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郊外


    阿龍為了引開洛陽城的追兵,正於林中拚命奔逃,卻不知他心中牽掛著的曾月容早已被人救走。


    阿龍雖未受傷,但在洛陽城中的激戰仍使其疲憊不堪,他扭頭用餘光一瞥,對方約有二三十人,心知再跑下去必定凶多吉少,不如放手一搏或有一線生機。


    心意把定,阿龍止住狂奔,轉身麵對追至的洛陽城門眾,手中的劍愈發緊握。


    阿龍心裏清楚,之前在洛陽城挫敗銀使的那招劍術自己未必還能使得出來,隻期盼老天保佑,讓自己能再施展那一招,將這二十幾名洛陽城門眾殺敗。


    為首的那人冷笑道:“嘿,兔崽子,終於想通了要乖乖領死了!”


    阿龍也冷笑道:“死又怎樣,你們就是老虎,想吃我也得磕掉幾顆牙來!”


    為首的那人臉色一變,怒道:“兔崽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弟兄們給我一起剁了他!”


    洛陽城的目的旨在擒住曾月容用以要挾葉淩峰為他們辦事,他們可不會在乎一個神劍山莊普通弟子的死活,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二十幾名洛陽城門眾一擁而上,論單打獨鬥他們未必是阿龍的對手,可他們勝在人多勢眾,阿龍出一劍的功夫,他們就能遞出二十幾劍,絕對能把阿龍捅成篩子!


    可阿龍明知必死,他此時的內心卻是異常平靜,隻因他雖然已經忘記過去,但自從他擁有新的人生以來,他自問沒有做過任何一件有昧良知之事,今次他為了曾月容的安危以身作餌,也算死得其所,臨死還能拉幾個做墊背。


    阿龍手執長劍衝入人群,也不管對方如何出招,他隻顧將自己學過的劍法統統使出來,甚至於直接亂劈亂砍,他每每刺傷一人自己也要挨上一刀,完全是以傷換傷的玩命法子。


    那些洛陽城門眾見阿龍狀若瘋狂,出招已經變得毫無章法,一時也不敢近身,他們知道阿龍此刻遍體鱗傷,又這樣一通亂打,不多久就會耗盡體力。


    果然,等阿龍招式一老,一名洛陽城門眾抓準時機一刀砍在阿龍的右臂上,阿龍吃痛之下氣力一鬆,跟著手中的長劍被人一腳踢飛,釘在一旁的樹幹上。


    對於劍手來說,失劍如斷臂,阿龍負傷之軀又失兵刃轉眼就被人打倒在地。


    一人嘲諷道:“兔崽子,你不是很能嘛,你在城裏使的那招劍法哪兒去了,再使出來啊。”


    一眾人圍著阿龍一頓拳打腳踢,一人喝道:“慢著,別把人打死了,還要問他話呢。”


    眾人聞言散了開來,一人上前踩著阿龍的臉,冷道:“小兔崽子,老子問你,那個娘們兒去哪裏了?”


    阿龍道:“不知道。”


    “放屁!”那人在阿龍的頭上狠狠踏了一腳,冷笑道:“那娘們兒中了金使統領的陷金烈掌,根本走不了多遠,一定是你把她藏起來了,對不對?”


    阿龍道:“我不知道,我們走散了。”


    那人踩在阿龍頭上的腳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還敢嘴硬,不怕把實話告訴你,城主命令我們把那娘們兒活著帶回去,她現在受了重傷,你若不告訴我們她藏在哪裏她就死定了!”


    阿龍道:“哼,如果師娘知道自己要被你們這群鼠輩淩辱,她寧可選擇去死!”


    “哦,是嗎?那也未見得。”那人邪笑道:“從現在起,我每數十下就剁你一根手指頭,手指頭剁完就砍手,我就不信你師娘忍心不出來,到時候咱們兄弟就可以跟她好好玩玩了。”


    說完,一班洛陽城門眾全部帶著淫邪的神色哈哈大笑起來。


    阿龍暗想,自己離開時曾月容已經處於昏迷狀態,莫說砍自己的手指,就算是砍了自己的頭曾月容也不會知道,也罷,看來自己終究要命喪於此。


    可要阿龍如此憋屈的死在這些下三濫的手裏,他卻怎麽也不甘心。


    那人道:“那麽我就開始數了,你要是想留住幾根手指頭,就盡力叫喚吧,把你師娘叫來也好少受些苦。”


    有人附和道:“好啊,揚哥兒這招實在是妙,弟兄們,是不是?”


    眾人大笑間,有四名洛陽城門眾上前按住阿龍的四肢。


    執刀的手舉上半空,昏昏沉沉的陽光照在明晃晃的刀身上給人一種絢爛的死亡美感。


    “十!”


    “九!”


    “八!”


    “七!”


    “六!”


    刀,每過一個數就落下一寸,等最後一個數數完,阿龍就會失去他的一根手指。


    “五!”


    “四!”


    “三!”


    “二!”


    “一!”


    刀光一閃,一聲慘叫,不過並不是阿龍的慘叫聲,而是那名執刀的洛陽城門眾。


    阿龍抬眼一看,隻見那人執刀的右臂竟被某種利器齊根斬斷,斷臂依舊緊握著刀,傷口血湧如柱,那人蜷縮在地慘嚎不止。


    事發突然,洛陽城的一幹人等還未明白發生何事,緊接著一陣勁風呼嘯,“噗噗”幾聲,又有數名洛陽城門眾的頭顱如爆竹炸裂,血花漫天飛濺,一個高大雄壯,但神態溫文的青年人已穩穩立在當場。


    “什麽人,膽敢插手我們洛陽城的事,活得不耐煩了嗎?”


    “接下來我要說三件事。”青年豎起左手三根手指,淡淡道:“第一,這個少年我要保下;第二,讓你們城主把神劍山莊的人都放了;第三,做不到以上兩件事,東方一梟就可以給自己準備棺材了。”


    “哼,大言不慚,還侮辱城主,弟兄們,我們把他剁成肉醬!”


    一群洛陽城門眾正要群起而攻,卻忽然眼前一花,反應過來時,已有無數腿影如狂風暴雨般將他們擊倒一大片,餘下的人更是惶恐不安。


    有人道:“好厲害的腿法,莫非是程風?你們是天絕盟的人?”


    “啊!”


    這人剛說完,就被閃電般的一腿踢飛出去,一頭撞在樹幹上,當場腦殼迸裂而死,樹幹同樣斷成兩截,可見腿力驚人。


    場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人,此人的神情冷硬,猶如一塊花崗岩石,身材修長,雙腳踩在幹枯的落葉上時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音,隻聽他冷冷道:“程風算什麽東西,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兒也能和我相提並論?瞎了你們的狗眼!”


    “糟了,碰到硬點子了,弟兄們快……”


    撤字還未出口,說話的這名洛陽城門眾感到後背一沉,一股濃烈的酒氣自後襲來,原來有一個人正壓在他的後背上,此人約莫三十上下,容貌平平無奇,手裏拎著個酒葫蘆,但他即便喝得酩酊大醉也絲毫不減其眼神中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的慘叫聲中,十名洛陽城門眾的頭顱被莫名的力量一起斬下,人頭如雨落,血流如泉湧。


    醉漢低聲道:“聽到那個大個子說的話了嗎?你最好乖乖照著他的話去做,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是是是,大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呐?”這名洛陽城門眾已被嚇得肝膽俱裂,一個沒忍住尿了褲子。


    “艸,居然尿了,滾開點,真他娘沒用。”醉漢一臉嫌惡地將他一腳踢飛。


    那人已被嚇得兩腿發軟,隻能連滾帶爬地離開林子。


    一旁的阿龍早已看呆,心道:“這三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為首的那個人要東方一梟放了神劍山莊的人,難道是來救我們的?可他們又是怎麽知道我們遇險了?”


    神情冷硬的青年走到阿龍麵前,冷冷道:“曾月容在哪裏?”


    阿龍道:“你們是什麽人?”


    冷酷青年皺眉,抬腿就是一腳踢在阿龍臉上,阿龍當場眼冒金星,鼻血狂噴,


    他喝道:“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


    阿龍無比倔強,怒道:“知道也不告訴你!”


    “tmd,你找死!”冷酷青年又想補上一腳,卻被為首的大高個攔住。


    “小崔,別要莽撞。”大高個將阿龍扶了起來,平靜道:“我們是你師娘的朋友,知道她有危險所以前來相救,你能告訴我們她在哪裏嗎?”


    “小夥子,咱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們要真有歹意,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開口,但我們是講道理的,再猶豫你隻怕要後悔終生了。”說話的是那個醉漢,他拿著個酒葫蘆倚靠在樹根旁,半睜著眼勸解阿龍,邊說邊往嘴裏灌酒。


    阿龍思慮良久,好半天才道:“好,我帶你們去。”


    天色漸黑,因為阿龍有傷在身,就由輕功最好的小崔背著阿龍在前指路。


    四人來到阿龍先前掩藏曾月容的地方,隻見草叢裏空無一人,曾月容竟然不見了!


    阿龍驚異道:“怎麽可能,師娘明明在這裏的,怎麽會不見呢?”


    小崔怒火中燒,罵道:“tmd,你敢耍我們?”又要向阿龍動手。


    可大高個又上前攔住了他,道:“小崔,你冷靜點。”


    小崔氣急敗壞道:“成哥,這小子就沒安好心,弄死算了!”


    醉漢道:“我說阿崔啊,說了多少遍不要意氣用事,你看看這麽明顯的線索你都沒發現。”


    成駿道:“莫遺說的沒錯,你看,這草地上有一片凹陷說明有人在這裏躺過,再看旁邊,還有一排較小較淺的腳印,我猜想小月極有可能是被人救走了。”


    小崔恍然大悟,“那會是什麽人呢?”


    莫遺灌了口酒,道:“我剛才已經看過了,那排較小較淺的腳印隻走了幾丈就憑空消失了,應該是用輕功遁走的,從腳印大小來看,對方不是孩子就是女人。”


    成駿沉吟道:“孩子應該不至於,孩子不可能有這麽好的身手,但是女人的話,這個人又是誰呢?”


    阿龍見他們三人都不說話,壯著膽子問道:“大哥,你們三個到底是誰那麽人呐?”


    莫遺笑道:“哈哈哈,小子你站穩了,說出來隻怕嚇到你,我們就是正義的利劍,罪惡的克星,司法的衛士——名震天下的四大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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