


    自從楚子航出事後,他對橋啊雨啊什麽的都格外敏感,尤其眼前的這座橋還和某座高架橋如此相似。


    負責駕駛的馮璽一腳踩下油門,高架橋那個尼伯龍根在華夏呢,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副駕駛是阿巴斯,後麵是楚子航和夏彌。


    本來楚子航打算開車的,但考慮到他目前的特殊性,馮璽還是婉拒了這個建議,自己親自上手。


    車是從反對派那裏搶過來的,配置說不上多豪華,可足夠他們跑完這座橋了,總比他們地奔要強。


    軍車以60公裏的時速奔馳著,雪花片片撞在車窗上,然後融化成水流下去,拉拽出長而蜿蜒的痕跡。


    天色很暗,馮璽猜現在不過淩晨三點,視線穿過車窗向天邊看去,月亮藏在密不透光的雲層後,嚴嚴實實裹住自己的身形。


    馮璽單手把著方向盤,感覺車裏的氛圍有點沉悶,這種時候如果不說點什麽總覺得不太對勁。


    考慮到楚子航和阿巴斯的情況,還得想一個他們都聊得來的話題。


    仔細思索後,他靈光乍現。


    “你們知道昂熱那個老家夥提升血統的辦法麽?我每次和他打架的時候,他的血統總會猛然提升一截,昂熱以前是獅心會的會長,有記載過這種情況麽?”


    “......”


    車內的氛圍更沉悶了,這讓馮璽有些尷尬,你們都不說話,豈不是顯得我這話題找的很沒水平?


    恰恰相反,就是因為馮璽找的話題太有水平了,所以一時之間阿巴斯和楚子航都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畢竟在他們麵前是青銅與火之王,卡塞爾在逃學生,絕對的中立混血種,血統高到嚇人的馮璽。


    那種突然提升血統的辦法是獅心會的不傳之秘,但凡馮璽加入過獅心會,或者和校長沒有衝突,他們都不會猶豫這麽久。


    “是暴血啦,笨蛋!”


    夏彌翻了翻白眼,無奈的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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