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瑞森是個閑不住的姑娘,腳上踩著恨天高在村裏的石子路上快速踢踏前行。


    她平時都生活在更繁華工作機會也更多的倫敦市區,這次能來這個幽靜鄉村接手劇組的接待工作是因為一個男人。


    是的,沒錯。


    她的未婚夫的姐姐的小姑子的鄰居的父親的妹妹的男朋友的男朋友找到她幫忙,都是熟人又正好是自己擅長的統籌策劃工作。


    “當然是答應他啊!”阿加莎這樣對自己說。


    不過真正來到這個鄉村之後,阿加莎發現這裏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安寧祥和,在她走進村子十分鍾後腦子就感覺一片空白。


    平靜是她唯一的感覺。


    “這裏是一個療傷的好去處。”


    阿加莎不得不努力回想自己在倫敦市區的種種昂揚的勝利,她擔心自己在這個村子呆久了會變成路邊慢悠悠散步的老太太。


    心裏想著亂七八糟的念頭,腳下恨天高的輕踏頻率更快了幾分。


    “阿加莎?你沒去看熱鬧?大家都去那個劇組所在的大草地了。”


    轉過無人又安靜的街角,一個穿著米色針織衫外套的老太太突然從寧靜的鄉間油畫裏跳了出來。


    “維多利亞!噢,太好了。你在這就方便了。是這樣的,因為劇組的導演突然被人掛在了風車上。”


    說到這,阿加莎無奈的用手拍了下金色劉海兒遮住的額頭。


    “因為出了命案,原定的歡迎酒會暫時取消了。我得趕緊去村子中心廣場通知大家一下。”


    維多利亞老太太了然的點點頭。


    “其實你不用著急趕去中心廣場了,那裏隻剩下兩三個老酒鬼還在堅持等著。大部分人都直接跑去劇組大草坪邊看熱鬧了。有什麽最新消息嘛?村裏好久沒有這麽刺激的新鮮事兒了。”


    阿加莎尷尬的咧嘴笑笑,她沒法把死人的事說的太隨意。或許隻有這些經曆過戰爭的老人才不是很在意。


    “維多利亞,我也沒有進到劇組裏麵。倒是尊敬的史密斯先生被警方邀請參與破案。真羨慕史密斯先生,我其實夢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個大偵探。”


    “想做就做,查到真凶的人才是偵探。孩子,你也可以的。反正現在閑著也沒事幹。”


    老太太看看四周,街道幹淨整潔無異味甚至連條狗都沒有。


    阿加莎下意識的點頭又馬上快速搖頭。


    “不,我有事。維多利亞,我現在需要快點趕去村子中心廣場。起碼要讓酒館把正在準備的海量食物處理掉。相信我,那裏可能有一個特製的十層巧克力蛋糕需要我趕緊叫停。希望還來得及。


    回見。我會考慮當偵探的。”


    一陣香風,阿加莎告別了維多利亞老太太後趕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村中心酒館。


    “叮鈴鈴!”


    “嗨!阿加莎你來了。快來看!十層的大蛋糕已經做好了!”


    酒館的老板兼大廚兼酒保兼服務員開心的指著後廚。


    阿加莎張著大嘴翻了個白眼,狠狠攥了一下小拳頭。


    “你難道不知道?好吧,你可能不知道。劇組早晨出事了。歡迎酒會要取消了。我們不需要做這個價值……蛋糕了。”


    酒館兒老板聞言吹著口哨拿起抹布開始輕輕的擦拭包漿的吧台。


    擦擦這裏,擦擦那裏。


    “等等,你這狡猾的老東西。你知道!但你還是加緊時間做了出來。”


    阿加莎發現酒館兒老板得意的擦著吧台,那樣子就像白撿了一百英鎊的便宜。


    “你……準備了多少?我需要支付多少,直說吧。你這貪婪的魔鬼,我下次……我下次不會再上當了。”


    阿加莎有心想說自己下次不來了,可惜這裏是小鎮唯一的酒館兒。她如果想再次舉辦其他活動就必須用到這裏,另一方麵,她從倫敦調用人手就會讓成本翻兩倍還要多。


    “姑娘,不要生氣。我保證蛋糕味道好極了。”


    “希望如此!我改主意了,酒會不是取消而是延期到今晚八點。你可以繼續準備了。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酒館老板意外的看了眼這個倔強的金發姑娘,感覺她的胸都被氣大了一個尺碼。


    老板搖搖頭扔下抹布就向後廚走去,酒會需要的沙拉還沒做呢。


    “你付錢,你說了算。”


    阿加莎毫不客氣的走進吧台裏麵給自己調了一杯果酒,大口幹了之後也緊跟著走進後廚。


    “你昨晚一直在酒館兒對吧?劇組的人有沒有誰看著很可疑?看在我付錢的份上,請好好回憶一下。”


    酒館兒老板一邊將白色圍裙係在身前一邊眼神露出回憶思索的樣子。


    “說實話,昨晚那些人都很可疑。我不太喜歡那些外來者,哪怕他們花錢買了我的酒。不是誰都可以花錢買到答案。”


    說完後,這個老板還驕傲的抬起下巴。頗有點腐朽貴族看人的氣勢。


    阿加莎翻著白眼擠出帶著十八個褶的微笑,她想起了維多利亞老太太的鼓勵。誰還不能當次偵探呢?


    “親愛的合作夥伴,請看在我付錢還算痛快的情誼上。”


    “好吧,也就是看你順眼。”


    酒館兒老板手裏快速的準備著食材,嘴裏不停的開始描述昨晚在酒館兒的見聞。


    “最開始劇組隻有一個人來這裏喝酒,他是那個什麽製片人。是個有錢的主兒,喝的都是我珍藏的好酒。他喝的很凶,我隔著吧台看到他一遍一遍的對著眼前酒杯罵著些還算文雅的詞匯。


    真的,這一看就是被欺負的太狠了。從前村裏有個孩子也這樣。”


    阿加莎隨口接了一句:“那個孩子後來呢?一直被欺負?”


    酒館兒老板搖搖頭沒回答,似乎答案並不好。


    “後來那個製片人就離開了,過了好一會兒吧。整個劇組的人都來喝酒了。我聽到很多人在討論製片人與導演的衝突。說什麽的都有,好多人都在擔心這個劇組可能要散夥了。有一桌人甚至已經在商量怎麽回倫敦買機票的問題。”


    “那有沒有特別可疑的人?這些人就沒有說導演該死什麽的?好吧,可能沒人那麽傻……”


    阿加莎追問著又不好意思的看著酒館兒老板。


    “沒人情緒激動,沒人說特別的話語。他們就是很疲憊很消沉。有一桌男女甚至就那麽傻傻的坐在那裏互相看著對方。連酒都隻點了一小杯。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衣著華麗又帶著值錢的首飾,我都懷疑這兩人是沒錢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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