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遙聽見此話心裏氣憤不已,君如譽這分明是堂而皇之的嘲諷。


    君之遙從牙齒裏蹦出這幾個字,隨即伸手一拳打在君如譽的腹部。


    “嗯。”君如譽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君如譽本是輕輕鬆鬆躲得過這一拳,可是不知為何,君如譽頭腦兀的發昏。尤其是方才一下,他腦海裏一片空白。


    “不知好歹的東西!”君之遙恨恨朝君如譽說了聲,伸手捏成拳頭又衝了上來。


    君如譽閃過,君之遙撲了個空。


    兩人都喝了些酒,君之遙走路已是搖搖晃晃。轉眼間,君如譽和君之遙竟在禦花園廝打起來。


    “譽哥哥!”


    張蘭心擔心君如譽,更怕自己計劃泡湯,一時放心不下,便跟著君如譽匆匆趕來。


    遠遠看見有人廝打一團,張蘭心湊近才相信其中一道身影乃是君如譽。


    她著急不已,急的直跺腳。


    兩人一同鬆手,君如譽用手指輕輕擦了擦嘴角血漬。


    “譽哥哥你可有事?”張蘭心忙不迭的攙扶起君如譽,一門心思撲在了他的身上。


    君如譽搖了搖頭。


    君之遙比君如譽傷的更狠,他靠在一旁花壇邊,周身幾道傷口正隱隱作痛。可張蘭心卻是靠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看看你,你都流血了,怎會沒事。”一雙柳葉眉蹙成一團,張蘭心急的眼圈泛紅。


    君如譽眼神狀似無意瞥了眼不遠處的君之遙,伸手竟揉了揉張蘭心的頭發。


    張蘭心受寵若驚,瞪大了眼睛看向君如譽。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了。”君如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溫柔笑容。


    君之遙看見這一幕,氣的雙眸猩紅,恨不得將君如譽碎屍萬段。


    他不可能甘心的,光是張蘭心心儀君如譽一事,就足夠君之遙殺了君如譽泄憤。


    “譽哥哥。”張蘭心雙眸婉轉,眉目明媚動人。


    君如譽平日裏同她多說兩句已是稀奇,方才竟對她如此溫柔。張蘭心心花怒放,激動不已。


    難道君風臨給她的藥裏,竟有迷人心智的作用?張蘭心納悶。


    “走吧。”君如譽十分隨意,將手攀在張蘭心的肩上。


    張蘭心開心極了,她現下很是慶幸自己聽從君風臨的話,果然這樣做是有用的。


    張蘭心溫柔攙扶君如譽離開,君如譽卻不露聲色皺眉。


    自己明明沒有服張蘭心下的藥,為何頭還是如此的疼。君如譽細細盤算,腦子卻是愈加昏沉。


    還未走到養心殿,君如譽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半個身子靠在了張蘭心的身上。


    “譽哥哥,你喝醉了嗎?”張蘭心小心翼翼詢問。


    “嗯。”末了,從頭頂傳來一聲虛弱應答。


    張蘭心欣喜,看來是藥效完全發揮作用。


    “你去同皇上皇後稟報,就說三皇子喝醉,我恰巧碰見,去照顧一下。”張蘭心轉頭對貼身丫鬟桃子吩咐。


    桃子點頭應下,隨即繞過兩人身子,往養心殿的方向趕去。


    “乖,譽哥哥,我帶你回房休息。”張蘭心一邊溫柔寬慰,一邊帶著君如譽去到後宮一處房間。


    君如譽迷迷糊糊,被張蘭心送到床上坐著。張蘭心點燃一盞燭火,屋子裏終於亮堂。


    麵前男子眉目如星,猶如神邸。應是喝了些酒,君如譽白皙臉龐染上緋紅,叫張蘭心每看一眼都心動不已。


    “譽哥哥,我喜歡你十幾年,你便冷落了我十幾年,今日終於能夠得到你。”張蘭心嘴角上揚,露出欣慰笑容。


    君如譽聽不清張蘭心所言,他努力想要自己清醒,可偏偏頭腦混沌,君如譽暗罵不妙,卻又無能為力。


    他不懂究竟哪裏出了差錯,自己分明避開了張蘭心下的藥。如此小心謹慎,但還是落入圈套,君如譽不禁擔心,更是懊惱。


    “譽哥哥,那個醜婢女有什麽好的。你看看我,我生的比她好看,身份比她尊貴,我也可以陪在你的身邊啊。”張蘭心走近君如譽,與他訴起衷腸。


    她也不管君如譽可否聽見,隻是一股腦的將自己心事說了出來。


    “你累了吧?我替你更衣。”張蘭心眼裏閃過一絲期望。


    倘若不是自己懷有身孕,要是流產也要被人發現,張蘭心定不會錯過這次投懷送抱的機會。


    “不要!”感受到張蘭心愈加的近,君如譽毫不猶豫推開了她。


    張蘭心未有想到君如譽會用這樣大的力氣,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腰磕在桌沿,疼的她“嘶”的一聲。


    “譽哥哥。”張蘭心很快換回殷勤笑意,急急忙忙又奔上去。


    君如譽靠在床頭,任由張蘭心將他外衣脫下,張蘭心心跳不已,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與君如譽有如此親密接觸。


    張蘭心將君如譽照顧著躺下,此時君如譽仍然神誌不清。


    “小小。”


    君如譽忽然喊了聲雲小小的名字。


    張蘭心正解開自己衣衫,聽見君如譽說話,驚的手停在原地。


    她抬頭,不可置信望向君如譽。


    “小小。”君如譽搖了搖頭,又喊了一聲。他不知為何,竟希望雲小小此時就在自己身旁。


    難道君如譽當真喜歡那個婢女。張蘭心緊緊皺眉,越想越氣,麵目也愈加猙獰。


    張蘭心本是十分歡喜,豈料君如譽一句喊聲,便就相當於一盆冷水,直直從她身上潑下。


    張蘭心咬起嘴角,氣的渾身發抖。


    她怔怔望著君如譽,眼裏最後一絲希望冷卻。


    今日這夜,沒來由的如年歲般漫長。


    青鸞正站在門外打盹,忽然聽見腳步聲音,她連忙驚醒。


    “大皇子!”青鸞驚訝不已,瞪大了眼睛喊了君風臨一聲。


    君風臨點頭後,背手進到宮殿。


    殿裏昏暗,唯有桌上燈盞如豆。君詩瞳站在書桌前,手拿毛筆專心作畫。


    君詩瞳隻著月白裏裙,三千青絲隨意披散。


    “皇妹怎的還不歇息?”君風臨語氣輕巧,依然溫柔如水,儒雅至極。


    “皇兄若是不知我還未睡,怎的會來看望?”君詩瞳抬頭,嘴角微揚,露出兩頰淺顯梨渦。


    君風臨笑了笑,坐到一旁座椅上。


    “今日宴席,一家人全部坐齊,唯獨缺了皇妹。你可要照顧好身體些。”君風臨關心道。


    “皇妹謹遵皇兄叮囑。”君詩瞳說話溫順。


    殿裏安靜如一,兩人聲音小聲溫和,倒是讓人聽了覺著安寧。


    “我還記著,皇兄小時一喝酒便要全身起紅疹,所以父皇禁酒,逼的你不準再偷喝皇後的酒。”君詩瞳忍俊不禁,說起小時候的趣事,禁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因在張公公那裏偷了半壇,起了紅疹不敢告訴父皇母後,躲在被窩說是太困,結果被父皇當場拆穿,隻差提著我教訓。”君風臨被君詩瞳這樣一提,也想起了從前。


    “你是父皇十幾個兒女裏,最為穩重的,沒想到竟因偷酒被罰,宮裏傳了好久你的事跡,誰相信啊,說是五皇兄這樣調皮倒還尋常。”君詩瞳心情看上去沒錯,說話眉飛色舞,沒有了方才死氣沉沉的模樣。


    “要是五皇弟,那可不是偷酒這樣簡單,指不定他連皇宮都給掀了。”君風臨開玩笑道。


    “他在父皇麵前還是矜持一些。”君詩瞳笑眼盈盈。


    “哪有,他常常逃太傅的課,太傅若是去父皇那裏告狀,他就要整蠱太傅一番,一來二去,太傅也拿他沒有辦法。每每到了考試的時候,都是我給抄的。”


    說起小時發生的事情,周遭氛圍輕鬆許多。


    “皇兄,你說,為何小時候我們這樣歡樂,長大後便就沒了呢。”君詩瞳兀的低沉,望著君風臨嚴肅詢問。


    君風臨頓了下,看著君詩瞳的目光閃過一絲深意。


    “皇兄沉穩內斂,便就是像兄長一樣保護我們,三皇兄雖然生性孤僻,在我被婉妃的貓嚇到時,也會與宋太醫一起替我教訓。五皇兄調皮搗蛋,那時許多樂趣都是因他得來。”


    君詩瞳回憶起往事,忽然目光深邃,直勾勾的看向君風臨。“皇兄,怎麽就變了呢?”


    君風臨微微皺眉,君詩瞳說了這樣多,到底也是為了宋彥。他麵色垮下,兩人四目相對。


    過了好一會兒,君風臨將目光收回,眼睛看向另一邊。


    “瞳兒早些休息吧。”說完,君風臨起身離開。


    “皇兄!”君詩瞳麵露焦急之色,她連忙喊了君風臨一聲。“你可不可以在父皇那裏求情,救宋彥一命?”


    “父皇之命,我如何肯違。”君風臨毫不猶豫回絕。“你還是別要想的那樣多,好生調養身子。父皇這樣做,自然事出有因,你我別摻和為好。”


    君風臨揚長而去,留下君如譽一人待在宮殿。


    “嗯。”她悶哼,胸口堵著一口氣,鮮血從君詩瞳嘴裏吐出,濺在桌上畫作上。


    一副牡丹山河圖,君詩瞳的鮮血恰好為它上色,好一朵嬌豔無比的牡丹花,君詩瞳雙手撐著桌沿,身子不斷發抖。


    次日晌午,君如譽迷迷糊糊從睡夢裏醒來。


    他睜開雙眼,一隻手碰到一團溫熱。


    君如譽驚的立馬清醒。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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