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團聚過後,柳子默跟著老爹進了裏麵的臥室。


    看到小舅趙宏章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渾身發紅滾燙,哼哼唧唧,意識不清,已經燒迷糊了都。


    柳子默根據自己從劉思齊那裏得來的醫學經驗,給趙宏章做了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發現就是因為扁桃體發炎才引起的高熱不退。


    擱在平時,這樣的病症,隨便幾包退燒藥與消炎藥就能治好。


    可是現在,家裏明顯沒有相關的藥品儲備,這才讓趙宏章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甚至都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爸,你剛才不是出去找藥了嗎,有沒有找到?”柳子默輕聲向柳弈詢問。


    柳弈歎聲搖頭,一臉愁容。


    “唉,找個什啊!”


    “附近所有的診所與藥店,早就已經被人給搶光了,藥架上幹淨得連根毛都沒有!”


    “我剛剛在樓下轉了好幾條街,妖獸倒是遇見了好幾隻,可是退燒藥卻是一粒也沒有找到!”


    “你說你老舅也是,單身狗一個,平時也沒有在家裏備些常用藥的習慣。現在可好,所有的藥店都空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柳子默聞言,了然點頭。


    這些倒是都在預料之中。


    現在距離妖災降臨已經過去了十天了,很多避開了第一波妖獸襲擊的幸存者,不想被餓死或是渴死的話,必然會冒險從避難所出來找尋生活物資。


    而超市、糧油店、麵包房還有藥店、診所、醫院,必然是他們最先想要要光顧的地方。


    更何況,現在的洛州市,大半區域都已經被當地的軍、警所接管,城中的妖獸也都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市內的所有生活物資,多半也已經被軍管。


    老爹不明情況,枉想在附近的藥店、診所找到相關的藥品,肯定希望不大。


    “找藥的事情交給我吧,我會盡快為小舅找來退燒及消炎的藥品。”


    柳子默把為小舅找藥的任務接了過來。


    也是他當初考慮不周,儲備了那麽多應急物資,竟然沒想到在家裏備上一些常用的藥品。


    當然,這也跟柳子默過去三十年的生活習慣有關。


    武道入門之後,柳子默的身體強健如牛,三十年間除了受傷之外,壓根就沒生過病,自然也就沒有養成儲備藥品的習慣。


    事實上,不止是柳子默,在末世之中,因為靈能風暴的不斷爆發,人族的身體素質在日益濃鬱的靈能的滋養之下,也跟著在不斷地極限提升。


    妖災暴發一年過後,哪怕是那些沒有踏足武道的普通人,也個個身強體壯,極少會再有感冒發燒之類的病症出現。


    就算是受了傷,隻要不是斷胳膊斷腿,或是傷了腦子、內髒,哪怕不吃藥,也能很多自我恢複。


    就如楊思思之前在與妖獸戰鬥時,身上留下的那些傷口一樣,不吃藥,不縫針,隻需幾個小時就自行修複了。


    所以在末世,一般隻有受傷戰死的人族,卻很少會有生病病死的人族。


    柳子默也沒有想到,他的小舅在經曆過了第一次靈能洗禮之後,本應該身體強壯無比的人,竟然會這麽倒黴地感染了扁桃體炎症。


    “那個……柳顧問,打擾一下!”


    “如果隻是需要退燒藥和消炎藥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上一些忙!”


    聽到父子二人的對話,一直拉著小飛虹的手,乖乖坐在客廳裏休息的楊思思,突然開口插言。


    “在離開上京市之前,我曾在超市旁邊的藥店裏順手拿了一些消炎藥與退燒藥,就在我的包裏放著!”


    說著,楊思思打開一直背在自己身上的登山包,從裏麵扒出了十幾盒不同種類的中成藥及西藥。


    其中,小孩子吃的退燒、止咳之類的藥劑占大多數。


    很顯然,這些應該都是楊思思為小飛虹所準備的。


    到底是女孩子,心更細一些,思慮得也更周詳一些。


    知道小孩子一旦生起病來極為麻煩,所以在離開上京市之前,跟著柳子默一起籌備路上的生活物資時,楊思思就特意去了一次藥店,提前準備上了不少的相關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隻是沒想到,小飛虹的修為一路突飛猛進,身體健康得不要不要的,壓根就沒有生病的機會。


    所以楊思思所準備的這些藥品,自然也就全都成了擺設,一直都被閑置在包底,時間一長,楊思思都快忘了這些藥品的存在了。


    要不是剛剛聽到柳顧問一家正在為藥品的事情發愁,楊思思說不定直到現都還想不起來呢。


    “唉呀!好姑娘,你可算是幫了大忙了,叔代表我全家謝謝你了!”


    “感恩啊!”


    “他老舅這次若是能活過來,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一聽說有藥,柳弈“嗖!”的一下就從裏臥竄了出來。


    看到擺放在桌麵上的一大堆藥品,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拉著楊思思的小手就是一陣道謝。


    “叔叔您不用這麽客氣,我的命都是柳顧問救的,這幾盒藥算不得什麽的……”


    楊思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柳子默這時也從裏麵走了出來,看著桌上擺放著的藥品,衝楊思思投來了一瞥感謝的目光。


    “以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咱們一碼歸一碼。”


    “這些藥品,在災變之前或許並不算什麽,但是現在,它們卻都是能夠救命的寶貝。”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說完,柳子默又無語地看了一眼還攥著人家姑娘的雙手不肯鬆開的老爹,輕聲提醒道:


    “老爸,既然藥已經有了,就趕快拿進去給小舅喂下吧,不然小舅要是再燒下去的話,可就真的要燒壞腦子,瓦特掉了!”


    柳弈屁股不動,沒好氣地抬頭白了大兒子一眼:


    “你這孩子,說什麽混帳話呢,能不能盼你老舅點兒好?”


    “還有,這麽大人了,能不能有點眼力勁兒,沒看到我正在跟人家姑娘說話嗎,你就不能動動腿兒,自己把藥給你老舅拿進去?”


    說完,隨手把桌上的一盒消炎藥與退燒藥扔給柳子默,而後繼續一臉笑眯眯地向楊思思,輕聲問道:


    “剛才回來得有些著急,都沒有顧得上問一句,不知道姑娘怎麽稱呼?跟我家這個大小子是什麽關係啊?”


    “哦,還有這小丫頭,長得這麽乖巧可愛,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啊?爸爸媽媽在哪啊?”


    有了救命藥,心裏沒了憂慮與負擔,柳弈又恢複了他自來熟的話嘮本性,熱情地無比地跟楊思思、葉飛虹拉起了家常。


    期間,甚至還很八卦地問楊思思,是不是正在跟柳子默談戀愛什麽的,妥妥的一個操心自家兒子終身大事的老父親的形象。


    對此,柳子默極度無語,老爹又開始在胡言亂語了。


    為了避免老爹口無遮攔,再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來,柳子默把手中的藥品交給柳子浩後,便借口還有急事要做,拉著楊思思就跳窗離去。


    至於葉飛虹,則依著柳子默的交待留在了家裏,休息的同時,順便護佑老爹他們三人的安全。


    小丫頭現在賴好也是鐵骨境武者,妥妥的小高手一枚,做個保鏢什麽的,綽綽有餘!


    此時。


    洛州市軍參處。


    處長梁洛華與副參周義仁,正站拿著望遠鏡,在臨時營地隔空向城中心的一處商務大廈眺望。


    大廈的外牆之上,一匹長約三十米的白綾正在迎風飄揚。


    白綾的上麵寫滿了紅色的大字,上下兩端,更是各掛著一具身著道袍的新鮮屍體。


    “嘖嘖,之前聽到消息,還以為隻是傳言,想著龍虎山的那兩位,既精通幻術,又武力超群,不應該會這麽輕易就死了才是。”


    “可是現在,事實都已經擺在了眼前,不信都不行了啊!”


    周義仁有些幸災樂禍地出聲調侃。


    “也不知是哪位好漢,竟然敢對龍虎山的弟子下此死手?”


    “更有意思的是,對方殺了人還不算完,竟然還把二人的罪狀公布了出來,與屍體一同給掛在了市中心,供眾人瞻仰!”


    “妥妥的殺人誅心,不留一點兒情麵啊!”


    “梁處,你說那匹白綾上寫著的那些罪狀,會是真的嗎?”


    “龍虎山賴好也是名門大派,講究的就是一個樂善好施、廣積公德,應該不會做出如此惡劣行徑吧?”


    梁洛華微微搖頭道:“知人知麵不知心,畫人畫皮難畫骨。名門大派的弟子,未必就沒有窮凶極惡之輩。”


    “此事是真是假,屆時派人稍一探查就會清楚明了。哪怕時局再怎麽混亂,足足兩百多人的生死行徑,可不是那麽好遮掩的。”


    “不過,相對於靜庸、玄清所犯下的罪過,我更想要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出的手?”


    “能夠這樣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一位鐵骨境武者,可不是任誰都能做得到的!”


    “在眼下這個關鍵的當口,一個來曆不明、敵我不分的神秘高手突然出現在洛州,可真是讓人頭疼啊!”


    周義仁微微點頭附和,麵上的神色也跟著變得肅穆了幾分。


    一位鐵骨境的武者究竟有多強,他早就親身體會過。


    在不用重型槍械的情況下,對方若是跟他們手下的戰士對上,以一敵百甚至以一敵千,都不在話下。


    這也是他們軍參處一直都對活躍在城中那些鐵骨境武者,如此忌憚甚至遷就的原因。


    現在,城內突然又蹦出了一個修為極有可能還在鐵骨境之上的更強者,對他們軍參處來說,可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


    一個不受控製與約束的絕頂高手,對於現在的洛州城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安定因素。


    也難怪梁處長會如此頭疼,迫切地想要把對方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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