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礪峰的話並不中聽,典型的打擊型教?育,還?一點不顧麵子的當著外人的麵教?訓,路逍不著痕跡皺了下眉。


    一看被罵的薑元妙,她爸爸在那邊罵,她在這邊搖頭晃腦做口型,不光絲毫沒受影響,還?有閑心在這搞怪,別說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她完全是聽都沒聽。


    還?真?是……


    沒心沒肺。


    路逍忍不住彎了彎唇,流露出些許無奈。


    要說是被別人罵,薑元妙可能還?會有那麽一點慚愧啊難過啊之類的負麵反應,但?這會兒罵她的人是老薑同誌,十多年來都是一套話術,薑元妙隻覺得耳朵起繭,倒背如?流。


    關鍵老薑同誌還?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上一秒罵你?罵得狠,下一秒你?要個零花錢,他大手一揮馬上給。


    薑元妙做口型做得起勁,瞧見從外麵進來的人,愣了下,“趙飛翔,你?來幹嘛?”


    趙飛翔看到屋裏的另一個生麵孔,也愣了愣,“這位是?”


    “路逍,我班上同學,”薑元妙給他們各自介紹了下,“這趙飛翔,我發小。”


    又?扭頭問趙飛翔,“你?找我有事?兒?”


    趙飛翔從路逍身上收回視線,撓了撓頭,搬出來時在路上編好的理由,“那什麽,我爸媽今天都加班,我來蹭個飯。”


    聞言,薑元妙立刻又?給自己夾了個雞腿,動作之快,仿佛已經形成條件反射。


    來者是客,但?祁熠和趙飛翔除外。這倆來她家來得太頻繁,已經不屬於客人的範疇。


    尤其?是趙飛翔,每次來她家吃飯,都能跟她在餐桌上大幹一仗,搶肉搶雞腿,沒把碗掀翻都算不錯了。


    今天的趙飛翔卻?格外矜持,米飯沒堆成小山,盤子裏剩下的那隻雞腿也沒搶。


    薑元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食欲不振?”


    趙飛翔回她一個怨念的眼神,“……我減肥。”


    減個屁。


    他剛在家吃完一頓,現在快撐死了。


    之所以跑來薑元妙家蹭飯,是因為祁熠剛剛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要他幫個忙,酬勞是這個學期的作業隨時開放參觀。


    他一聽,立馬一口答應。


    結果這個忙是讓他今天去薑元妙家蹭飯和明天約她出去玩。


    什麽鬼要求?趙飛翔一點都搞不懂。


    雖然不懂,但?為了這個學期的作業自由,他還?是清了清嗓子,努力?語氣?自然,“那什麽,妙妙,我搞了兩張遊樂場的門票,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


    “好啊。”


    薑元妙向來玩樂第一名,點完頭又?想起跟路逍的約定,忙改口,“哎不行,我已經跟路逍約好了,明天去他家玩。”


    趙飛翔愣了愣,視線落在對麵的路逍身上。


    對方回他以微笑,並無歉意而隱隱有著宣示主?權的笑容。


    趙飛翔眨了眨眼。


    他好像,有那麽一點懂了,祁熠讓他來這裏的原因。


    這是讓他給人當電燈泡來了。


    但?祁熠為什麽要讓他來當電燈泡?


    趙飛翔又?困惑了。


    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呢?為什麽?祁熠他又?不喜……


    思考到一半,仿佛有什麽靈光閃過,他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畫麵:某個周末的籃球場,他和祁熠一塊打球。


    ——所以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啊?


    ——除了薑元妙,你?見我還?跟哪個女生接觸?


    “……靠!”


    雞腿啃到一半,趙飛翔忽然大叫。


    桌上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薑礪峰一臉擔心:“怎麽了,雞腿沒煮熟?”


    薑元妙更是差點咬到舌頭,沒好氣?罵他:“你?犯什麽病?”


    趙飛翔眼睛發直看著她,一副見鬼模樣?,牙齒和聲音一塊打顫,“妙妙妙妙,我我我我……”


    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


    -


    薑元妙不知道趙飛翔在發什麽神經,但?趙飛翔堅持周末要跟她待在一塊,說是自己失戀了不想一個人待。


    明明看他也沒像失戀的樣?子,她原本?不想搭理,趙飛翔就扯著嗓子嚎,你?可不能重色輕友啊!


    薑元妙被他吵得耳朵疼,最?後還?是路逍提議,讓他一起去他家打遊戲。


    沒等薑元妙說什麽,趙飛翔馬上自來熟地應好,一個勁感激:“謝謝謝謝,幫我這個忙,你?就是我親兄弟!”


    路逍隻是笑了笑,轉頭讓薑元妙把徐綿綿和宋煙也喊過來,人多熱鬧玩得嗨。


    薑元妙原本?想吐槽,他們這幾個人聚到一塊,怕是要把他家的屋頂都給掀翻。


    去到路逍家裏,她就識趣地閉嘴了,路逍家的別墅,開個狂歡趴體都完全沒問題。


    與其?說很大,不如?說,很空。


    明明家具什麽的都一應俱全,但?還?是覺得空,沒有生活痕跡的空,像是買房子時看的樣?板樓。


    薑元妙原來還?有些擔心,他是借住在他親戚家,他們幾個太吵會不會影響到他的親戚,進屋換鞋時卻?發現,鞋櫃裏隻有路逍一個人的鞋。


    薑元妙忍不住問:“你?不是跟你?親戚住在一塊嗎?”


    路逍笑著糾正:“是住親戚家,她本?人不在興臨,這裏就我在住。”


    薑元妙愣了愣,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問了個會讓人不開心的問題,抱歉道:“對不起啊。”


    路逍歪了歪頭,“嗯?”


    薑元妙撓了撓臉,歉意和不自在都寫在了臉上。


    她的情緒太好懂了,路逍揉了下她的腦袋,用打趣化解她的尷尬,“怎麽,我一個人住讓你?羨慕了?”


    薑元妙正要說什麽,忽然被衝過來的趙飛翔抓住肩膀。


    趙飛翔扒開來路逍的手,插在兩人中間,用身體將他們倆隔開,扭頭大聲衝薑元妙說:“妙妙妙妙,徐綿綿喊咱一塊去玩遊戲!”


    薑元妙被他的大嗓門吵得腦瓜子嗡嗡的,要說的話被拋到腦後,揉著耳朵嫌棄他,“喊就喊了,你?吵得我耳朵都要聾了。”


    “騷瑞騷瑞!”


    趙飛翔聲音更大地道歉,雙手抓著她的肩膀,嬉皮笑臉地推著她往徐綿綿那邊走,一麵回頭,抱歉地朝路逍笑笑。


    路逍看著薑元妙被他推走,也看了眼自己被扒拉開的手,扯扯唇,氣?笑了。


    行。


    他算是知道了。


    原來這是猴子請來的救兵。


    -


    幾個人圍在地毯上玩了會兒大富翁,宋煙直呼無聊,提議換個遊戲,玩國王遊戲。


    “不行!”趙飛翔第一個不同意,“這遊戲太危險了。”


    徐綿綿不明所以,“哪危險了?”


    全男生玩這種遊戲,不危險,全女生玩這種遊戲,也不危險,危險的是男生和女生一起玩這種遊戲,更別說其?中還?有某人動機不純。


    這種遊戲,根本?就是為動機不純的某人製造曖昧機會。


    要是薑元妙被抽到國王的人指使去親路逍一下,或者路逍被抽到國王的人指使去抱一下薑元妙,這還?了得?


    他這不稱職的電燈泡,非得被祁熠砸得稀巴爛!


    “總之……就是很危險,”趙飛翔當然不能直說,隻支支吾吾道,“誰知道國王會不會下什麽危害生命的指令。”


    路逍微笑道:“一個遊戲而已,大家都會有分?寸,誰會下那麽無聊的指令。”


    宋煙附和:“就是,是國王遊戲又?不是朋友遊戲,你?要不敢,就在旁邊看著我們玩。”


    趙飛翔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堵得無話可說,下意識想找薑元妙幫自己說話,扭頭一看,薑元妙正拿著手機點外賣。


    數學白癡正為怎麽湊滿減下單最?劃算而頭腦風暴,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拿著筆,埋頭在紙上狂算,壓根沒心思理他。


    趙飛翔腦門上劃過三條黑線,他就不該接祁熠這活!


    “誰說我不玩?”


    為了兄弟義氣?,更為了這學期的作業自由,趙飛翔繼續堅守前線,“不過先說好,國王指令不能太過分?,咱們得玩未成年版的。”


    國王遊戲玩的就是羞恥和刺激,他的後半句話理所當然被無視。


    萬幸的是,趙飛翔擔心的暫時沒有發生,因為薑元妙今天的遊戲運爆棚,開局連著三把,都抽到國王。


    薑元妙自己都被自己的手氣?給驚呆,雙手合十拜了拜,“今天回家我高低去買張刮刮樂,保佑我中大獎。”


    前腳剛拜完,第四把,國王就從她手裏異了位,落到徐綿綿手裏。


    趙飛翔暗道不妙,高一同班一年,他知道徐綿綿的腦子裏除了拉郎配和八卦空無一物。


    果不其?然,徐綿綿立刻眯起眼睛壞笑,一副終於到她的遊戲時間的表情:“請你?們四個都說說自己的初戀。”


    趙飛翔正想說這是個人隱私,讓她換個指令,結果薑元妙比他反應更快,南極小動物群死二而尓武救一司企整理本文,每天更新歡迎加入第一時間舉手回答:“柏原崇!”


    妙妙牛!趙飛翔暗歎一句,立刻有樣?學樣?:“高圓圓!”


    “不行不行,”徐綿綿不滿道,“不能說明星,要說現實裏的人。”


    薑元妙鑽空子反駁:“你?剛剛又?沒說。”


    趙飛翔無縫連接附和:“所以我們倆的還?算數。”


    青梅竹馬的默契在此刻顯現,兩人互撞了下肩膀,又?擊了掌,一氣?嗬成,好不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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