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小抬眸,與君風臨四目相對。


    她從未想到過,自己當作真心朋友的人,竟對她有兒女之情。


    “大皇子。”雲小小微微蹙眉,一雙柳葉眉皺成了團。“我謝謝你待我真心,可我隻當你是知心朋友,從未有過逾矩念頭。也怪我未有及時發覺,同你先說明白。立後之事就當玩笑,還請大皇子另謀良人。”


    雲小得明明白白,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做皇後。


    “你既喜歡三弟,應當也不想三弟哪日上了斷頭台,從此陰陽相隔再無相見之日了吧。”君風臨忽的語氣變冷。


    聽罷雲小小嚇了一跳。


    雲小小一番話令君風臨十分窩火,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識抬舉的女子。


    “三弟謀害皇上,致先帝駕崩,意欲分明,其心可誅。”君風臨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楚。


    雲小小渾身發抖,隻覺著這香爐也不管用了,一股冷意從腳蔓延到頭。


    “他的罪就是五馬分屍受焚爐之苦也不為過。”君風臨緊緊盯著雲小小,看見她反應慌張,君風臨既痛快又難受。


    他恨雲小小到現下地步還惦記著君如譽,也難過雲小小待君如譽一片赤誠。


    雲小小緊緊抿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難以想象,若是君如譽死了自己該怎樣活下去。雲小小竟現在才意識到,在與君如譽朝夕相處的這一年時間裏,自己會如此不可救藥的愛上他。


    “不過,我可以想到法子把他發派到邊疆,日子雖然比不過在京城做三皇子逍遙快活,至少留下一條性命。”君風臨話鋒一轉。


    雲小小立即望向君風臨,眼裏閃過一道亮光。


    “隻要你成為我的皇後,冊封大典之後,我自會兌現承諾。”君風臨看著雲小小的雙眸,深邃瞳孔似是要把雲小小看穿。


    他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居然要用威脅的手段逼心愛之人與他成親。


    “好。”


    末了,雲小小答應。


    大不了日後再不能同君如譽相見,雲小小如今遺憾的是,當初君如譽執意要她離開三皇府,雲小小未有態度堅決多留幾日。


    自那以後,兩人便好似注定天各一方。


    “我登基後來接你。”君風臨嘴角微微上揚。


    說罷他站起身,又叮囑幾句讓雲小小照顧好自己身子後,隨即離開了院子。


    雲小小抬頭,忽的發現不知何時外麵下起了細雪。


    雪落在地上,瞬間化成水滴。


    今年的朝貢大會當真算得上隆重,先帝駕崩,新帝登基,絕代風華的大興三皇子成為階下囚,而消失一年的相府大小姐,忽的搖身一變成為皇後。


    君之遙跌跌撞撞走在路上,懷裏的酒跟著搖晃,一路酒香。


    “你怎麽又喝酒了?”


    君之遙在外麵待了多久,雲小婉便在大廳等了多久。


    見君之遙回來,雲小婉忙不迭迎了上去。


    自從朝貢大會後,君之遙比原先更厲害的花天酒地,算來連雲小婉都不記得君之遙清醒時候。


    “滾開!”君之遙狠狠推了雲小婉一把。


    雲小婉往後踉蹌幾步,君之遙徑直從她身旁走過。


    “五皇子。”雲小婉緊緊蹙著眉頭。“您不能再像這樣,這要是被別人看見,您堂堂五皇子的麵子哪裏擱啊。”


    雲小婉原先隻想著嫁給君之遙,好能攀上高枝。可如今眼見雲小小都快成了皇後,君之遙還是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


    君之遙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下一個像三皇府那樣敗落的,就是五皇府。


    “管你什麽事?”君之遙冷哼。“你若是看不上我你就滾出五皇府,剛好我看著你心煩。我娶你進門是讓你整日管著我嗎?”


    君之遙不以為意,全然不將雲小婉放在眼裏。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五皇妃,我不管你誰管你?”雲小婉聲音拔高了回應。她當真是覺著恨鐵不成鋼。


    “雲小婉。”君之遙忽然站定,嚇了雲小婉一跳。他抓住雲小婉的頭發,使勁往下扯,逼得雲小婉隻能仰頭。


    雲小婉吃痛尖叫,君之遙恍若聽不見。


    “當初是你像條狗一樣貼著我,求我娶你進門。我念你無名無份跟了我這麽久,算是可憐你一下。你別真把自己當作寶貝了。”


    君之遙咬牙切齒,雙眸猩紅的模樣嚇得雲小婉渾身繃緊了,連大氣也不敢出。


    “給我滾!”君之遙使勁一拉,將雲小婉推倒在地。


    看著君之遙離去背影,雲小婉氣極恨極,可又無可奈何。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卻還是如斷了線般,止不住的往下落。


    當初真是瞎了眼睛,才天真以為成了五皇妃就能翻身。雲小婉心想。


    “滾開!晦氣東西!”


    胭脂看見雲小婉坐在地上,連忙過來攙扶,恰好雲小婉正在氣頭上,她沒好氣的吼了聲胭脂,隨即自己站起身來。


    每每看見胭脂,雲小婉就想到雲小小回來後是怎樣欺負的自己。


    雲小婉自顧自往後花園的方向走,胭脂則默默跟上。


    如今胭脂才真叫有苦說不出。


    正是晚上,外麵天涼,雲小婉著了身棉絨貂毛衣裳卻還是覺著冷嗖嗖的。


    再加上最近屢遭不順,雲小婉心情更加煩躁。


    “你怎麽還不回房歇息?”江南站在雲小婉麵前。


    他聲音沙啞,聽得人頭疼。


    “你大半夜的出來幹嘛!”雲小婉被江南嚇了一跳。“這穿著一身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鬼呢。”


    雲小婉一邊輕拍胸口,一邊沒好氣的埋怨江南。


    江南半張臉被黑色帽子遮住,看不清神情。


    “現下深冬,外麵涼得很,五皇妃還是快些回去歇息,免得感染風寒。”江南關心道。


    雲小婉看著江南愈加納悶,這江南究竟有怎樣本事,才能一直在五皇府待著。


    “我心情不好,別煩我。”雲小婉懶得同江南多說,她不耐煩的朝江南吼了聲,隨後打算與江南擦肩而過。


    “五皇子就是這種脾氣,尤其先帝駕崩,新帝登基,定是給他不小打擊。你就多擔待些。”江南站在原地,說話不冷不淡。


    他心中湧現出一股酸楚,好在也無人在乎。


    雲小婉本是走到了江南身後,聽到他的話又忽的停了下來。


    “若是你能讓我心情好起來,我叫你做什麽你可會乖乖去做?”雲小婉眼珠子一轉,緊接著回過身子。


    這江南當真奇怪,平白無故冒出來,又滿身傷疤看著滲人。


    “會。”江南頓了頓,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那你跳進湖裏,我就開心了。”雲小婉挑眉,望向一旁平靜的湖麵。


    這般冷的天氣,湖水更是冰得不行。江南跳進去了豈不是都要冷掉半條命。


    胭脂皺眉,想要勸阻又說不出話來。


    “好。”


    沒想到江南竟會答應,雲小婉卻是得意得很。隻見江南一個躍身,眨眼功夫消失在水中。


    平靜湖麵掀起陣陣漣漪,湖水不小心濺在雲小婉手背,她都覺著有些冰。


    “白癡。”雲小婉不屑的哼了聲。


    隨後她眼神掃過胭脂。“走吧。”說完,雲小婉揚長而去。


    胭脂一顧三回頭,心中總惦記江南安危。


    冰涼的湖水浸入江南耳鼻,更浸入他的肌膚,江南不知是疼的難受還是冰的難受,他肌膚如同火燒。


    不知過了多久,江南爬上岸,雲小婉卻已經沒了蹤影。


    江南眼裏閃過一道失落。


    三皇府。


    君詩瞳最近些時日都在屋子裏休養,身子總算好了不少。


    牧風四處偵查,終於回了三皇府。


    後院北院,三人圍坐在一起。


    桌上香爐正冒冉冉白煙,房間裏彌漫著檀木香味。


    外麵的風透過門縫吹進來,君詩瞳起身將門關了個嚴實。


    “瞳兒,若不然你先回房歇息吧?”宋彥溫柔對君詩瞳說道。


    這般嚴肅的事情,宋彥也怕又會引起君詩瞳傷心難過。


    “不。”君詩瞳一口回絕。“我與三皇兄雖是同父異母,可關係卻是如同親兄妹一般。他現下出了事,我怎能不擔心。你們要是不和我說,我更會惦記在心裏。”


    君詩瞳滿麵愁容。


    好不容易她與宋彥的誤會解釋清楚,君如譽這邊又出了大事。幾人心裏都不好受。


    “唉。”牧風歎了口氣。“我這幾天出去一趟,本想看看可否有機會救出爺。這大皇子做得極絕,基本上斷了爺的所有後路。”


    活潑逗趣如牧風,現在也沒了從前沒心沒肺吊兒郎當的模樣。


    “怎麽說?”宋彥打起精神。


    “爺如今被關在大理寺正元獄,兩百個牢兵隻看守他一人。”牧風緊接著又歎了口氣。


    宋彥和君詩瞳相視一眼。


    大理寺正元獄他們兩人常年在宮裏長大十分熟悉,這是關犯滔天大罪之人的地方,但凡進去,再無生還可能。


    兩百多個牢兵拿來看守君如譽一人,這倒是前人從未有過的待遇。


    “君風臨這回是下定了決心,非要置如譽死地了。”宋彥雙眸微虛。“恐怕他登基一事也有貓膩。”


    牧風連忙詢問,宋彥隨後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兩人。


    “你們去到正陽宮的時候,父皇已經在立遺囑,可見他早就知曉活不過朝貢大會。”君詩瞳神情嚴肅。“君風臨不僅掌摑了我,也早就控製了父皇。”


    “還有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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