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聽到關於淑貴妃的消息,君如譽身子頓了頓。


    淑貴妃曾經如此受寵,卻是沒來由的犯了瘋病,從此地位一落千丈,終是鬱鬱而終,臨死也未再見著皇上一麵。君如譽苦苦查了十年都未得出究竟。


    世人都說淑貴妃受皇上冷淡相思成疾,才急火攻心一時迷了心智,可君如譽不信。


    “說。”君如譽眼眸異常的冷冽。


    “三皇兄怎的對淑貴妃得瘋病的事情如此在意?”君之遙故意吊著君如譽的胃口,他悠哉悠哉背看著座椅,仿若看不見君如譽神情嚴肅。“況且父皇已經查明,是淑貴妃從盛寵到受到冷待,一時不順心意,這才染上了心疾。”


    君之遙挑眉,所謂事不關己,淑貴妃與他又無多少關係,他自然覺著不以為意。


    “你們當是成年舊事,我母妃死了就死了。”君如譽忽然停住,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君之遙,猶如獵豹般深邃。“但我不會這樣想。”


    君如譽也懶得在君之遙麵前掩飾,索性坦白心中所想。


    “當真是大孝子!”君之遙鼓掌,話語裏陰陽怪氣,絲毫未有真心實意誇獎的意思。“三皇兄如此惦念死去的母妃,淑貴妃黃泉下知曉定是欣慰不已。”


    話音剛落,一道亮光閃過,不等君之遙反應,劍尖便就直直指向君之遙的脖頸。


    君之遙皺眉,君如譽突然的舉動引得他十分不悅。


    “說。”君如譽語氣不冷不淡,卻是莫名帶著巨大的威力,頓時壓得君之遙喘不過氣。


    君之遙眸子低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麵前的劍。


    隻消君如譽身子輕輕往前傾,這把劍就能穿進他的脖頸,當場斃命。


    君之遙說不緊張自然有假,他自幼習武的本事就比不過君如譽,今日落到君如譽的手上,君之遙就如刀俎上的魚肉,豈不是任君如譽宰割。


    “咚咚咚。”


    正當君之遙開口說話,忽的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音。


    兩人不約而同往門口方向望去,君之遙趁君如譽不注意,立即起身逃脫開他挾持。


    “誰啊?”君之遙不耐煩的喊了聲。


    守門的侍衛打開門,一名老嫗便就走了進來。隻見她一手提著竹編的籃子,一手拄拐。


    “兩位公子可要買花?”老嫗顫顫巍巍走近。


    君如譽眼裏閃過一道懷疑之色,他上下打量麵前老嫗,似是要將老嫗整個人看穿了一樣。


    “買什麽買?”君之遙沒好氣的甩手。“沒有看見我們兩人在說事情嗎?”


    說罷,君之遙揮手,示意門口侍衛將老嫗拽出房間。


    君如譽緊緊抿唇,不發一語。


    這酒樓茶館常常有賣花的老嫗和小丫頭出沒,碰到也不是稀奇事情。君如譽放下警惕,重新坐回到座椅上。


    “哎喲。”


    誰知侍衛還未來得及拉住老嫗,老嫗自個兒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得了啦!當官的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啦!”老嫗扯著嗓子大吼,眼淚更是說來就來,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眨眼間哭的驚天動地。


    君如譽無奈。


    “婆婆,方才侍衛可是弄疼了你?”君如譽蹲下身子,溫聲細語詢問。


    若是放任她再喊兩聲,恐怕這酒樓裏所有人都要被招了來。君如譽最是討厭麻煩,不如將老嫗哄好了,便就什麽事情也沒有。


    “你可是要買我的花?”老嫗仿佛聽不見君如譽的花,隻一個勁的問君如譽可要買花。


    君如譽望了一眼花籃,又看向老嫗。“多少銀子?”


    那老嫗聽見君如譽要買花,瞬時破涕而笑。她掙紮著站起身來,順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公子你先看看我這籃子裏的花,可有不喜歡的?”興許是覺著生意來了,老嫗熱情萬分。她將籃子遞到君如譽麵前。


    君如譽麵無表情,他看了一眼老嫗手中的籃子,眼見著手要伸了進去,君如譽忽然眸中閃過一道陰冷。


    “啊!”


    隨著老嫗尖叫,籃子應聲倒在地上。


    君如譽用力掐住老嫗的脖子,嘴角笑意更甚。


    他轉頭望向四周,君之遙早就趁著方才兩人說話時離開了包廂。


    那老嫗籃子裏藏著數根銀針,倘若君如譽將手伸了進去,浸在上麵的毒藥便要刺進他的肌膚。


    “滾。”君如譽冷冷瞥了老嫗一眼,隨即將手鬆開。


    老嫗連連咳嗽,她隻覺著頭暈目眩,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謝公子不殺之恩,謝公子不殺之恩。”


    說罷,老嫗連滾帶爬著離開。


    房間空無一人。


    君如譽蹲下,小心翼翼撚起一根銀針,那銀針細小至極,若不仔細觀察,一時半會也叫人發現不了。


    “哼。”君如譽不以為意的冷笑。


    君之遙現在定是得意自己空手套得白狼,平白搶走了治君詩瞳的方子。君如譽麵色冷靜,從他進到包廂那一刻,便就將事情看的明明白白。


    離開滿香樓後,君如譽徑直回到了三皇府。


    府裏早沒了雲小小的身影,君如譽每每想起隻覺著悵然若失。


    “三皇子。”管家見君如譽站在門口,忙不迭上前伺候著。


    “沏茶到書房。”君如譽頭也不回,直奔向書房。


    “唉,三皇子。”


    還未走兩步,君如譽便被管家喊住。他轉過身子,疑惑望向管家。


    “皇妃自從落胎後,您就隻去見過一麵,整日待在書房,怕是有些不妥。”管家麵露為難之色。“奴才知曉小小離開後,您多少不適,可皇妃不會想到這裏去,皇妃定隻覺著您是因為孩子沒了同她置氣。”


    管家在三皇府也待了不少年頭,做事總歸是為府裏過得安穩著想。君如譽娶了個皇妃便如同擺設,管家看著比他還要焦急。


    “我知道了。”君如譽麵微微皺眉,答應道。


    連下人們也看得出來自己有些惦念著雲小小嗎?君如譽無奈歎了口氣。


    他本是想要回到書房處理事務,經由管家這般提醒,君如譽去了趟張蘭心的房間。


    “三皇子!”


    小桃正喂張蘭心湯藥,忽然看見君如譽進來,頓時又驚又喜。要是君如譽還不來,張蘭心的脾氣不知要古怪到什麽地步。


    張蘭心跟著眼睛一亮。


    “你先下去吧。”君如譽走上前,順勢接過小桃手中的碗。


    張蘭心心裏自然欣喜不已,可畢竟是要裝作失了孩子,她眼眸微動,似有淚水閃爍。“譽哥哥怎的今日有空來看妾身?”


    張蘭心語氣裏滿是幽怨,聽得君如譽渾身不適。


    “我這幾日政事纏身,忙的焦頭爛額,現在才抽出身來看望你,是我的不對。”君如譽語氣溫和,將藥碗放到桌上,自己坐在床邊的座椅上。


    原本君如譽就未想過要讓張蘭心腹中胎兒平安生出,張蘭心鬧騰一出,反而是幫了君如譽的忙。


    “不怪你。”見君如譽自責,張蘭心連忙開口寬慰。“孩子沒了,你心裏也一定不好受,我怎好這個時候討你煩心呢。”


    說起孩子,張蘭心麵容惆悵,一雙手撫上小腹。“隻可惜我們的孩子,還未來得及看一眼爹爹和娘親。”


    張蘭心連連歎氣,屋子裏氣氛十分低沉。


    “你好生休養,這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提也無用。”君如譽皺眉,顯然心情有些不悅。


    隻是洛默柏煩的是張蘭心虛假說辭,而張蘭心還以為君如譽為孩子沒了難過,心中正竊喜著。


    “好端端一條人命從我身子裏流走,我怎可能不在意。”張蘭心噘嘴,說罷,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譽哥哥,這件事情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不等君如譽反應過來,張蘭心便一股腦撲進了君如譽的懷裏,她痛哭流涕,仿若受了莫大委屈。“我雖是性子任性了些,可從未想過害人性命,那個婢女卻是好狠的心,恨我朝我撒氣便就罷了,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竟將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


    懷中人兒痛哭流涕,君如譽麵色從冰冷到不耐煩。


    “好了。”君如譽強忍著嫌棄,輕輕推開了張蘭心。“孩子已經沒了,你就是再哭再鬧也沒有作用。我已經趕走了她,恐怕她在別處也過不舒服,就當是懲罰了吧。”


    張蘭心口口聲聲怪罪雲小小,那天她落水究竟是自己跳的還是雲小小推的,君如譽不想都能猜得出來。


    她既是想趕走雲小小,君如譽便如了她的意思,順勢也逼的雲小小隻能回到宰相府。君如譽心想,如今雲小小認親,心情應當不錯。


    隻要她開心,君如譽也就懶得去計較雲小小可是在心裏恨透了他了。


    “譽哥哥。”張蘭心委屈極了,眼圈泛紅著抬起頭,一雙眸子更是可憐兮兮。她聽出君如譽話語裏的不耐煩,張蘭心心裏更加不上滋味。


    “我先去處理事情了。”君如譽站起身來。“你好生照顧自己身子,有事吩咐府裏下人就好。”


    說完,君如譽轉身出了房間。


    才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君如譽就趕著趟的離開。張蘭心望著君如譽的背影連喊了幾聲,卻是不見君如譽回來。


    “賤人!這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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