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這麽簡單?”淩母的眉毛蹙得很深,“就因為他工作忙吵架?就這樣,你就想去魔都?”


    和鄭庭赫呆的久了,淩雪也初步具備了些說瞎話的能力,她張口就來:“賭氣嘛,誰讓他一直不來找我低頭?如果不是知道我要去魔都,他豈不是還不會來?”


    淩母深深的看了女兒一眼,勉強相信了女兒的話,她握住女兒的手,輕聲問道:“這次不去魔都了吧?”


    “暫時不去了,”淩雪抿了抿嘴,“之後看他表現。”


    淩母聞言,笑了笑,轉頭看向廚房方向。


    在她的眼裏,未來的女婿應該是斯斯文文,白白淨淨,彬彬有禮,談吐得體。


    不抽煙不酗酒,不說髒話不打架。


    眼前的年輕人,外貌自然是無可挑剔,但淩母隱隱覺得,這人和斯文、溫良恭儉這些詞,應該是不沾邊。


    四十分鍾的時間,鄭庭赫做好了一桌的菜肴,五菜一湯,很是豐盛,這或許是淩雪明天要去魔都的緣故,淩家才在晚餐準備了如此豐富的菜肴。


    之所以短短四十分鍾鄭庭赫就能做出一桌菜,也是幸虧淩父之前就打好了底子,不然鄭庭赫廚藝再高超,也不可能短時間內發揮出來。


    隻穿著一件白襯衫的鄭大少爺係著圍裙,將飯菜端上餐桌,對著淩父淩母笑道:“叔叔阿姨,快來嚐嚐做的怎麽樣。”


    說完,鄭庭赫為了掙點印象分,正準備繼續回廚房收拾,卻被淩父一把拉住胳膊:“別忙活了,一會兒讓你阿姨收拾,會喝酒不?”


    如果說女婿上門第一關,是丈母娘的考驗,那第二關,自然就是老丈人的酒桌考驗了。


    “會喝那麽一點點。”鄭庭赫很是靦腆的說道。


    “好!”淩父哈哈一笑,“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來!咱爺倆喝點。”


    說完,淩父就讓女兒去拿了一瓶五糧液打開,給鄭庭赫倒滿,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讓鄭庭赫詫異的是,一向喜歡喝酒的淩雪,居然在餐桌上滴酒未沾,隻是喝排骨湯。


    轉性了?


    “叔叔,嚐嚐這個辣子雞,不知道你和阿姨能不能吃辣,我沒敢放太多幹辣椒。”


    “阿姨,來喝湯。”


    鄭庭赫在開始獻殷勤,刷印象分。


    “雪兒,你怎麽回事?”麵對淩雪,鄭庭赫神情一肅,“叔叔阿姨都還沒動筷子,你怎麽還先動了?”


    淩雪惡狠狠的瞪了小混蛋一眼:“閉嘴!吃你的飯!”


    鄭庭赫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又凶我。


    “哈哈,”淩父大笑,端起酒杯和鄭庭赫碰了一下,“我們家沒這麽多規矩,快動筷子。”


    淩父對鄭庭赫觀感還不錯,很簡單的一點,現在有幾個在外麵忙事業的男人願意下廚?而且手藝還不錯?


    在熱衷做飯的淩父看來,願意為女人下廚的男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淩母接過鄭庭赫殷勤遞過來的排骨湯,柔和的笑了笑。


    雖然眼前這家夥,和她心目中的理想型女婿有些出入,但好歹廚藝是真不錯,這做的幾道菜,比老頭子好吃多了。


    “小鄭,你經常做飯?”淩母吃了幾口菜肴,不禁問道。


    “嗯,”鄭庭赫點了點頭,“我媽常年在國外,我爸又忙事業,經常不著家,我熟能生巧,做著做著就會了。”


    “難怪年紀輕輕就開始創業,”淩父又和鄭庭赫喝了一杯,“你這孩子,自立的早啊。”


    淩雪瞧老爸和小混蛋相處的不錯,又見餐桌上的氛圍其樂融融,心頭的滋味說不出來的複雜。


    如果,他沒有那些破事,那該多好。


    鄭庭赫沒有注意到淩雪那複雜的眼神,他一邊吃菜,一邊和淩父喝酒,轉眼間,一瓶五糧液就下了兩個男人的肚子。


    “小鄭,”淩父的臉已經有些泛紅,“還能再喝點不?”


    “我肯定能陪叔叔喝開心。”鄭庭赫的臉也有些紅,畢竟已經是半斤白酒下肚。


    平時鄭大少爺白酒喝的不多,也就是逢年過節和家裏的老東西還有幹爹喝點,和陳釗那群狗東西在外麵廝混,一般都是啤酒、洋酒和香檳。


    在興頭上的淩父,見鄭庭赫還能喝,便讓女兒又開了一瓶。


    “伱少喝點。”見鄭庭赫麵紅耳赤的模樣,淩雪不禁蹙了蹙黛眉,“我爸很能喝的,你喝多了我可不送你回去。”


    “這就心疼了?”淩父有些好笑的看著女兒,“我一個老年人都還沒喝多,他小年輕能多?”


    淩母聞言,不禁白了丈夫一眼:“你也少喝點!酒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今天小鄭上門,女兒不去魔都,我高興。”


    淩父給鄭庭赫派了一支煙,再給自己點燃一支,笑著說道。


    “叔叔,”鄭庭赫吸著煙,鄭重其事的說道,“下次我來,給叔叔帶兩瓶茅台嚐嚐。”


    “這太破費,”淩父搖搖頭,“不用。”


    “沒事兒,雪兒也知道,我家老頭子在家裏放了不少好酒,他又不怎麽回家,放著沒人喝也是浪費。”


    “那叔叔就不跟你客氣了。”


    一老一少喝的其樂融融,第二瓶酒很快就沒了一半,鄭庭赫揉了揉太陽穴,媽的,上頭了。


    “好了,別喝了,酒適量就好。”


    淩雪見小混蛋已經招架不住父親的攻勢,她急忙叫停,淩母同樣如此,也不讓淩父再喝。


    兩人的酒局被中斷,鄭庭赫起身想要去廚房收拾,再次被淩父攔下,讓淩母去忙活。


    “小鄭,會下棋不?”


    淩父的酒量確實很好,喝了酒還能下棋。


    “會啊,”鄭庭赫一下來了興致,“叔叔什麽段位?”


    “興趣愛好,”淩父笑了笑,“哪有什麽段位?”


    “叔叔沒打排位?我雲頂電一大師。”鄭庭赫不禁有些得意。


    淩父:???


    雲頂?電一?是什麽玩意兒?


    淩雪一腦門的黑線,她一巴掌打在鄭庭赫的後腦勺上:“你給我正經點!”


    “啊?”鄭庭赫反應過來,瞬間尷尬,“叔叔說的什麽棋?”


    “圍棋。”淩父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什麽年代了還下傳統圍棋?柯潔都在雲頂之弈悟道了好不?


    鄭庭赫忍不住腹誹。


    “五子棋我倒是會一點。”鄭庭赫很是含蓄的說道。


    淩父:……


    讓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和自己下五子棋,也虧得鄭庭赫這腦袋瓜子想得出來。


    其實,圍棋鄭庭赫是會下的,但並不精通。


    鄭庭赫的爺爺熱衷圍棋,鄭庭赫從小耳濡目染,學是學會了一下,但就是一個臭棋簍子,他可不想在淩父麵前丟臉。


    “象棋會下嗎?”淩父被鄭庭赫這個五子棋幹的有些無語,他一個老人家哪拉的下臉來和一個小家夥玩五子棋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這個我會。”


    鄭庭赫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相較於圍棋,家裏的老東西鄭九城更喜歡大開大合的象棋,這個鄭庭赫從小也是學了一些。


    見未來女婿能下下棋,淩父微笑著讓淩雪拿出了棋子和棋盤。


    隨後一老一少便在客廳擺齊車馬炮準備廝殺,淩雪則是在一旁撐著下巴觀戰。


    淩父有五大愛好,煙酒茶書棋,平時在家閑來無事,就喜歡和街坊鄰居下下棋,品品茶。


    漸漸的,淩父在街坊鄰居之中便已找不到對手,這倒不是淩父棋藝高超,難逢敵手,而是淩父也是那種罕見的臭棋簍子,輸的多了,沒人願意再和他下。


    畢竟圍棋和象棋,說到底也算是一種競技,沒人願意一直和一個不可能贏自己的人下棋。


    但這一點,鄭庭赫不知道啊,見淩父又會下圍棋,又會下象棋,鄭庭赫先入為主的認為淩父應該和自家爺爺一樣,棋藝高深。


    所以鄭大少爺罕見的認真起來,神情肅穆,嚴陣以待。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棋如其人。


    說不定淩父拉著自己下棋,就是對自己的一次考核,想要從棋藝中推敲自己的性格與作風。


    鄭庭赫情不自禁的開始腦補起來,並且告誡自己,切忌激進與心浮氣躁,讓淩父對自己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在一番謙讓之下,隔著楚河漢界,鄭庭赫讓長者為先,執紅先行。


    淩父也不再謙讓,他率先挪炮,置於正中,與鄭庭赫的老將隔河相望,殺氣凜然。


    很尋常的當中炮,鄭庭赫揉了揉太陽穴,出於謹慎,他當即跳馬,護住當中小卒。


    象棋很常規的開局,當中炮,馬先跳,沒啥好說的。


    淩父見狀一笑,開始拱兵,鄭庭赫則飛象以作策應。


    開局,鄭庭赫便展現出他的謹慎與穩紮穩打,防守為主,不去做激進的進攻與嚐試,宛如一個老態龍鍾的長者,毫無銳氣。


    淩父的心思完全集中在棋盤上,他似乎是沒想到鄭庭赫會如此保守,微微皺眉。


    “年紀輕輕的,還是要主動些的好。”


    淩父將另一隻馬前跳,給車讓位,著手準備著進攻。


    “和叔叔這樣的高手過招,防守就已是疲於奔命,哪還敢主動出招?”


    鄭庭赫厚著臉皮拍未來老丈人的馬屁,行為和話如出一轍,繼續穩紮穩打,安於防守。


    “小鄭,要學會用進攻代替防守。”


    淩父被鄭庭赫這個馬屁拍的眉開眼笑,他運炮過河,正正落在鄭庭赫一匹早就蟄伏好的馬兒口中。


    鄭庭赫:???


    鄭大少爺沒敢立即出手吃掉過界的棋子,他縱觀整個棋盤,想要找出淩父暗留的後手,但看來看去,研究了好一陣,鄭庭赫實在沒看出淩父要如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也沒發現什麽陰謀詭計,這才有些驚疑不定的用蟄伏了好一陣的馬踏碎了淩父送上門的炮。


    隻見淩父本來眉開眼笑的臉瞬間僵硬,而一旁觀戰的淩雪則是惡狠狠的瞪了某個混蛋一眼。


    鄭庭赫心裏咯噔一下,頓覺不妙。


    不是吧……淩雪的老爹也是個臭棋簍子?


    棋局繼續,接下來淩父的下法,徹底印證了鄭庭赫的猜測。


    淩雪的父親,確確實實是個棋藝不精的臭棋簍子。


    不說走一步算十步,算無遺策,淩父有時候連眼前的棋局都看不清,會出現送子白給鄭庭赫吃的情況。


    反正鄭庭赫很懵逼,不過想著尊重對手,鄭庭赫也不準備放水,他快速將淩父將死,使其避免被蠶食折磨的命運。


    “小鄭,下的不錯嘛,繼續,這次我不會讓著你了。”


    輸給一個晚輩,淩父臉上有些掛不住,開始給自己找借口。


    鄭庭赫幹咳一聲:“承讓承讓。”


    說著,還伸手去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仿佛他的壓力很大。


    並且趁著整個間隙,鄭庭赫朝淩雪丟過去一個眼神:你剛才怎麽不提醒我叔叔是個臭棋簍子?


    淩雪沒看懂鄭庭赫想要表達的意思,但並不妨礙她斜睨某人:你這局讓讓他!


    鄭大少爺將淩雪的這個眼神看作了鼓勵,他一琢磨,覺得確實應該全力以赴。


    淩父熱衷下棋,要是自己下棋將他殺的丟盔卸甲,那他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再次擺好車馬炮,鄭庭赫點燃了一支煙,一張精致的俊臉殺氣騰騰。


    叔叔,對不住了。


    這一局,由鄭庭赫執紅先行,剛才被淩父批評了下棋保守,沒有血性,鄭庭赫便向淩父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展現了什麽叫凶狠淩厲的進攻。


    勢如破竹的撕開淩父的防線,讓真正疲於防守的淩父潰不成軍,一滴汗水從淩父的額頭滴落在棋盤上,他也情不自禁的點燃了一支煙。


    本來就是臭棋簍子的淩父,被這一陣凶悍到極點的進攻殺得片甲不留。


    接近五分鍾的正麵對抗,淩父終究是無力抵抗,再一次被鄭庭赫的車馬給將死。


    淩父臉色略微有些難看,他抬頭看了眼鄭庭赫,又扭頭看了眼女兒,喃喃道:“繼續……”


    嗯,淩父沒法接受自己下棋水平不如一個小年輕的事實。


    鄭庭赫挑了挑眉,兩局對弈,他已經徹底了解了淩父的真實水準,別說比自己的爺爺和老東西,比自己都差得遠。


    和這樣的對手下棋,就算再來一百次,結果也不會變,除非他放水,但……他應該放水嗎?


    這樣想著,鄭庭赫又朝淩雪看了過去,卻見淩雪咬牙切齒的瞪著他,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


    鄭庭赫縮了縮頭,意識到自己最開始好像誤會了淩虛的意思,有些心虛。


    “爸,我幫你。”


    麵對父親的接連失利,淩雪再也坐不住,準備父女聯手,共同對抗強大的鄭庭赫。


    畢竟,一直讓小混蛋這樣贏下去,自家老父親的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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