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風臨不解。


    自從方淺淺隨方雲樓去到正嵐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上回碰麵還是在花燈會上,奈何君風臨眼裏隻有雲小小一人。


    “你這後宮裏空空蕩蕩,唯獨雲小小一人,哀家覺著不妥。”方氏挑眉,“方淺淺雖不是出身官宦之家,父親也是京城第一富商,論起身份不比朝中權貴弱。再加上知根知底,哀家也放心。”


    “總好過那雲小小,不知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糊塗起來連哀家都罵。”方氏沒好氣的瞥了君風臨一眼。


    君風臨啞口無言。


    他最是知曉方氏性子,方氏決定的事情,君風臨無論如何都抗拒不了。


    “母後,小小是個好姑娘。”君風臨皺眉,同方氏解釋。


    這句話他不止一遍同方氏說過,奈何方氏對雲小小意見頗深,任是君風臨再怎樣苦口婆心,她都絲毫聽不進去。


    “你剛登基不久,當務之急是鞏固政權,哀家讓方淺淺進宮也是借著方雲樓的關係,若是與方雲樓合作經商,定能帶動整個大興,到時候國富民強,不怕民心不穩。”方氏娓娓道來,將自己想法說給君風臨聽。


    君風臨知曉方氏用意,所謂君王多少身不由己,這後宮佳麗三千,又有幾個稱得上是心上人。君風臨也不在乎。


    左右雲小小如今已經成為大興皇後。


    “隻是方淺淺……”


    “哀家今日同她商議過此事,她對你愛慕已久,哀家想法正好如她所願。”不等君風臨說完,方氏先開了口。


    “郎情妾意,哀家覺著你們二人般配得很。”方氏先入為主,竟將君風臨與方淺淺配上對。


    君風臨無奈歎氣。


    “既然母後已經有了主意,朕便不必多說,過幾日空閑時間朕安排此事,母後大可放心。”君風臨乖巧答應。


    方氏這才滿意的點頭。


    離開安壽宮,君風臨徑直去往鳳鳴宮。


    “咳咳。”


    遠遠的,君風臨就聽見一陣咳嗽聲音。


    君風臨擔心不已,連忙加快腳步進到殿中。


    隻見雲小小雙手撐著床沿,頭重重低下,因為咳得厲害,雲小小渾身都在顫抖。


    “小小怎麽了?”君風臨匆忙走到床邊,溫柔安撫雲小小。


    雲小小順勢靠在君風臨的懷裏。


    “臣妾沒事。”雲小小輕聲說道。


    君風臨內心一陣柔軟。


    在他看來,雲小小如同一枚尖銳的刺,自打進了宮就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她能這般依賴自己,君風臨覺著很是欣慰。


    估摸著也是因為君如譽死了,君風臨得意。


    解決了一個心頭之患,君風臨皇位坐著更加放心。


    “母後性子倔強了些,但是心腸不壞。朕已經同她說過,叫她日後不要再針對你,你也別與她計較了,好不好?”君風臨溫柔寬慰,聲音如同滴了水般。


    “好。”雲小小嗓子稍有些沙啞,聽著更像嬌嗔。


    “對不起。”


    末了,雲小小對君風臨說道。


    君風臨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雲小小會同他道歉。


    他低下頭,正巧對上雲小小的眸子。


    雲小小瘦小一隻,此時縮在君風臨的懷裏,當真是我見猶憐。


    “往日是臣妾做得不好,不知好歹差點錯失了你。現下三皇子也已經去世,一切塵埃落定,我隻想安心服侍皇上左右。”雲小小眼眸裏滿是深情。


    君風臨覺著,她不會騙人的,尤其那雙眼睛,裏麵望向他時發出星星點點的亮光,讓君風臨一瞬心便化成了水。


    “好。”君風臨激動不已。


    如今他如願以償成為了皇上,又有心上人陪伴左右,君風臨可謂是春風得意。


    雲小小靠在君風臨肩頭,眼裏光亮漸漸暗淡。


    君風臨可是害得君如譽家破人亡的人啊。


    雲小小深深吸了口氣,隨即抱得君風臨更緊了一些。


    君如譽的頭顱被人隨意扔在了亂葬崗。


    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終究是以如此落魄的方式離開世上。


    宋彥在城外後山的空地上,給他起了一座墓。


    “對不起。”


    宋彥坐在墓碑前,他麵前擺著一排的兩壇酒,君如譽一壇,他一壇。


    說罷,宋彥仰頭將手中酒壇一飲而盡。


    他還記著幼時自己藏酒,偷偷騙君如譽是西域進宮的茶。


    第一回喝酒,一向冷冽沉穩的君如譽喉嚨辣得連連咳嗽,追著宋彥至少跑了兩個皇宮。


    “對不起。”宋彥嘴裏念念叨叨,來回就是這三個字。


    對不起君如譽是因為他才被抓入大牢。


    對不起他沒有照顧好君如譽最親的人。


    轉眼間半月過去,雲小小身子好了大半。


    這些天君風臨常常抽空看望,兩人如膠似漆,叫眾人瞠目結舌。


    尤其方氏,已經緊趕著張羅方淺淺入宮一事。


    “皇上。”


    雲小小靠在床頭,君風臨正喂她喝藥。


    “怎麽了?”君風臨抬眸,一臉溫柔的望向雲小小。


    “我想要同你商議一件事情。”雲小小神情淡然,“我想要拆了三皇府。”


    此話一出,倒是將君風臨嚇了一跳。


    君風臨聽說張太尉想要處置三皇府,宋彥和牧風鐵了心的不準。他這些天處理朝政之事,也未來得及處理,沒想到雲小小也會提起。


    “怎麽忽然想要拆了三皇府?”君風臨疑惑詢問。


    “我近日常常夢見芒夏,她哭著求我為她主持公道。那時我寄人籬下,隻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如今想來,當真是愚笨至極。”雲小小無奈歎氣。


    “芒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讓她死不瞑目。既然君如譽已經死了,那就將他生前住所給拆了,好讓他孤魂無處安居,終年懺悔自己罪行。”雲小小恨恨說道。“我這樣好似心狠了些。”


    說著她抬眸,一雙眸子裏溫柔似水。


    “怎會心狠。”君風臨嘴角微微上揚。


    “他死有餘辜。”


    雲小小眼裏閃過一道嘲諷。


    悠長巷子裏,一道青衫身影腳步匆匆,在這寂靜黑夜顯得格外清晰。


    她停在盡頭,警惕的環顧四周後,轉身便進了屋子裏。


    桌上一盞燭火搖曳。


    宮晚逸坐在座椅上,他翹著二郎腿,模樣悠哉悠哉。


    “太子。”方淺淺立即下跪行禮。


    “起來吧。”宮晚逸挑眉。


    比起方淺淺,宮晚逸輕鬆不少。


    “您……怎麽來了大興?”方淺淺小心翼翼問道。


    她今日接到消息時就覺著格外詫異,倘若不是無人知曉她與宮晚逸來往,方淺淺定是不信宮晚逸這時會來大興。


    畢竟方淺淺在正嵐的時候,宮晚逸連那邊事情都處理不清。


    “自然有事。”宮晚逸淡淡回應,沒有想過要與方淺淺透露太多。


    方淺淺啞然。


    “聽說你前些天進了趟皇宮?”宮晚逸一隻手撐著頭,饒有趣味的打量方淺淺。


    看來宮晚逸是早就盯著她,方淺淺心頭沉重無比。


    “是的。”方淺淺點頭。“太後問我可否願意進宮為妃。”


    “當然要去。”宮晚逸大喜。“這般好打入內部的機會,可得把握住了。”


    宮晚逸眼裏閃爍貪婪的光。


    “我明白了。”方淺淺答應。


    “君風臨這個廢物,老子讓他殺了雲小小,結果他倒好,讓雲小小做了皇後。”宮晚逸咬牙切齒,麵目也愈加猙獰。


    登上皇位就翻臉不認人,如此狼心狗肺,君風臨當屬第一位。宮晚逸愈想愈氣,雙手也緊緊攥成了拳頭。


    方淺淺思緒萬千。


    “太子,那雲小小究竟有多大能耐,您為何寧願幫君風臨登上皇位,也要殺了她?”方淺淺十分疑惑。


    雲小小不過尋常姑娘家,論起身份地位,同京城權貴之女不無兩樣,卻偏偏因為她,攪得眾人不得安寧。


    方淺淺跟在宮晚逸身邊許久,關於君如譽為何而死,方淺淺也了解大概。


    能讓君如譽以死當作代價保護的人,雲小小當真厲害。


    “她就是老爺子叫宮無衣找的人。”


    宮晚逸說得輕巧,方淺淺卻是如同聽見什麽了不得的消息,她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望向宮晚逸。


    “老爺子從來都是喜歡宮無衣多些,我這太子之位宛若擺設。”宮晚逸惡狠狠的說道。“不讓宮無衣找回雲小小的法子,最好就是雲小小從此消失在世上。”


    方淺淺終於了然。


    “這些你用不著管。”宮晚逸話鋒一轉,靠女人辦事宮晚逸倒是做不出來,方淺淺還另有作用。“你隻需先進宮,之後的事情我自然會通知你。”


    “可是我進了宮,再想要同你見麵便難上加難,倘若被君風臨發現,不是前功盡棄?”方淺淺皺眉,她還不想引火上身。


    “我自有辦法。”宮晚逸白了方淺淺一眼。


    他覺著方淺淺聒噪得很,隨即下了逐客令叫方淺淺離開。


    夜色更濃了一些,涼風吹過,刺骨一般的冷。


    方淺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慢著。”


    忽然,有人攔在了方淺淺的麵前。


    方淺淺嚇了大跳。


    “怎麽是你?”方淺淺強裝鎮定。“大半夜的忽然冒出來,你也不怕嚇死了人。”


    方淺淺猛拍胸脯,朝君之遙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


    君之遙聳肩,神情玩味看著方淺淺。


    “神經病。”方淺淺沒好氣的抱怨,更多是心虛,說完她就要與君之遙擦肩而過。


    “你要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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