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譽冷冷瞥過雲小小,隨即將目光放在了張蘭心身上。


    雖說對張蘭心態度不至於親近,但卻比平時溫和許多。這般變化令張蘭心喜出望外,她眼睛一亮,激動的抬頭望向君如譽。


    雲小小微微蹙眉,眸中疑惑之色愈加清晰。


    “她是你的貼身婢女,這樣恐怕不好吧。”張蘭心假裝猶豫,看了看雲小小,又看了看君如譽。


    分明方才恨不得殺了她,這下又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雲小小聯想到雲小婉的作風,更加覺著張蘭心惡心。


    “如何不好?”君如譽毫不猶豫反駁。“你是三皇妃,她不過一個下人罷了,你作為三皇府的女主人,想要教育一下府裏下人,哪裏有不妥之處?”


    君如譽說的有理有據,弄的張蘭心心花怒放。


    看君如譽這副模樣,對雲小小一口一個下人,估摸著也從未將雲小小當作親近之人看待。這樣一想,張蘭心更加得意。


    剛剛因著雲小小受的氣轉瞬間煙消雲散,此時張蘭心一顆心盡數放在了君如譽身上,算算日子,自從嫁到三皇府第二日後,張蘭心就未有見過君如譽。


    “算了吧。”張蘭心隨意揮了揮手,“就像你說的,她不過一個下人,我既是皇妃,如此對下人斤斤計較,豈不是也丟了你的顏麵。”


    張蘭心自小在皇後身邊長大,為人處事倒是得體,隻是骨子裏的善妒和小氣改變不了。她若想要裝的溫柔大方,簡直是信手拈來。


    這不,方才還對雲小小張牙舞爪,麵對君如譽時就能立即換上另外一副臉色。雲小小麵露鄙夷之色。


    “好。”君如譽也未多加勸阻。他抬眸看向雲小小。“你回去將三皇府的家訓抄三遍,明日一早交到我書房裏。”


    君如譽語氣冷淡,好似回到雲小小剛來三皇府時。


    雲小小點頭,不發一語離開了院子。


    張蘭心靠在君如譽肩膀,她一路望著雲小小過來,兩人擦肩而過時,張蘭心朝雲小小嘴角微勾,露出嘲諷笑容。


    “你湯藥可是沒有喝?”待到雲小小離開後,君如譽關心詢問。


    “沒有,全部被她打翻了。”張蘭心順勢將過錯盡數推到了雲小小的身上,她一邊攙扶君如譽坐到凳子上,一邊吩咐桃子快些收拾。


    張蘭心望向桃子時,桃子立馬知曉了她的意思。


    “三皇子,您是沒有看見,方才您那貼身婢女簡直囂張得很,依仗著您便是目中無人,不將奴婢當回事也是應當,可偏偏對待皇妃也是如此。”


    桃子緊緊皺眉,隻差聲淚俱下控訴雲小小的不是,三言兩語把雲小的一無是處。


    倘若不是君如譽早些了解過雲小小為人,恐怕都要被桃子這副氣憤模樣騙過。


    “她真有如此厲害?”君如譽饒有興致,想要看這主仆兩人如何一應一和,在他麵前演戲的。


    “真的。”桃子重重點頭,她目光掃過地上湯藥,眼睛轉了轉。“三皇子,方才皇妃同你說起事情經過時還故意收斂了一些,若不是奴婢攔住,她這碗湯藥就是要潑到皇妃身上的。”


    “桃子!”


    張蘭心微微皺眉,嚴聲嗬斥桃子。“當真是平日裏對你太好,沒大沒小的,什麽事情也要拿出來說。”


    她這樣一來,就又落得一個堅強大方的名聲。張蘭心心下歡喜,愈加覺著自己實在聰明,


    “桃子未有錯,是我平日裏沒有教好我這貼身婢女。”君如譽輕聲寬慰。“你就不要責怪她了,我看著反而更加愧疚。”


    君如譽當真難得對張蘭心如此溫柔,張蘭心受寵若驚,好些時候當君如譽看向她時,張蘭心激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府裏下人不懂規矩,無論是誰,都是我這個做皇妃的未有做好。”張蘭心謙遜有禮,讓人絲毫看不出來破綻。


    “讓你受苦了。”君如譽拉住張蘭心的手。“這些日子朝政之事繁忙,極難能陪得了你。”


    張蘭心本來還有些委屈君如譽不願見她,豈料君如譽寬慰幾句,張蘭心就已經全然消氣。她哪裏舍生君如譽的氣,單是君如譽對張蘭心笑一下,也能讓她心花怒放好些時候。


    “三皇子,三皇妃。”


    張蘭心正沉浸在君如譽的溫柔裏,忽然丫鬟走了進來,她手中重新端著湯藥,與摔落在地上的無異。


    “你腹中還懷著孩子,萬事都要小心一些。這湯藥是我找慈寧寺高僧求來的,說是不僅有安胎養身之功效,甚至能延年益壽,祈禱平安。”君如譽細心解釋。


    “難怪譽哥哥見湯藥撒了,還特意端來第二碗。”張蘭心心裏美滋滋的,說話也乖巧了不少。


    君如譽如此細心對待自己,對待她腹中胎兒,定是表明君如譽十分重視她們母子。張蘭心自然開心。


    她想也未想,接過後仰頭一飲而盡。


    君如譽再與張蘭心寒暄幾句,閑聊一會兒不輕不重的話語以後,君如譽便就借處理政事的理由離開了院子。


    張蘭心仍然沉浸在君如譽的溫柔中,久久也不能自拔。


    “爺。”


    剛進書房,牧風就迎了上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我不幫著小小?”君如譽一邊說話,一邊坐到書桌前。


    牧風仔細望向君如譽,看他風淡雲輕,好似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牧風更加覺著好奇。


    按理說如今張蘭心進了三皇府,最看不慣的就是雲小小。倘若一次兩次君如譽不將雲小小放在眼裏,依照張蘭心的性子,豈不是要往死裏整治雲小小。


    “一來張蘭心最愛妒忌,我離小小遠些,她總不至於再認為我同雲小小關係親近,甚至勝過了她這個皇妃。”


    “二來張蘭心若是揪著雲小小不放,也好利用她好好鍛煉雲小小。”


    對於君如譽來說,今日他的行為除了會令雲小小一時心情不悅,到底是沒什麽別的壞處。


    君如譽解釋的有理有據,牧風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女人之間的爭執,牧風最是把握不清。尤其君如譽天生模樣討喜,不少女子因著她爭來爭去,牧風著實佩服君如譽得很。


    單是張蘭心一人,恐怕就抵過後院小妾三百那樣難纏。別說君如譽,就是牧風想起也覺著頭疼。


    “張蘭心在府裏待不了多少時日。”狹長的丹鳳眸微微虛起,君如譽眼裏閃過一道算計。


    他既然知曉皇後把張蘭心送進三皇府,未有存什麽好心。君如譽怎會真如了有心人的願,未必在自己府裏還要提防爾虞我詐。


    “張蘭心到底是真心喜歡你的,爺,你這樣對待她,是不是心狠了一點?”牧風小心翼翼詢問。


    雖然張蘭心確實囂張跋扈,不過現在想來,她唯獨對待君如譽時溫柔似水,全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若憐憫她,你娶她好了。”君如譽沒好氣的白了牧風一眼。“整日該想的事情不想,不該想的反而日日思索。”


    “不不不。”牧風連連拒絕。


    他也不過調侃幾句,張蘭心所作所為牧風都是看在眼裏,令牧風與這樣女子相處些時日,他估摸著會瘋掉。


    夜晚,一輪明月懸掛。


    雲小小房間裏,好幾個燈盞正搖曳燭光,照的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因著君如譽今日隨口一句抄三遍家訓,雲小小從回到房間休息後,已經整整寫了兩個時辰。


    憐兒和小乞丐見雲小小熬夜抄寫著實心疼,吵著鬧著要加入進來。


    可她們二人未有一個懂得寫字,雲小小就是想要偷懶也尋不到人。


    “小乞丐,你還是放下吧。”雲小小看著小乞丐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著實覺著頭疼。


    他這副字跡,除非君如譽瞎了,否則定是不會相信雲小小能夠寫得出來。


    “那憐兒的呢?”小乞丐上下打量自己手中的紙,想要反駁雲小小,自己都拉不下這個麵子。同雲小小相比,兩人便是天壤之別。


    小乞丐擔心幫不成雲小小,隨手扯過憐兒寫的。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雲小小臉上神情多異。“別要寫了,三皇子又不是傻子,怎可能看不出來字跡不同,你們二人幫了忙的。”


    雲小小溫柔寬慰,讓憐兒與小乞丐停下手中的筆。


    “三皇子是發了什麽瘋,莫名其妙就要懲罰小小姐。”說起君如譽,小乞丐就是一肚子的氣。


    君如譽站在窗外,笑眼盈盈望向屋子裏。


    小乞丐這般抱怨自己,君如譽也沒有一絲生氣。他知曉小乞丐為雲小小著想。今日在張蘭心麵前如此貶低雲小小,恐怕令雲小小也十分難過。


    “小乞丐。”雲小小小聲斥責小乞丐,“我上回如何同你說的?嗯?這裏是三皇府,不是路邊,凡事說出去都要動下腦子,斟酌該不該說。”


    “幸好屋子裏隻有我們三人,若是隔牆有耳,這句話被有心人惦記,估摸我寫的這三遍家訓又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小乞丐被雲小的愈加慚愧,索性低下頭,乖乖聽雲小話。


    憐兒則在一旁偷笑,因著不好出聲而憋紅了臉龐。


    “是誰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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